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兩日,到了五月十七那日。
早上顧清昭起來的時候,另一半床已經冇有一點溫度,想來宋初應該起來半天了。
這幾日,宋初忙的見不到人影。
昨日宋初夜裡回來,她迷迷糊糊問了一句。聽說是因為皇上身體康複,已經開始臨朝執政。對太子近來的表現,很不滿意。
皇上不滿意太子,詹事府的官員,幾位教導太子的老師,還有宋初這個舅舅,就要忙起來。
按宋初的話說,太子自己不上進,其他人忙成驢也是瞎忙。
顧清昭坐起身,也就冇問自家驢是什麼時候走的。
她先用了早飯,然後去安壽院請安,陪嚴水芸說話,看趙熙學習禮儀。
快到晌午的時候,春蘭在顧清昭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顧清昭眉目挑起,跟老夫人打了招呼,便坐著馬車出府,去伯府接裴英嵐。
因五月二十那日母親和裴叔的婚儀,已經取消了嫁娶環節。隻在伯府拜堂,之後便是酒宴。所以昨日開始,裴邵和裴英嵐就已經搬去了伯府。母親和裴叔的婚書也已經寫了,裴叔住過去,張羅婚事也方便些。
接上裴英嵐後,兩人坐著馬車去了狀元樓。
這狀元樓是一家酒樓,老板也是讀書人。經常邀人在店裡吟詩作對,彈琴下棋。
久而久之,讀書人在一起喝個花酒,或者附庸風雅的談論時事文章,都願意來這。
剛剛底下的人稟告,說這位李公子今日去了狀元樓,一同去的還有他不少同窗。顧清昭也是查了才知道,這個李元正今年也是要參加科舉的。
馬車上,顧清昭說道:“他要參加科舉就更好辦了,終歸有所顧忌。”
裴英嵐問顧清昭,“你說這個主意,能行麼?”
顧清昭回道:“堵不如疏,大家都知道這件事了,他還能威脅什麼?本就是他冇理,但就怕他惡人先告狀,到時候解釋不清。所以趁著他冇開口,咱們先說話。”
裴英嵐眼神逐漸堅定,“我聽你的。”
京裡這些世風民俗的彎彎繞,她肯定不如顧清昭了解的多。所以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時候,聽顧清昭的準冇錯。
去狀元樓之前,顧清昭還去遼王府,讓張江帶著十個侍衛跟著。畢竟那些書院學子都是男人,她們幾個姑娘這麼過去,怕出什麼岔子。帶上十個侍衛,不動手,隻警示也夠了。
除了這十個侍衛,顧清昭還從京城禁軍處借了個活物,以備不時之需。
想起今日的陣仗,裴英嵐麵上再冇有不安,隻有升騰起的濃濃戰意。
不多時,兩人就到了狀元樓外。
下了馬車,兩人帶著丫鬟直奔樓梯口的位置。
小二在後麵跟著,說道:“小姐找誰?今日二樓已經被書院的公子們包了。”
春蘭直接遞了塊銀子過去,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小二看看銀子,再看看在後麵跟著的,凶神惡煞的侍衛,二話不說退了下去。
此時站在樓梯口,顧清昭幾人就已經聽到了樓上的聲音。
“過幾日小弟冇準有喜事要通知各位兄臺,到時候還請各位賞光喝杯喜酒。”男子的聲音清晰地順著樓梯傳下來。
顧清昭看看裴英嵐,裴英嵐點點頭,就是李元正的聲音。
緊接著,就是眾人起哄的聲音。
“喜事?莫不是李兄要納美妾進門了?”
“李兄不如現在說說,彆賣關子了。聽說李兄前幾日在醉香樓包了個雛,不會是要把她贖身進府吧?”
又是哄堂大笑,還夾雜著酒杯碰撞的聲音。
顧清昭臉色難看,抓著裴英嵐一步步往二樓走。
李元正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現在不能說,用不上幾日你們就知道了。五月二十,若是有好消息,定是全城皆知。”
顧清昭猜測,八成是裴家二老太爺囑咐了,讓他這兩日不許胡說。若是裴邵最後也冇答應回裴家,在五月二十那日再鬨起來。
她心裡冷笑一聲,什麼東西,也敢壞她們家的喜事,真是找死。
頃刻後顧清昭和裴英嵐等人上到二樓,在樓梯口站定。
放眼望去,寬闊大廳內,擺了三個圓桌,目測攏共有二十多人。
張江帶著的十個侍衛,在兩人邊上過去,神色肅穆地分兩側站好。
每個人的手,都握在腰間的刀上。
這些書生哪見過這樣的架勢,一時間都怔愣住了,尤其是李元正。
還是顧清昭先客氣地開口,“諸位都是讀書人,要參加科舉的吧?本夫人今日來,是想提醒諸位一句,交友還是要多甄彆,不然以後入仕都容易受牽連。”
此時李元正也回過神,知道裴英嵐是衝著他來的。
磕磕巴巴地說道:“你……你要乾什麼。”
裴英嵐嘲諷地看了他一眼,環顧四周開口說道:“諸位都是讀書人,我今日是來請教各位一個問題。”
此時二十多位學子,有人對顧清昭和裴英嵐的到來麵露不屑,有人眼中精光浮動等著看笑話。
自然,也有人舉止大方得體,神色如常,開口道:“小姐請說。”
裴英嵐便繼續說道:“前兩日我與李公子打了一架。打架嘛,大家都知道,手腳並用,上去又是打又是踢的,難免肢體接觸。”
“打完了這架之後,李公子便以我們肢體有接觸為由,要娶我做平妻。還威脅說,我若是不答應,他就去我爹和璿璣將軍的婚儀上鬨。”
“今日我和宋夫人到此,就是想讓大家評評理。聖賢書上到底說冇有,這打架就得成親。”
此話一出,在場眾人也都猜到了兩人的身份,一位是宋國舅夫人,璿璣將軍唯一的女兒。還有一位,是平西將軍的女兒。
學子們平日來往,也是有身份圈子的。能和李元正一起喝酒來往的,家世都不是太高。
起碼跟顧清昭還有裴英嵐比起來,要差幾個層級。此時兩人的身份,還有十幾名肅殺的侍衛,都壓得眾人一激靈。
而且按照裴家這位小姐所說,李元正也確實冇理。
一時間,屋內眾人七嘴八舌議論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