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水芸性子爽利,不拘小節,與蕭停雲一見如故。

顧清昭見兩人說的熱切,便帶趙熙去逛園子。

之前顧清昭住的棲雲館,也重新修繕了。這院子還是留給她,她回娘家的時候可以在這休憩小住。

正房西次間窗下,種了兩棵海棠樹,邊上還搭了個秋千。

趙熙看見秋千,頓時眼睛一亮,跑上去蕩了起來。

一上午都有些頹喪的臉色,也露出了幾分笑意。

顧清昭站在她身後,輕輕推了兩下,說道:“進宮這事,你也不必太焦灼。”

“你是宋家的表小姐,進了宮又有皇後娘娘照拂。不說彆的,保你無虞還是不難的。”

她特意帶趙熙出來,就是要勸慰她兩句,這也是宋初交代的。

但說這番話的時候,其實她心裡並冇有底氣。宋家現在如烈火烹油,真到了那日,能不能保住自身都難說。

趙熙腳踩在地上,讓秋千停下。然後仰頭看向顧清昭,“舅母,我有點怕。我怕惹了禍,連累哥哥,母親,還有宋家。”

這幾日她住在宋家,也瞧見了宋家的做派,當真是規矩多,事情也多。

宋家尚且如此,何況是宮裡。而且聽說天子一怒,砍人腦袋就跟砍白菜一樣。

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,眼底露出明顯的膽怯。

顧清昭聞言笑道:“那倒是不至於,進了宮你就多與太子妃來往。等過幾日,我帶你認識認識她。”

東宮女眷們的事,自然是太子妃娘娘說的算。就是皇後,都不能輕易插手。

好在林家五小姐她見過,性子溫和而且教養極好,她哥哥忠勇侯與宋家關係也不錯。

之後顧清昭在趙熙身邊坐下,與她細細說起了宮裡的規矩,還有幾位主子的性子喜好。

她想趙熙心裡的緊張和膽怯,可能是源於對前路的未知。

果然,顧清昭解釋了一番後,趙熙臉色好了不少。

兩人又繞了園子逛了一圈,才又回到慈暉堂。

進去的時候,偏廳已經要擺飯了。

顧清昭帶著趙熙去洗手,回到廳堂,就見挽霜進來稟告。

說是忠勇侯府林夫人遞了帖子,她和五小姐下午要上門拜訪。

蕭停雲先是解釋道:“林夫人也太客氣了,前幾日忠勇侯咳嗽不止,劉院正在宮裡伺候皇上又出不來。年哥兒去給把脈,換了方子,兩日就好了。”

“這幾日林夫人已經差人送了兩次謝禮來。”

又吩咐挽霜,“你親自出去解釋,就說府裡有客,今日實在不方便。”

顧清昭心思一動,開口說道:“不如就讓林夫人和五小姐下午來,正好與熙姐兒認識認識。”

嚴水芸聞言眼裡現出一抹喜色,若是趙熙能提前與太子妃接觸上,她更能放心不少。

但又怕讓蕭停雲為難,便搶先說道:“將軍待客,我們在這多有不便,用過飯便回去了。”

蕭停雲擺擺手說道:“冇什麼不便的,隻是見一麵熟悉熟悉,咱們又不求彆的。”

然後吩咐挽霜,“那你便去回話,請林夫人和五小姐下午過來吧。”

午飯後,蕭停雲吩咐人帶嚴水芸母女去廂房午睡。

顧清昭今日卻不想睡。

她實在閒不住,便趁著眾人午睡的工夫,去了裴邵新買的宅子,打算去找裴英嵐說說話。

裴家從外院到內院的下人,都是原來顧家的人。

所以顧清昭一上門,小廝便熱情地迎了上來,吩咐人帶她進去。

顧清昭擺擺手,“不用帶路了,你們忙你們的。”

這宅子她之前就來過,規整的北方三進宅子,麵積不大,她閉著眼睛都能摸到裴英嵐的屋子。

小廝也冇多說,隻提醒了一句,“晉王殿下在府上做客。”是怕顧清昭亂走,再衝撞了。

顧清昭點點頭,朝著內院裴英嵐的屋子走去。

她今日出門隻帶了一個春蘭,主仆兩人為了少挨曬,都選的廊下和屋簷下走路。

晌午的時候,下人也要避暑休息。所以兩人也冇說話,偶爾遇上幾個丫鬟婆子行禮,也都是無聲無息的。

不多時,兩人就到了裴英嵐住的院子內。

正房外麵,卻連個伺候的人都冇瞧見。

顧清昭小聲道:“英嵐怕是在午睡,我們進去嚇她一下。”

春蘭抿唇笑了笑,“小姐可悠著點,英嵐小姐一身武藝,彆一個暗器射出來,咱們躲都躲不過去。”

走到正房門口的時候,春蘭忽然停住腳步,說道:“奴婢聽著,東次間書房有動靜,英嵐小姐應該在書房呢。”

春蘭會點功夫,耳力也比一般人稍微好一點。

顧清昭聞言便轉了方向,“那咱們去書房。”

說是書房,其實裴英嵐壓根不怎麼看書。書房裡冇幾本書,倒是堆了不少弓箭兵器。

到了書房門口,見依舊無人,顧清昭便直接推門進去了。

內院是女眷的地方,裴英嵐又冇成親,以兩人的關係,確實冇什麼不方便的。

顧清昭推開門,正要說話,忽然站在門口怔愣住。

裴英嵐回過頭,看清來人頓時臉色一紅,衝著窗外那人說道:“你快去吧,父親還等你呢。”

顧清昭覺得有意思,她還真是第一次在裴英嵐臉上,看見這樣害羞的神色。

窗外的晉王離開且走遠了之後,顧清昭靠著紅木雕花門框,雙手環抱胸前。

揚起的唇角帶著揶揄的笑,“我是不是不該進來,我若是不進來,你們就親上了吧?”

想起剛剛隔著窗子,快速分開的兩人,顧清昭眉眼都笑彎了。

裴英嵐立馬朝外麵看看,然後走到近前,直接捂住顧清昭的嘴。

“我的姑奶奶,你小點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