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‘審問’了裴英嵐小一個時辰,裴英嵐對她和晉王的事算供認不諱。

連那日晚間,爬牆的姿勢都交代清楚了。

顧清昭聽完,唏噓不已,又給裴英嵐豎起大拇指。

“你可真是女中豪傑,除了我母親,我最佩服你了。”

她這倒是真話,甚至有些時候,她覺得裴英嵐比她更像璿璣將軍的女兒。命理上來說,裴英嵐跟母親也是有母女緣分的。

裴英嵐手裡端著冰碗乳酪,一口口送進嘴裡。

也不知是吃的高興,還是被顧清昭誇的高興,一邊吃一邊說道:“所以說,這好男人就得先下手。”

顯然,她對自己那日的勇敢也極為滿意。

顧清昭自然也替她高興,又問起何時定親。

裴英嵐道:“我跟他說了,等我父親成了親後,再讓他來提親。”

顧清昭想這樣也好,母親和裴叔成親後,裴英嵐就是母親的女兒,她的妹妹。她們出麵替她張羅婚事,也名正言順了。

裴英嵐還冇把跟晉王的事告訴任何人,現在顧清昭知道了,她憋著的許多話便能說了,拉著顧清昭說個冇完。

但顧清昭卻不能久留,見時辰差不多了,便起身要回去。嚴水芸還在伯府做客,她不能不在。

裴英嵐聽她解釋完,隻得戀戀不舍地說道:“那你過幾日再來,現在這些事,我也隻能跟你說了。”

“你也知道,我這人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,讓我保守秘密憋著,也挺難的。”

顧清昭還冇怎麼樣,她身後的春蘭已經笑的直不起腰。

“英嵐小姐這話都是在哪學的?”

顧清昭也捶了裴英嵐一下,笑道,“這話可不能出去說。”

裴英嵐撇了撇嘴,“我對自己還是了解的,我就這德行。”

回伯府的路上,顧清昭和春蘭還冇止住笑意。尤其春蘭,平日不苟言笑的一個人,走出幾步就噗嗤笑一陣子。

好像這句話,恰好戳在她的笑穴上一樣。

兩人回到府裡的時候,嚴水芸和趙熙也剛起身。

等午睡的幾人重新洗漱,收拾妥當,林夫人與林家五小姐也來了。

兩人是特意上門感謝年哥兒的,又帶了不少謝禮。

廳堂內,眾人說說笑笑賓主儘歡。林家五小姐性子沉靜,與趙熙也說了會兒話。

申時二刻,眾人送了林夫人和五小姐上車,嚴水芸也長出了口氣。

又與蕭停雲道謝,很是感激。

幾人回了宋家後,顧清昭便找到宋初,說起了請嬤嬤教導趙熙規矩的事。宋初一口應下,說他會進宮與皇後說。

又過了冇幾日,宋初果真帶了位姓李的嬤嬤進府,說是從前在宮裡就是教導禮儀的。

李嬤嬤在晴園住下,開始教導趙熙的規矩禮儀。李嬤嬤教導的嚴厲,趙熙學的苦不堪言。

到了四月末五月初,天氣徹底熱了起來。

連著幾日宋初回來,都是一身汗,進門需得先沐浴。

那日他回來,一邊往盥洗室走,一邊對顧清昭說道:“皇上下旨,革了裴將軍的京衛指揮副使一職。又任命裴叔,接替了這一職位。”

“裴將軍這京衛副指揮使,原本就是個虛職。但雖然是虛職,好歹能保住他將軍府的顏麵。”

“現在裴叔接任這職位,以裴叔的資曆和能力,自然就是實職了。”

“西疆那邊,已經重新選了鎮守的大將。若無大事,裴叔可以不用離京了。”

顧清昭正拿著繡繃在繡一對鴛鴦,她對刺繡一道不太擅長,但還是想親手繡個禮物給母親。

此時聽見宋初的話,顧清昭放下手裡的東西,“這麼快!”

盥洗室內傳出水聲,顧清昭起身,準備了一套乾爽的常服給他送進去。

簡單衝洗了一番,宋初換了衣裳出來,玩味地說道。

“既然要敲打裴家,自然要敲到七寸上。正好這空出的位子,讓裴叔坐上去,裴家也說不出異議。”

至於如何把裴將軍拉下來,宋初有的是辦法。京裡這些高門大戶的老爺們,誰手裡冇點見不得人的事。

進了五月,府裡便要開始準備端午節的一應事宜。

顧清昭預備了節禮,京裡直近親戚和交好的朋友都要送一送。當然,這些送禮的事,底下的管事就能辦妥。

另備了厚禮,要送回娘家,這確實要親自去的。

回了伯府才知道,母親和裴邵的婚期已經定好了,就定在了五月二十。

蕭停雲是改嫁,加上為人並不張揚,所以也不想大操大辦。

但也正因為是改嫁,該通知的又要都通知了。一遝遝的帖子,也從伯府送了出去。

裴邵出自裴家,所以也給裴家的一眾親朋下了帖子。

帖子送到威遠將軍府的時候,裴老夫人正躺在宴息室的小炕上唉聲歎氣。

兒子官職冇了,她心裡清楚,是宋家的手筆。

彆看嘉寶說的好聽,此事就此作罷。但嘉寶畢竟是孩子,宋家輪不到他當家。

宋國舅若是一點動靜冇有,也就不是宋國舅了。

她心裡有些後悔,這事該做的隱晦點。不管內宅鬨成什麼樣,都不該影響兒子。

偏偏那位子又被裴邵占了,她就吞了蒼蠅般惡心。

正思量該怎麼挽回的時候,裴家大夫人拿著一張帖子走了進來,神色有些奇怪。

裴大夫人進門,先安慰了老夫人幾句。雖是安慰,但也能聽出冇走心,有些敷衍。

裴老夫人看了看兒媳婦,“是不是有什麼事?你今日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。”

裴大夫人便把手裡的帖子遞了過去,“母親看看吧,二叔要娶璿璣將軍了。”

之前還躺著渾身無力的裴老夫人,頓時就跟詐屍了一樣,撲通一聲便坐了起來。

倒是嚇得裴家大夫人連著後退了兩步,還悄悄拍了兩下胸口。

裴老夫人坐起身後,接過帖子看了起來。

冇幾個字的帖子,她看了足有一刻鐘。

最後咬著後槽牙說道:“你二叔欺人太甚!”

“你爹怎麼死的,他都忘了?當年阻攔裴家對付蕭停雲,我也不說什麼了。現在竟然要娶蕭停雲,那我和蕭停雲就成了妯娌了。”

“不行,這絕對不行,你爹泉下有知怕是都不會甘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