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說話的時候,春蘭急匆匆過來,“二爺,夫人,該去慈暉堂了。”
顧清昭站起身,“走吧,彆讓長輩們等急了。”
宋初心疼地看著她,“我抱你過去。”
說著,伸手就要打橫把人抱起來。
顧清昭連忙抬手拒絕他,“可彆,這大張旗鼓的,被人看見還以為我怎麼了。”
“我雖然累,但還能走。”
宋初見她不肯,隻能作罷,幾人朝著慈暉堂走去。
進去的時候,其他人已經到了。
其實這個環節,才是今日整個成婚儀式裡,最重要的一環。
磕頭,改口。
慈暉堂正堂內,老夫人在主位坐著,身前放了兩個蒲團。
蕭停雲,裴邵還有幾個小輩都在一邊站著。
顧清昭和宋初進來後,也站在了顧清顏和陳昂身邊。
秦嬤嬤帶著小丫鬟,端了兩杯茶水過來。
蕭停雲和裴邵跪在老夫人身前,恭敬地磕了頭,齊聲叫了句,“娘。”
然後把手裡的茶水遞了上去。
老夫人身著絳紅色團花褙子,頭戴赤金瑪瑙喜鵲登枝步搖,一臉喜氣,笑的合不攏嘴。
“噯。”先應了一聲,先後接過兩人敬的茶,又吩咐秦嬤嬤給了禮物。
這禮物主要是給裴邵的,是一副做工精細的牛皮內襯鎖子甲。
“娘不盼著你們在外多風光,隻要平平安安的就好。”
裴邵接過禮物,又鄭重地給老夫人磕了頭。
兩人起身後,裴邵把禮物遞給挽霜。
緊接著,裴邵和蕭停雲在左側的椅子上坐下,兩個蒲團又擺在了前麵。
顧清昭,裴英嵐,年哥兒,依次上前磕頭改口。
顧清昭和年哥兒要改口叫爹,裴英嵐則改口叫娘。幾人都得了貴重的禮物不說,也都給新婚的兩人準備了禮物。
就連年哥兒,都送了裴邵一瓶上好的金瘡藥。據說藥材極為難得,年哥兒和師父劉院正掃蕩了太醫院,也隻做了五瓶出來。
老夫人嗔道:“哪有大喜的日子,送金瘡藥的。”
老人家什麼事都講究個吉利,甚至過年的時候,常吃的藥都要停一停。
當然,顧老夫人也不是真的責怪年哥兒,她也舍不得責怪。不過是怕裴邵心裡有想法,所以她在這找補一句。
裴邵聞言忙道:“娘,年哥兒是惦記我的安危,才費心送的這藥。我可得好好收著,以後上戰場更得帶著。就憑咱們年哥兒的醫術,這哪是藥,關鍵時候這就是條命。”
一番話說的老夫人心頭熨帖,年哥兒撲在裴邵身上說道:“爹,以後你上戰場,我就去給你當軍醫。”
年哥兒對於叫‘爹’這事,冇有絲毫彆扭。他小時候就羨慕彆人有爹疼,他卻冇有。現在他也有爹了,對他還格外好。
屋內眾人說笑的時候,顧清昭見裴英嵐似乎心裡有事,麵色緊張的樣子。便輕輕碰了她一下,“怎麼了?心事重重的樣子?”
裴英嵐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我有件事要跟爹娘和祖母說。”
瞬間,屋內就寂靜了下來,都看向她。
顧清昭心思一轉,隱約猜到她要說什麼。含笑看著裴英嵐,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。
饒是裴英嵐冇有京城女兒的扭捏,但當著這麼多人說自己的婚事,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但晉王已經跟皇上說了,她若是不抓緊跟家裡說,等皇上提起,爹娘就被動了。
終於,在眾人的註視下,裴英嵐開了口。
“前兩日,晉王去求皇上,請皇上給他和我賜婚。皇上當時說,等您二位成親後,再說這事。”
“我想著跟爹娘說一聲,心裡有個準備。”
屋內除了顧清昭夫婦,其他人都驚訝不已。尤其是裴邵,嘴張開半天冇合上。
“你……你和晉王很熟麼?”裴邵不知道說什麼,就本能地問了一句。
關於裴英嵐的親事,他一直放在心上。前幾日還跟蕭停雲說,等成了親,就在京中給裴英嵐選一個好夫婿。
但他們把這事提上日程是一回事,女兒自己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。
裴英嵐微微垂下頭,“也……不算特彆熟。”
裴邵哼了一聲,“不熟?不熟他去找皇上賜婚?”
裴英嵐便把這段時日,她和晉王之間的來往簡單說了。但在城外被綁之前,她見色起意跟了人家三天的事,卻一點冇透露。
見裴邵繃著臉,蕭停雲說道:“晉王那人倒是不錯,英嵐眼光好。”
裴英嵐上前挽住蕭停雲,親熱地叫了聲娘。
裴邵忽然嘟囔了一句,“挺好的白菜,就這麼讓豬給拱了。”
裴英嵐不高興了,“爹,您說話也太難聽了。娘都誇我眼光好,您說京裡這些少年,有幾個比晉王強的?”
裴邵揶揄道:“晉王是不錯,皇上好不容易養一棵好白菜,讓咱家的豬給拱了,我都覺得對不起皇上。”
瞬間,眾人哄堂大笑。
裴英嵐跺了跺腳,“爹,您真是的。”
蕭停雲也轉身拍了裴邵一下,笑著說道:“你怎麼說話呢,哪有這麼說自家孩子的。”
裴邵此時也露出了笑意,寵溺地看著女兒,“這丫頭眼光是好,隨我了。”
幾人坐下說笑的時候,挽霜拿著本賬冊進來,遞給蕭停雲。
“將軍,這是今日的禮單,都整理好了。”
蕭停雲接過,翻開看了起來。以後回禮的時候,要按照賬冊行事。但她也得粗略看看,心裡有個數。
翻到中間的時候,蕭停雲手上動作停住,問道:“今日裴家來人了?”
顧清昭回道:“今日裴家大夫人來了,用了飯才離開。談起你們的時候,一口一個二叔二嬸,很是親熱。”
裴邵歪過頭,看向禮單上記錄的:白玉彌勒佛一尊。
說道:“把這佛像拿過來給我瞧瞧。”
挽霜聞言,立馬轉身去了。
蕭停雲看了看裴邵,“這佛像有什麼不對麼?”
裴邵道:“我要看了才知道,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