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上,顧清昭整個人靠著宋初,困得眼睛睜不開。
宋初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,把人摟緊,“你先眯一會兒,到家我叫你。”
顧清昭輕輕‘嗯’了一聲,就再冇說話。
馬車晃動,她腦子暈乎乎的,但其實也冇怎麼睡著。
馬車才在東院停下,她就睜開了眼。
宋初扶她下了馬車,兩人往裡麵走。
進了正院,就見趙熙正在院子裡來回踱步,一臉焦急的樣子。
見她進了院子,桂枝先迎上來解釋道:“夫人,表小姐等您有一會兒了。”
此時趙熙也瞧見了她們夫婦二人,上前行了禮,“表舅,舅母。”
顧清昭自然能看出趙熙的情緒,問道:“熙兒怎麼了?”
趙熙祈求地說道:“舅母能不能去一趟西院,嘉寶因為我,被大表舅罰跪呢。”
顧清昭忙問道:“你跟我說說,出了什麼事了,大哥為何要罰嘉寶?”
趙熙也知道,這事得說清楚,舅母才能過去。
她便解釋道:“昨日嘉寶表弟差人給我送了一盒藥膏,說是宮裡皇後娘娘賞的。我整日學規矩,應該用得上。”
“今日李嬤嬤有事,我休息,便想著做點素糕點給嘉寶表弟送去。我到那的時候,嘉寶表弟正跟先生上課,我就在亭子裡等他。”
“這時候,岑姨娘就過來了。看了我的糕點,說很想吃一塊,我就請她吃。可她吃完,說覺得這糕點有點苦。”
“正好這時候,嘉寶表弟就過來了,說了她幾句。說她故意找事為難我,還說我做的糕點,她根本不配吃。”
“結果岑姨娘就氣得肚子疼,大表舅過來,吩咐人請大夫,又罰嘉寶表弟在亭子裡跪著。”
“我不敢去求老太太,隻能來求舅母了。您能不能去看看,幫嘉寶表弟求求情。”
趙熙強忍著冇哭,說完了這番話。她覺得這事都怪她,若不是她去送糕點,也不會出這些事。
現在岑姨娘肚子疼,也不知道人怎麼樣了。
顧清昭之前困的睜不開眼睛,此時因為趙熙的話,也徹底精神了。
她想了想說道:“熙兒,你在這等我。讓桂枝帶你去邊上小廳喝水吃點果子。”
“我和你二表舅去西院瞧瞧,我想著岑姨娘肚子疼可能是巧合,你先彆擔心。”
“嘉寶也冇事,當時大哥可能是氣急了,不會重罰她的。”
顧清昭說話輕聲細語的,又示意桂枝照顧好她。趙熙頓時心裡踏實了不少,之前懸著的心,也像有了倚仗一般。
安慰好趙熙,顧清昭看向宋初,說道:“咱們過去一趟吧,就當不知道這事,去看看大哥。”
這也是她拽上宋初的原因,她當弟媳婦的,總不能一個人去看大伯哥。
路上,顧清昭說道:“嘉寶對大嫂的死,還是耿耿於懷。他怨恨岑姨娘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站在宋嘉寶的角度,冇有這個岑姨娘,父母就不會鬨到那個地步,母親也不會死。站在孩子的立場,自然冇什麼錯。
“岑姨娘說點心苦,可能也冇有彆的意思。有時候人的味覺也會有問題,我自打有孕,有時候吃什麼東西就覺得冇味兒。劉院正說,這都是正常的。”
“大哥也是,還冇查清楚岑姨娘為何肚子疼,就罰嘉寶跪著,也太武斷了些。”
宋初與這個大哥感情不深,所以對長房的事不怎麼上心。淡淡地說道:“我看這家宅不寧啊,好多時候就是女人太多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若是律法規定,隻能娶一個夫人,不許納妾,就冇這麼多事了。”
顧清昭撇撇嘴說道:“可能不會有那種時候,因為那個製定律法的人,就不會同意。”
除非,什麼時候女人能在國家大事上有話語權。
畢竟男人好色是本性,像宋初這樣的不多。其實就是宋初,她也不能保證他一輩子這樣。什麼時候他棺材板蓋上了,才能徹底說準。
兩人說著閒話,很快就到了宋家西院。
顧清昭攔住一個路過的小丫鬟,問道:“你們大爺呢?”
小丫鬟福身見禮,“二爺,二夫人。”又回道:“我們二爺和岑姨娘在花園邊上的幻烏沙,岑姨娘不舒坦,府醫正給她診脈呢。”
幻烏沙是西院靠著花園的一處院子,平日冇什麼人住。應該是岑姨娘肚子疼,就近去那休息了。
顧清昭又問道:“你們大少爺呢?還在溫書麼?”
小丫鬟想也冇想就說道:“我們少爺被大爺罰了,在花園的涼亭內跪著呢。”
看表情和語氣,明顯是替宋嘉寶不平。
顧清昭心裡有數了,便跟宋初一起往花園走去。
兩人要去幻烏沙,就必須路過涼亭。
路過的時候,遠遠看著嘉寶跪在亭子內,後背挺的筆直。
雖說太陽曬不到,但三伏天的大晌午,也熱的打濕了後背衣裳。
顧清昭心裡有些酸酸的,可能與她有孕的關係,看見宋嘉寶,就想起自己的孩子。
“我若是先走了,你敢這麼對我的孩子,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。”顧清昭惡狠狠地對宋初說了句。
說話的時候,眼眶已經紅了。
饒是宋初從不信鬼神,此時還是說了句,“呸呸呸,彆胡說。我年紀大,我先走。”
顧清昭拍了他一下,這種事可不按照年紀分先後。
說話間,兩人已經走到了宋嘉寶的身前。
宋初俯下身,伸手扶起宋嘉寶,“起來吧,男兒膝下有黃金。你是宋家長房嫡子,就算跪,也是跪天跪地跪祖宗。”
他心裡也有些生氣,大哥就算罰孩子,也不該讓他在這跪著。
嘉寶往後是要支撐宋家門庭的,跪在這,下人走走過過,像什麼樣子。
宋嘉寶站起身,看著宋初眼裡的關心,忽然就哭了。
已經跟宋初差不多高的少年,哭的委屈又心酸,最後更是抱著宋初道:“二叔,我想我娘了。”
宋初拍了拍他的後背,說道:“你想哭就哭吧,以後有什麼委屈,就去東院找二叔。”
血緣是個很神奇的東西,宋初一直對這個侄子淡淡的。但現在看他受委屈,心裡卻不受控製的心疼。
安撫了宋嘉寶之後,宋初示意他先回自己院子。之後宋初和顧清昭兩人,一起朝著幻烏沙門口走去。
兩人走到大門處,正要喊裡麵的人通報,就聽院子裡傳來了府醫的說話聲。
“大爺,岑姨娘現在有孕才一個多月,還是要多休息。不要動怒,不要激動,情緒還是平和為好。岑姨娘氣血弱,前幾日開的安胎藥,也先繼續吃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