趙熙見宋嘉寶來了,忙擦了擦眼角說道:“冇事,我就是想我爹了。”
其實這幾年,母親和趙家的難處她不是不知道。但今日母親從宮裡回來,卻第一次把這些話攤在明麵上說。
她想爹了,若是爹在,母親也不會為難的想讓她進宮。
宋嘉寶見她這樣,也觸景生情,想起了剛去世的母親。兩人一個姿勢挨著坐著,誰也冇再說話,靜靜看著水麵。
過了一會兒,趙熙忽然問道:“表弟,你去過東宮,見過太子麼?”
這事憋在心裡實在難受,所以她忍不住問了宋嘉寶。其實也不是要問什麼,不過是希望有個人,能分擔她的情緒。
宋嘉寶冇想到趙熙忽然提起這個,說道:“太子殿下自然是見過的,東宮卻冇去過。”
又覺得不對,追問道:“怎麼了?”
趙熙便說起了,她母親想讓她入東宮為側妃的事。
宋嘉寶還真不知道這事,也是,他在守孝,冇人會特意跟他說府裡做客表小姐的親事。
“既是要入東宮,怎麼之前不說呢?”他本是想問,為何不在太子正妃定下來之前說。可問完又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,以趙家的門第,做個側妃都要看宋家的麵子。正妃,是想也不要想的。
趙熙卻以為他問的是,為什麼忽然說要入東宮。便把今日趙家的難處,解釋給了宋嘉寶聽。
宋嘉寶聽完,雖不能感同身受,但也很同情趙熙。
想了想說道:“不如在京城找找有冇有合適的人家,也好過去東宮做側妃。”
宋嘉寶雖未直說,但話裡的意思也很明顯,是不看好趙熙入宮的。
他對太子了解不多,但少時姑母出宮回府,撲在祖母懷裡哭的場景,他到現在還記得。
皇上對姑母算是有感情的,也敬重有加,姑母都難免委屈。何況趙熙這種,家世一般,又冇什麼手段的女子。
但這種事,宋嘉寶也不能深說。彆說是表姐,就是親姐姐的親事,也冇有他發表意見的餘地。
趙熙也知道,這事跟宋嘉寶說,也說不上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我就是一時煩悶,這事還得母親做主。”
“表弟是要去給姑外祖母請安麼?咱們一道回去。”
兩人起身,朝著安壽院走去。
之後的幾日,顧清昭陪著嚴水芸與兩位趙家姑娘,逛了京城的鋪子,又出城去護國寺上香。幾日下來,嚴水芸心情倒是放鬆不少。
那日,顧清昭上午閒著無事,又提議帶她們出門喝羊肉湯。
“城東有家老字號叫陳記羊肉湯,湯醇肉香,大館子還真吃不到這個味兒。咱們今日去嘗嘗,她們家的燒餅也是一絕。”
這家羊湯館,也是裴英嵐難得誇讚的,說是能與西北羊肉媲美的一家店。
這樣的館子請客吃飯自然是不行,但是自家人去嘗個鮮,還是可以的。
嚴水芸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我們這一來,倒是讓你整日不得閒。”
顧清昭笑道:“表姐這是什麼話,咱們一家人,怎麼又外道了。”
她倒是真佩服嚴水芸,喪夫後孤兒寡母這麼難,她也硬生生熬過來了。性格爽快但又有分寸,說話做事也極為周全。這樣的親戚,她是願意多走動的。
老夫人在一邊說道:“陳記的羊湯確實好,你們去吧,記得給我帶一碗回來,我也有幾年冇喝到了。”
顧清昭在一邊說道:“母親願意喝羊湯,等冬日咱們從西北運一隻過來。到時候把羊湯熬到白亮亮的,再加上暖棚裡新冒出苗的小白菜。”
老夫人笑了起來,臉上的褶子堆到一起,“你這主意好,就聽你的。”
這幾日嚴水芸帶著兩個姑娘在這,顧清昭也整日在安壽院陪著,這院子裡都熱鬨多了。
老夫人有時候想,這府裡人丁實在不旺。大房就這一個兒子,往後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子嗣。二房現在小兩口感情好,若是能生下幾個孩子,這府裡可就熱鬨了。
人年紀大了,總希望膝下能跑著幾個小的,這日子才有奔頭。
與老夫人說笑了幾句,幾人就坐上馬車出了府。去的是小店,女眷下車前便戴上了帷帽。
此時正是晌午用飯的時候,店裡說話聲吆喝聲混雜在一起。
還冇進門,嚴水芸就吸了吸鼻子,濃鬱的羊肉味兒撲麵而來。
春蘭上前交涉,特意要了清淨了雅間。
進了雅間後,幾人摘了帷帽,坐在桌邊說話。
小二上了茶水進來,顧清昭點了羊湯,羊肉,還有招牌羊肉酥餅。
不多時,小二就端了一大盆羊湯進來。另有兩盤單獨做的羊肉,一盤是水煮的蘸著料吃,一盤是用香料炒的。
春蘭上前,把羊肉湯分到了小碗裡。
嚴水芸接過,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。頓時眼睛一亮,“確實好喝,我們那也有幾家羊湯館子,卻冇有這個味兒。”
顧清昭道:“像這種一開就是幾十年的老店,還是有些手藝的。”
不多時,羊肉酥餅也端了上來。那餅被烤的金黃,咬一口下去,外皮酥的掉渣,滿口都是香味兒。再一口,多汁的肉餡入嘴,與餅皮的香味兒夾在一起,又是一番滋味。
飯桌上,趙熙與趙映雪並不多言。趙熙像是還藏著心事,趙映雪則像是有些怕嚴水芸。
顧清昭並未對趙映雪過多關註,隻要她不做什麼出格的事,她便也當她是客人一樣儘心招待。不說彆的,總要給嚴水芸留足顏麵。
幾人一頓飯快吃完了,顧清昭吩咐春蘭,“去跟小二說,咱們再帶份羊湯,十個餅回去。”
春蘭聞言便出去傳話了。
不多時,就見春蘭匆匆走了進來,說道:“夫人,府裡來人傳話,請夫人即刻回府。”
顧清昭聞言心裡咯噔一下,上次府裡這麼傳話,還是裴氏去世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