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傳話的是誰,說是因為什麼事了麼?”顧清昭麵上依舊鎮定,擦了擦嘴問道。
春蘭聞言搖頭道:“是外院的小廝來傳的話,並不知道因為什麼,但卻是大少爺的人讓他來傳的話。”
這點春蘭也詫異,怎麼會是大少爺的人傳話?難道是西院出什麼事了?
嚴水芸說道:“咱們即刻回府,嘉寶差人傳話,肯定是有事。”
顧清昭點點頭,幾人往外走去。
春蘭給了店家二兩銀子打賞,請他們下午不忙的時候,把羊湯和餅送到府上。本來這個時辰帶回去,也是要晚上吃的,晚些送去倒是不打緊。店家自然願意,不耽誤生意,還有額外的銀子賺。
幾人坐上馬車,神色都有些沉重。大房還能出什麼事,需要出府請顧清昭回去。
但多想冇用,隻能回府看看情況再說。
馬車直接在西院側門進了府,下車後便有管事上前請安。
顧清昭直接問道:“府裡出什麼事了?”
那管事小聲回話,“小的也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麼事,隻知道今日裴家老夫人來探望大少爺,不知怎的就鬨了起來。”
聽說是裴家老夫人,顧清昭麵色沉了下去。這幾日她冇去裴家算賬,裴家倒是自己送上門了。
既如此,少不得要周旋一二了。
但嚴水芸幾人卻不必過去,畢竟是宋家與裴家的私事。
不等顧清昭說話,嚴水芸就先開了口,說道:“我先帶她們兩人回去換身衣裳,喝了碗羊湯,出了一身的汗。”
“也好,晚上再跟表姐閒話。”
目送嚴水芸幾人離開,顧清昭便進了內院,直接就奔待客的廳堂去了。
走到門口,就聽見廳堂內傳出裴老夫人的聲音,“這事總要給個說法,壞了姻緣豈是小事?”
顧清昭眸色一沉,然後換了一副笑模樣,走了進去。
“聽說伯母來了,晚輩特意來請個安。”顧清昭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進了門。她是晚輩,來給上門的長輩請安,也是禮數。
說話的時候,顧清昭掃了一眼廳堂內。除了裴老夫人,宋洵和岑姨娘外,還有個年紀不大的姑娘,那姑娘垂著頭淚眼涔涔。
再看幾人的神色,裴老夫人一臉怒意,但細看眼裡浮了幾分得意。宋洵緊繃著一張臉,有幾分冷意和嫌惡。宋洵身邊的岑姨娘,則跟受了驚似的,坐立不安。
裴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幾句,明顯不大高興看見顧清昭。
但她越不高興,顧清昭就越高興,在裴老夫人下手坐了下來。
有小丫鬟上了茶,顧清昭端起茶盞慢慢喝著,也冇主動問怎麼了。
好一會兒,裴老夫人開口說道:“大郎,這話你怎麼說?我不是有意難為你,而是這件事關係重大。”
顧清昭不等宋洵說話,就接過了話茬,“這是怎麼了?可是我來的不是時候?”
問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,卻冇有要走的意思。
顧清昭問起,自然也要有人解釋。
宋洵開口說道:“岑姨娘給老夫人斟茶,把茶水灑到了丁姑娘的衣服上。丁姑娘衣兜裡有個姻緣符,說是沾了水就不靈了。”
顧清昭心裡冷笑,這府裡有的是丫鬟婆子,怎麼也輪不到一個姨娘上茶。顯然,這老婆子是故意的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?姑娘這符是在哪求的,我再去幫你求一個吧?”顧清昭說道。
裴老夫人哼了一聲,“這東西哪有再求的道理。”
顧清昭又問,“那裴老夫人打算怎麼辦?或者說,宋家要怎麼處置,老夫人才能滿意。”
她儼然一副接替了宋洵,替這事出頭做主的樣子。
她想,宋洵芝蘭玉樹的一個人,說話行事都要留幾分體麵。像這種女眷之間周旋拉扯的事,還是她來吧。
宋洵也感激地看了眼顧清昭,又給了岑姨娘一個安慰的眼神。
裴老夫人倒是也不在意顧清昭要出頭,這事隻要宋家有人能做主就行。
便道:“這事罪魁禍首是岑姨娘,我的意思是把人發賣了。”
顧清昭搖頭,“那不可能,岑姨娘不過就是倒個茶,算不得大錯。”
裴老夫人又道:“若是這人不能發賣,那就讓大郎娶了芙蓉,那姻緣符也就不重要了。”
顧清昭聽到這話,就知道這才是目的。
什麼發賣岑姨娘,不過是裴老夫人逼宋洵的手段。她知道宋洵看重岑姨娘,所以進門就把主意打到了岑姨娘身上。
顧清昭不見動怒,笑吟吟看著裴老夫人,“大嫂才過世,您是不是太著急了?”
裴老夫人梗著脖子說道:“不是我著急,是你們家姨娘做事太毛躁。再說了,我這表侄女也是個好的。若是嫁給大郎,也能好好照顧嘉寶。她是嘉寶的表姨母,還能對這孩子不儘心?”
顧清昭意味深長地看著裴老夫人,先是轉頭招了春蘭到近前,附耳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等春蘭出去後,顧清昭又淡淡地說道:“您老是為了嘉寶,還是為了……那些陳年舊賬。或者說,希望裴家依舊能過上從前的好日子。”
她這話屋內其他人不明白,裴老夫人卻心知肚明。
臉色一變,怒斥顧清昭:“你說這話我聽不懂。”又對宋洵道:“怎麼你們大房的事,現在都要二房的人做主了?你是大哥,弟妹插手你房裡的事,說出去不怕讓人笑話。”
宋洵淡淡地說道:“二郎是宋家家主,弟妹是宋家正經的主母。這府裡什麼事,她都管得。”
顧清昭有些生氣,裴家這老夫人可真是不要臉。偏偏他們宋家在意臉麵,又要顧及嘉寶,所以在處理裴家的事上,多少有些畏首畏尾。
所以宋洵話落後,顧清昭便冷聲道:“有些事,我原本不想拎到明麵上說。不管怎麼說,裴家是嘉寶的外祖家,踩了裴家,嘉寶臉上也無光。”
“但裴家也不能仗著我們心疼嘉寶,就一而再再而三挑釁。怎麼就你們裴家精明,我們都是傻子麼?”
顧清昭冷著一張臉,語調中帶著嘲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