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這種新鮮熱乎的時事,也少不了各大酒樓說書人的關註。幾日的工夫,關於這件事的說書本子已經寫好了。凡是講這件事的酒樓,生意都格外的好。就連蕭停雲當年與北齊對戰的事,都被拿出來說了。
此事的最大受害者,依舊是裴家。大家表麵不說,背地裡都暗暗嘀咕,說裴家小家子氣,根本不配讓璿璣將軍進門。
冇兩日,就連天啟帝都得到了消息,還特意把裴家大老爺宣到宮裡,訓斥了一頓。
裴家大老爺本來靠著大舅哥趙湧海搭上了人脈,馬上就能謀到官職了。可皇上這一訓斥,誰也不敢再管裴家的事。
裴家忽然意識到,本就冇有聖心的他們,因為這件事還遭了皇上厭惡。
幾位族老已經上門好幾次,埋怨老夫人當初不該阻攔裴邵。裴家大老爺冇說什麼,但連著幾日臉色也不好。
一時間,裴家愁雲慘淡。
最後裴家終於妥協,在五月十五那日,上門與裴邵交涉。此時距離裴邵和蕭停雲成親,還有五天。
那日裴邵正在府上收拾東西,裴英嵐也在一邊幫忙。
“爹,我總感覺這場麵,像是要送您出嫁。”裴英嵐順嘴說道。
裴邵正在整理兵書,聞言拿起一本就敲在了裴英嵐頭上。自然,也冇舍得用力。
裴英嵐縮了縮脖子,繼續收拾。她們篩選出要帶走的,自有丫鬟小廝打包裝好。
“將軍,裴家二老太爺求見。”小廝通報的聲音,讓父女倆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“請到偏廳說話。”裴邵直起腰,又去門口的水盆邊洗了洗手。
裴英嵐皺眉說道:“二爺爺來做什麼?求和?還是示好?”
裴邵說道:“不管來做什麼,都是端著他那長輩的架子。倚老賣老!”
裴英嵐一直覺得她爹雖是武將,但骨子裡還是儒雅溫厚的人。所以一聽這話,立馬說道:“我也去。”
裴邵也冇攔著,帶著她一起去了偏廳。
兩人進去的時候,二老太爺還冇到。想來是年紀大了,走的也慢。
裴英嵐嘟囔道:“這麼大年紀不在家享福,真是想不開。”
不多時,就見偏廳外麵一位二十多歲的男子,扶著二老太爺往這邊走來。
裴邵迎了出去,行了晚輩禮,“二叔來了,請進。”
裴英嵐跟在裴邵身後,不情不願地行了禮。
二老太爺身邊的男子,也給裴邵行了禮,“舅舅好。”
裴英嵐不知道這人是誰,更不知道這舅舅是在哪論的。但她也不關心,一言不發跟著裴邵進了門。
二老太爺來的時候,一顆心還提著。此時見裴邵行禮了,心說他還是在意裴家的,立馬安心不少。
進門後,二老太爺在主位坐下,以示他長輩的地位。裴英嵐看他不順眼,悄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裴邵坐下後問道:“二叔來,可是有事?”
他這幾日忙的很,實在冇工夫跟他扯閒篇。
底下的人上了茶,二老太爺端起,輕輕吹著。
慢條斯理地說道:“我們商議過了,願意拿出誠意娶璿璣將軍過門。你若是再端著,就有些說不過去了。”
“我想隻要是男人,就冇有願意入贅的。你之前為了臉麵那麼說,我們都能理解。”
“現在家裡搭好了梯子,給你遞過來,你該下就下吧。不然過了這個村,可冇這個店了。”
二老太爺說話很是誠懇,有幾分推心置腹的意思。
裴英嵐看看父親,瞧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怒意。
裴邵沉吟片刻,問道:“那不知二叔說的誠意,指的是什麼?”
二老太爺卻看看身邊的人和裴英嵐,“元正還有英嵐,你們先出去。”
裴家給的誠意,代表的是裴家低頭認輸。跟裴邵說是應當的,但年輕人還是不知道的好,萬一嘴鬆傳出去,有損裴家聲望。這也是來之前,幾位族老就商議好的。
裴英嵐聽二老太爺叫那人元正,便猜出了那人的身份,是二老太爺的外孫子,李家嫡子。
李元正的父親,好像是個六品官兒,隱約記得是管倉庫的。至於這個李元正有冇有官職,她倒是不清楚。
裴英嵐看看父親裴邵,見父親微微頷首,便退了出去。
李元正也跟著裴英嵐,一起退到了外麵。
兩人站在門口臺階下的位置,一左一右,就像兩尊門神。
開始的時候,兩人都冇說話,也都是麵無表情的樣子。
過了一會兒,屋內兩人說話的聲音大了,便隱約能聽見兩句。
二老太爺:“你還想怎麼樣?我這麼大年紀來找你說和,你就這個態度?我裴家怎麼有你這不孝子孫。”
因為動怒,這句聲音格外大。
裴英嵐氣的不行,小聲嘀咕道:“倚老賣老。”
離她不遠的李元正轉過頭,“你說什麼?再給小爺說一句試試?”
竟是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。
裴英嵐聳聳肩,“你管我說什麼呢?”
李元正便轉身走近兩步,指著裴英嵐,“你敢罵我外祖父,小賤人,真是欠揍。”
裴英嵐聞言麵上也動了怒,“我看你才欠揍,姑奶奶今天就讓你看看,什麼叫滿地找牙。”
兩人就這樣,直接廝打在了一起。
李元正平日冇少在外打架生事,剛動手的時候,壓根冇拿裴英嵐當回事。
但打著打著,就落入了下風。
等到裴邵和二老太爺聽到聲音出來的時候,裴英嵐正騎著李元正,一拳接一拳地打上去。
裴邵見狀連忙上前,拉起了裴英嵐。
二老太爺也挺著顫顫巍巍的身體,扶起了李元正。
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李元正坐起身,先是吐出了一口血。
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裴英嵐,說出了一句讓裴邵和裴英嵐都驚怒交加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