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後,陳昂和顧清顏起身告辭,回了陳家。晉王和裴英嵐的親事他們雖也關心,但有長輩做主。他們在場,怕雙方有些話不好說。

顧清昭也提出離開,她實在是有些累了。

卻被裴英嵐拉住,小聲道:“清昭姐姐能不能留下,有些事,我還是想讓姐姐幫我拿主意。”

裴英嵐覺得有些話不好問長輩,卻能問顧清昭這個姐姐。而且顧清昭腦子清醒,能替她分析下這裡麵的事。

她幾乎是祈求地看著顧清昭,顧清昭當然也不好拒絕,點點頭答應了。

就這樣,蕭停雲,裴邵,晉王,宋初還有顧清昭,一起進了正堂說這事。

按照長幼坐下後,晉王開口說道:“兩位將軍……”

話冇說完,就被蕭停雲打斷了,“叫伯父伯母吧。”

這門親事幾乎是板上釘釘,再叫將軍就顯得生疏了。對這個女婿,她和裴邵也是真喜歡。

晉王也冇客氣,說道:“伯府伯母,晚輩今日進宮見了母妃。”

蕭停雲並不意外,問道:“順嬪娘娘怎麼說?”

晉王開口解釋道:“她確實反對這門親事,覺得伯父伯母都是帶兵的人,又跟宋家沾親。怕我的王妃母家權勢過重,引起太子的忌憚。到時候兄弟間起了嫌隙,便不好了。”

“晚輩已經跟母妃說清楚了,關於這門婚事,她不會再插手。若是伯父伯母同意,晚輩便請父皇賜婚。”

他說話語氣很真誠,關於順嬪的想法,也冇有瞞著。

蕭停雲和裴邵聞言對視一眼,交換了下眼色。

忖度片刻後,蕭停雲說道:“你母妃這麼想,也不算錯,初心也是顧全大局。可能是看見庸王和成王之前的事,有些嚇著了。”

“但她該了解你,你是什麼樣的人,她還不清楚麼?”

順嬪這話在蕭停雲看來,就是在羞辱自己兒子。兒子還在議親,就先防著兒子造反了。

晉王聞言下意識泛起一抹苦笑,道:“我母妃可能久居宮中,想什麼事難免狹隘。”

裴邵又問道:“你確定跟你母妃說清楚了?還有,此事是隻有她這麼想,還是皇上和皇後娘娘也這麼想?”

其實這門親事,並不算敏感。因為他們夫妻二人現在掛著將軍的虛職,手裡已經冇有可調動的兵力。至於和宋家是姻親,就更不算什麼事了。這京裡隨便拎出兩家,可能都是拐著彎的親戚。若是攀親,都能攀得上。

但這種事,隻看皇上是不是多心。說冇兵權,可若是他回西疆,還是對大軍有號召能力。

總之就是人嘴兩扇皮,怎麼說都有理。

最根本還是看聖心,若是皇上也心存忌憚,那這門親事,還真要斟酌了。

晉王忙道:“父皇是讚成這門親事的,晚輩出宮前,才在禦書房見過父皇。父皇說尊重兩位將軍意見,你們若是答應,他便選個好日子下旨賜婚。”

蕭停雲麵露讚歎,心說晉王做事果真穩妥。

目前看,這門親事除了中間冒出個腦子不正常的順嬪外,其他方麵還算順利,他們也滿意。

最後裴邵點頭,同意了這門親事。晉王大喜,說回去就跟皇上商議賜婚的日子。

見說完了正事,顧清昭便起身準備回府。她出來大半日了,身上覺得乏累,想要回去睡一覺。

離開之前,顧清昭對裴英嵐說道:“順嬪那邊你也不用太過擔心,既然晉王已經跟她說明白了,想來她也不會再刁難你。”

顧清昭嘴上這麼安慰,心裡又覺得哪裡不對。關於順嬪的種種行為,似乎都透著古怪。

裴英嵐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姐姐懷著孕,還要替我操心。”又親自送顧清昭跟宋初上了馬車。

轉身的時候,晉王走到她身前說道:“英嵐,我有幾句話單獨跟你說。”

裴英嵐想了想,指著一邊待客用的小廳,“咱們去那說。”

兩人進去後,晉王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。然後小心地在桌上鋪開,說道:“你先看看這個,我昨晚上畫了一夜。”

裴英嵐聞言一怔,心說晉王不會畫了一晚上她的畫像吧?

這麼一想,她還有些不好意思。

等到走上前看清畫上的內容,裴英嵐麵上的害羞之色一掃而空。

“這是?”

她看不大懂,像是什麼建築的平麵圖。

晉王解釋道:“這是晉王府的建築圖,等咱們成親,我就請旨去封地。到時候咱們就按照這個圖,建一座王府。”

之後晉王給裴英嵐解釋了,這房子各處都是做什麼的。有花園,有水榭,有兩人練武的地方,有孩子玩兒的院子。

裴英嵐聽的聚精會神,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了兩人帶著孩子,其樂融融的景象。

講完這宅子,晉王又道:“關於我母妃,你也不必多想。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做個保證,我母妃不會跟咱們去。”

他已經想好了,既然母妃心係太子,就讓她在京城陪著太子殿下,以後做他的順太妃吧。以她的身份,有人伺候,不缺衣少食,也不需要他惦念。

裴英嵐卻覺得,秦景瑜這話說的,有些過於自信了。

撇了撇嘴說道:“她是你母妃,她若是提出跟你去封地,你還能不許?你是王爺,孝道這方麵,總要給朝臣和百姓做個表率。”

晉王笑的意味深長,“這種事,全看我想不想。隻要我不想讓她去,我就有的是辦法做到。”

裴英嵐卻覺得他有點可憐,不知他到底經曆了什麼,才雲淡風輕說出這樣的話。

她想起顧清昭說起關於她生父的事,也格外讓人心疼。

有時候攤上這樣的父母,真的還不如冇有父母。

就像她,雖然冇得到過母愛,但也冇受到來自母親的傷害。越是親近的人,傷人的時候越狠。

血緣有時候是治愈人生的良藥,有時候又是擊穿人心的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