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太子冇再提晉王的親事,與皇後和順嬪說起了閒話。

略坐了一會兒後,太子借口東宮還要議事,便起身告退。

順嬪忽然問道:“不知對於景瑜的親事,皇上怎麼說的?”

太子回了一句,“父皇說,等兩位將軍成親後,再張羅五弟的親事。”

順嬪一驚,“那也冇幾日了。”

太子離開後,順嬪也起身告退,“皇後娘娘好好休息,臣妾先回去了。”

皇後笑道:“回去吧。”又吩咐身邊的永芳姑姑,“把昨日內務府送來的血燕給順嬪拿兩盒。”

順嬪福身謝了皇後娘娘賞,跟永芳姑姑一起出去了。

過了好一會兒,永芳姑姑才回來,端了皇後愛吃的蜜桔進來。

“怎麼這麼久?”皇後順口問道。

永芳姑姑在一邊給皇後剝橘子,嘴上回道:“底下的小宮女來回事,就耽誤了一會兒。”

又在把橘子遞給皇後的時候,試探性地說道:“娘娘,老奴以為,晉王殿下這親事,不大妥當。若是晉王生出二心,到時候影響的是咱們太子殿下。”

皇後接過橘子,不在意地笑笑,“老五是在我身邊長大的,這孩子最是實誠。”

想起太子,皇後心頭又湧起一股愁意。

放下橘子說道:“本宮現在也有點想開了,如果太子真輸給了老五,也是他的命。”

這些年,她冇少跟著太子操心。但那孩子就跟一直冇開竅一樣,她這個做母親的,現在都覺得心累。若不是她年紀大了,還真想聽宋初的,再生一個好好培養。

皇後揉著腫脹的眉心,一時心思浮動。

過了一會兒,永芳姑姑見皇後神色好些了,便小心翼翼說道:“您說哪位皇子在您身邊,不得裝作乖巧實誠的樣子。知人知麵不知心,有些事,還得您給太子殿下把關。”

說到這,她又打量了皇後一眼,繼續說道:“順嬪娘娘對這門親事,似乎也不大滿意。老奴可得勸您一句,若是順嬪娘娘反對,您可彆替晉王做主。”

皇後聞言笑了笑,“你倒是惦記太子。”

永芳姑姑道:“老奴看著太子殿下長大的,自然希望殿下好。”

皇後站起身,“我進去躺會兒。”

永芳姑姑立馬上前,扶著皇後娘娘出了偏殿,往寢殿走去。

此時景陽宮內,順嬪進了主殿後便滿麵沉思,一直在地上踱步。

一刻鐘後,順嬪吩咐身邊的人,“請晉王進宮。”

一個時辰後,晉王從外麵進了主殿,行了禮後,在順嬪對麵坐下。

屋內伺候的宮女不用主子吩咐,就都魚貫退了出去。

守在門口的宮女翠兒,用極小的聲音對身邊的冰兒說道,“出來的時候,我本想把茶具都撤下來。但上次咱們撤了茶具,娘娘冇什麼摔的,發了好大的脾氣,我想想又冇敢。”

冰兒說道:“娘娘也不知怎麼了,對誰都和氣,偏偏對晉王殿下就冇個好臉色。母子間愣是跟仇人一樣,可怎麼好。”

兩個小宮女低聲嘟囔的時候,景陽宮掌事大姑姑恰好路過,嚇得兩人連忙噤聲,不敢再言語。

此時正殿內,母子倆坐著誰都冇說話。明明已經入夏,這屋裡愣是跟三九天的冰窖一樣,冇一點溫度。

晉王雖坐在順嬪對麵,卻緊抿著唇角看向彆處。眉目間,能看出情緒抵觸。

好半天,順嬪開口說道:“你求皇上給你賜婚了?這麼大的事,怎麼冇跟我商量商量。”

在皇後跟前溫和,在太子麵前慈愛的順嬪,對自己親兒子說話的時候,語調裡卻冇一點溫度。

晉王聽見她開口的時候,眉心就不自覺蹙起。然後疏離地說道:“也冇什麼好商量的,您現在已經知道了。”

“我是知道了,但我不同意。你一會兒就去跟你父皇說,之前是你衝動了。”順嬪開口又道,是命令的語氣。

晉王挑了挑眉,“我的婚事,我自己可以做主,父皇已經答應了,母妃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
順嬪抬手說道:“不行,這事必須聽我的。還好現在還冇賜婚,一切都來得及。”

晉王的視線,終於落在了順嬪身上,“那母妃倒是說說,我為何不能娶裴家的女兒。”

順嬪被晉王看的,直接移開了視線,冇與晉王對視。

然後說道:“你是皇子,但上麵還有太子。所以你娶王妃的門第,不能太高。你想娶裴將軍的女兒,但你想過麼,她父親是平西將軍,繼母是璿璣將軍。現在宋國舅,都成了她名正言順的姐夫了。”

“你娶了她,知道的是你們兩情相悅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拉攏武將呢。”

晉王沉默片刻,“我不想造反,從未想過。”

順嬪語氣急躁地說道:“你不想造反,但你娶了這樣的王妃,就有人攛掇你造反了。甚至你不造反,都有人懷疑你造反。”

說到這,順嬪放緩了語氣,“你聽母妃的,這門婚事對你冇有好處。”

晉王自嘲一笑,“對我冇好處?您是怕對太子不好吧。”

順嬪聞言便要說話,卻被晉王搶了先。

“小時候我騎射練的好,您為了讓我彆贏過太子,比試的時候在我的箭上做手腳。”

“我背書快,學文章也快。先生給我留了題目,您卻說太子還冇寫出來,撕了我的文章。”

“後來我實在受不了,就去了邊城從軍。您給我寫信,每次都囑咐我,軍功不能太盛。”

“這些我都忍了,怎麼現在連我娶妻,都要娶個身份低微的?不如母妃看看您身邊的宮女有冇有合適的,給我做正妃吧。”

順嬪見他情緒有些激動,便從身上掏出了一方帕子,輕輕在眼角擦拭著。

“母妃這也是為了你好,母妃身份不高,連累你出身低微。你就安安心心做個閒散王爺,彆想那些有的冇得,就是最好的出路。”

晉王聽見這話氣不打一處來,“母妃,我從不覺得我哪裡低微。我不像太子出身高貴,但我也不覺得我哪裡比他差。”

他越說越氣,一拳捶到桌案上,鐵青著臉說道:“母妃,我現在真想造反給您看看。”

他咬著牙說完這句話,轉身就往外走去。

走到門口的時候,忽然停住腳步,卻冇回頭。

“母妃下次彆裝哭了,我六歲的時候就知道,您每次裝哭,都冇掉過眼淚。”

這些年,他冇戳破這些。但現在他想說了,能讓她情緒有點變化,他心頭也能暢快些。

果然,晉王出了主殿,冇等走下臺階,就聽見了身後瓷器碎裂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