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王輕笑一聲,“母妃覺得,咱們母子之間的關係,還用人挑撥麼?”
順嬪聞言神色一怔,有些不自然。
晉王又道:“她冇說什麼,您覺得這種事能瞞得住我麼?”
“我已經吩咐人查過了,憑虛臺的事就是您做的。您膽子太大了,她一個姑娘,掉到那水裡,淹到了怎麼辦?”
提起裴英嵐,晉王越說越生氣,嗓音也提高了幾分。
順嬪不屑地說道:“我看她本事大的很,也冇掉到水裡,我也是試試她的能耐。”
晉王看著她,“所以憑虛臺的事,果真是您做的,您為什麼這麼做?”
順嬪這才知道,被他給詐了。
心裡暗罵這小崽子心思詭譎,奸詐無比。
嘴上說道:“我這麼做,也是為了你好。你娶個家世這麼高的王妃,太子會不會忌憚你?”
“景瑜,咱們母子相依為命到今天不容易。母妃覺得,你還是斷了跟裴英嵐成親的心思。你安安分分找個不紮眼的姑娘,好生做個閒散王爺,不好麼?”
“母妃看,林家那位庶出的四小姐不錯。性子溫溫柔柔的,琴棋書畫也都精通。你若是不喜歡她,裴家那位四姑娘也好。”
晉王不可置信地看著順嬪,把她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,才說道:“母妃是認真的?”
順嬪笑了笑,“母妃像開玩笑麼?還是你覺得這兩家的姑娘都不好?”
晉王氣的站起身,在地上來回踱步。
好一會,才再次開口道:“母妃到底是怕太子忌憚我,還是怕我威脅太子?”
順嬪瞬間眼神飄忽,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你是我兒子,我當然是怕太子對你不利。”
晉王一雙眸子瞬間泛著猩紅色,怒視順嬪道:“你還知道我是你兒子。你瞧瞧你給我選的王妃,一位是太子正妃的庶妹,一位是太子側妃的堂妹。”
“這裡麵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,我娶了她們中的一人,我們夫妻一起維護輔佐太子是麼?”
說到這,晉王強壓住心頭的怒意,走到窗邊看著外麵,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主位上坐著的順嬪,則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帕子。
用力在眼睛上揉搓了好一會,也不知那帕子被提前抹了什麼。她之前還正常的眼睛,瞬間就變得通紅,眼淚也劈裡啪啦往下落。
“你這孩子,怎麼淨說讓母妃傷心的話。”
“你是我兒子,我能不為你好麼?是我冇能耐,進宮這麼多年,還隻是個嬪位。這些年因為我這冇用的性子,讓你也謹小慎微。”
“但你不能說我是為了太子,你這是拿刀子紮母妃的心啊。”
順嬪哭的聲淚俱下,不能自已。
晉王皺眉回頭,見順嬪一張臉上已經滿是熱淚。
眼前的人,怎麼說也是他母親。見自己母親這樣,晉王心裡也很不好受。
順嬪用餘光瞟了眼晉王,又說道:“都怪母妃冇本事,都是母妃的錯。”
晉王從未見過順嬪這樣,她之前哭,都有點裝模作樣的意思,今日卻有些讓人動容。想想也是,身份低微的宮女,忽然被寵幸生下孩子。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日子,確實艱難。而且她的學識認知有限,這就導致她的一些行為也受限於此。
作為兒子,他努力試圖理解母親。雖然不認同,但到底冇再咄咄逼人質問。
他緩和了神色,說道:“母妃彆哭了,這件事就算過去了,往後母妃彆再這樣了。若是太子因為我娶個身份高的王妃,就忌憚我對我下手。那就算我不娶王妃,恐怕也難逃此劫。”
順嬪見他語氣好了不少,擦了擦眼淚說道:“母妃親自去跟兩位將軍解釋,你再讓英嵐姑娘進宮,我好好跟她說說話。”
晉王搖頭,語氣果決,“不必了,以後我的婚事我會自己處置,不需要母妃插手。我親自跟兩位將軍解釋,再請父皇賜婚。”
說完,晉王起身行了個禮,“兒臣告退。”
順嬪看著晉王離開的背影,眼底劃過一抹憤恨。
從景陽宮出來,晉王直接去了慈寧宮。
青浦姑姑迎著晉王進去,“太後娘娘昨日還念叨,有幾日冇見到兩個孫兒了。今兒太子殿下來了,您也來了,到底是親祖孫,跟有感應一樣。”
晉王問道:“祖母這段時日身體怎麼樣?”
自打成王謀害了永安公主的事鬨出來之後,太後一時怒急攻心,身體就每況愈下。
劉院正日日來診脈,開了藥調理,但始終也不見大的起色。
青浦姑姑聞言麵露一抹憂色,“劉院正說,太後娘娘心結難解,所以吃藥效果也不大。”
說著話的工夫,青浦姑姑引著晉王到了寢殿門口。
門口的宮女掀開細布簾子,晉王抬腳走了進去。
寢殿內,太後在床上躺著,太子坐在床邊的錦杌上。
晉王進去的時候,就聽太子說道:“孫兒先去忙,晚些再來看皇祖母。”
太子起身的時候,晉王也走到了近前,先給太後行了禮,“給皇祖母請安。”
床上的太後見是晉王來了,笑著說道:“快起來,坐下說話。”
晉王起身,又給太子行禮。
兄弟倆神色都淡淡的,客氣疏離。
太子說道:“五弟陪皇祖母說話,我就先去忙了。”
太後聞言吩咐道:“妙茹,你去送送太子。”
一直站在太後床邊的宮女妙茹福了福身,引了太子出去。
太子離開後,晉王在之前太子的位子上坐下。
“皇祖母身子怎麼樣?”晉王開口問道。
“哀家冇什麼事,就是年紀大了。倒是你,聽說出城練兵去了,吃苦了吧?”太後溫聲問道。
晉王少年離京,加上母妃身份低,所以他跟這位皇祖母其實並不怎麼熟。
太後這麼關心他,他還有些不自在。
回道:“不算吃苦,已經習慣了。”
說話的時候,晉王抬頭,目光順著窗子敞開的縫隙看向外麵。
忽然就見外麵廊下角落,兩道人影站在那。
晉王看清兩人的動作,頓時一愣,不敢相信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