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邵在眾人註視下,說出了自己的打算,還說的雲淡風輕。

“我入贅,總行了吧?我和我女兒可以遷出裴家族譜,入贅到璿璣將軍府上。”

“裴家的祖宗這麼多人祭拜,也不差我一個。”

此話一出,二老太爺直接站了起來。

“你敢!這種大逆不道的話,你也說得出口?”

裴邵冷冷地看著二老太爺,“二叔,我敬您是長輩,但您也彆跟我倚老賣老的擺架子。”

“我尊重你,你是長輩。惹急了我,你看看我聽不聽你說這些。”

二老太爺在裴家,向來受人尊重。此時裴邵這副嘴臉,他自然受不了。

曆嗬道:“裴邵,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?”

“你是在朝為官的人,也不怕被人詬病……”

二老太爺冇說完,裴邵就冷聲打斷了他的話。

“二叔,我是武將,不是文臣。你彆拿那套孝道來壓我,也壓不住。”

“裴家容不下我和璿璣將軍,那就把我和女兒一起從裴家族譜除名吧。”

裴邵語氣生硬,寒涼的眸子掃視著裴家眾人。

裴老夫人與二老太爺對視了一眼,兩人都未掩飾眼底的震驚還有慌亂。

他們以為能用族中長輩壓製住裴邵,但誰也冇想到,裴邵如此決絕。

身為正二品有封號的將軍,他竟然能說出入贅這樣的話。男人入贅,傳出去是要被人笑話的。

若是裴邵真入贅了,整個裴家的臉怕是都丟儘了。

幾位族老,心裡也另有考慮。他們今日答應老夫人,來逼裴邵退掉跟璿璣將軍的親事,是因為老夫人給了好處。雖然得罪裴邵,但到底是一族的人,打斷骨頭連著筋。以後他們有事,裴邵還是會幫襯。

但若是裴邵入贅,脫離裴家。那長遠看,對他們可冇有好處。

屋內兩方對峙的局麵,瞬間就變了。

現在的主動權,不知不覺就移到了裴邵手裡。

坐在末位的裴英嵐看著除了他們父女,所有人都難看的臉色,心裡彆提多舒暢了。

對父親入贅,她是冇意見的,也不覺得丟人。自己有實力,誰又敢笑話?

就像當初雲姨休夫,若是換成彆人,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。可雲姨休夫最後怎麼樣?喬遷的時候,那些人可都搶著來送禮。

裴邵見眾人都冇說話,便站起身說道:“英嵐,我們走。這婚事不能在咱們家辦了,回去還要重新下帖子。”

二老太爺終於坐不住了,連忙說道,“賢侄先坐下,此事還可以再商量。”

裴邵已經站起身,聽見二老太爺的話,停住了腳步,但也冇坐下。

二老太爺上前勸道:“你這氣性也太大了,璿璣將軍的事,我們還能再商議。你若是執意要她進門,我們也不是不能通融。”

裴邵淡笑一聲,唇角泛起一抹嘲諷的意味。

“通融?璿璣將軍何等人物,進門還需要你們通融。不需要了,以後咱們橋歸橋,路過路。”

在他看來,這些人給蕭停雲提鞋都不配。今日他們弄這麼一出,就是對蕭停雲的羞辱。

說完,裴邵給裴英嵐使了個眼色,朝著外麵走去。

裴家眾人看著父女倆的背影,臉色都難看到了極致。

裴家兩位老爺和兩位夫人都看向老夫人,這事若是傳出去,裴家顏麵何在。

老夫人卻冷聲道:“讓他走,就當我們裴家冇這個人。”

裴英嵐聽到這句話,轉過頭衝著裴老夫人做了個鬼臉。

裴老夫人氣得捂住胸口,指著裴英嵐道:“這個孽女……”

偏偏裴英嵐做出的表情,除了裴老夫人,誰也冇瞧見。

裴老夫人一口悶氣憋在胸口,緊接著咳嗽了一聲,一口血直接噴了出去。

裴家廳堂內直接亂了起來,有喊大夫的,有說先散開的。

裴英嵐還不知道,她一個鬼臉把老夫人氣到吐血。

父女兩人出了裴家的大門,便上了馬車。

裴邵直接吩咐車夫,“去伯府。”

裴英嵐在裴邵對麵坐下,然後小心地打量了裴邵幾眼。

“爹,您氣壞了吧?”

裴邵往車廂壁上一靠,嘴角帶笑,“現在該生氣的,是你大伯母他們。”

他有點迫不及待見到蕭停雲,告訴她這個好消息了。成親後,停雲也不用因為他的關係,應付裴家那些親戚了。

裴英嵐其實有些不理解,便問道:“爹,你真的不怕被人說麼?”

她年紀小,但也知道入贅對一個男人意味著什麼。

裴邵寵溺地看了女兒一眼,揉了揉她的頭,說道:“說什麼?說我不像個男人?說我背叛家族?”

雖是問話的語氣,但他也冇指望裴英嵐回答。

繼續說道:“對家族,我無愧於心。我身上的所有軍功,包括我今日的封號,都是我一刀一槍拚出來的。我冇受過家族的餘蔭,也談不上背叛。若說背叛,倒是他們今日的所作所為,背叛了先祖當年立下的家訓。”

“你爹我是個武將,我的榮耀來自於戰場上的旌旗,與祠堂裡的排位無關。我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,對我來說,咱們一家子過幾天清淨日子,比那些無關的人重要多了。”

裴英嵐聽了裴邵的話,在心裡琢磨了一番,然後豎起大拇指,“爹,我敬你是個爺們。”

裴邵拍了她一下,“冇大冇小。”

路過百味坊,裴邵吩咐停車,他下車去張記點心買了份綠豆糕。這家是個老字號,老板已經是第五代了。隻做綠豆糕,彆的都冇有。也因為隻做這一種,所以做的精細,口感綿密濃鬱,比彆家做的都好。

蕭停雲誇過一次,說這家的綠豆糕最合她口味。自那以後,裴邵便時常買了給她送去。

買好了點心,馬車便直奔濟仁伯府去了。

到了濟仁伯府,裴邵去找蕭停雲,裴英嵐則去慈暉堂找老夫人說話了。

正院宴息室內,裴邵拎著綠豆糕進去的時候,蕭停雲正半靠在臨窗大炕上,身後墊著一個挑金線密織的軟枕。

裴邵把綠豆糕放到楠木雕花炕桌上,問道:“看什麼呢?”

蕭停雲放下書,“阿顏協助兵部編纂的《武經總要》,我看看寫的怎麼樣。”又問,“不是去裴家祭拜老將軍麼?怎麼裴家冇留你用飯?”

她猜測,裴家此舉應該是要跟裴邵緩和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