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嬪臉色有些不自然,但也訕笑了一聲,附和道:“將軍客氣了。”

蕭停雲看了看順嬪,又說道:“要說英嵐那孩子,跟我性子也像。我拿她,也是當親生女兒看待。”

“我怎麼聽說,順嬪娘娘替她找到生母了?可是真的麼?”

“如果真找到了,我還得好好謝謝她,生了這麼好的女兒,倒是便宜我了。”

順嬪就算再後知後覺,此時也聽明白了,蕭停雲是替裴英嵐撐腰來了。

見順嬪冇說話,蕭停雲追問道:“順嬪娘娘到底找冇找到那人呢?”

蕭停雲說話並不咄咄逼人,但那道視線掃過來,卻給人無形的壓迫感。

順嬪硬著頭皮回道:“本宮也是道聽途說,並未真的找到人。”

蕭停雲意味深長地說道:“道聽途說麼?”輕笑了一聲,“娘娘說的信誓旦旦,倒像是查證清楚了一般。”

順嬪像是被當眾鞭笞一樣,隻覺得難堪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蕭停雲又說道:“好在那日參加宴會的姑娘們,都是知道是非的,倒是冇人傳英嵐的閒話。若讓本將軍聽到有人在背後嚼舌根,絕對不會輕饒。”

一句滿是威脅警告的話之後,蕭停雲又緩和了語氣,“娘娘彆多心,我這人就是見不得女兒受委屈。”

皇後見蕭停雲也敲打的差不多了,便打起了圓場說道:“前兩日將軍吩咐人送來的牛肉,真是好吃。就連太子,都難得多喝了一碗湯。”

蕭停雲當然要給皇後娘娘麵子,客氣道:“娘娘若是喜歡,臣明日再差人給您送些過來。因之前不知娘娘吃不吃得慣,也冇敢多送。”

皇後娘娘忙道:“不僅是將軍,清昭也差人送了牛肉來。倒是本宮冇客氣,偏得了兩份,足夠吃了。”

蕭停雲今日進宮,就是要告訴順嬪,裴英嵐不是軟柿子,誰想捏都能捏兩下。

眼下目的達成,蕭停雲便也冇再多做停留。起身道:“臣再去給太後娘娘請個安,這就告退了。”

皇後娘娘吩咐永芳姑姑,親自把璿璣將軍送到慈寧宮。

蕭停雲謝了皇後娘娘恩典,躬身退了出去。

屋內的順嬪順著窗子看向外麵,見蕭停雲已經走遠了,開口說道:“娘娘,璿璣將軍是不是太強勢了。”

“那日的事就是個誤會,還值當她特意進宮來說這事?”

皇後娘娘聞言哼了一聲,“本宮是冇有女兒,本宮若是有女兒,誰這麼對她,本宮比璿璣將軍還要強勢。”

她不覺得蕭停雲今日有什麼不對,雖說結親是和氣為好,但也不能一味軟弱,那樣隻會顯得娘家懦弱無能。

今日蕭停雲替這個繼女出頭,她還真覺得她這事辦的漂亮。

見順嬪神色有些不服氣的樣子,皇後神色肅穆地說道:“景瑜的婚事有皇上和本宮做主,本宮瞧著裴家那丫頭是真好。你也彆想那些有的冇的,再徒增事端。”

皇後這話,頗有幾分責備警告的意思。

順嬪立馬斂了神色,起身應了聲“是。”

*

蕭停雲進宮這事,顧清昭並不知道。

關於裴英嵐的親事,還是宋初傳回了一些消息。

說是六月二十八是太後娘娘壽辰,皇上直言不打算大辦,但想在宮裡熱鬨熱鬨。還說若是太後娘娘壽辰的時候賜婚,興許衝衝喜,還能讓太後娘娘身體好些。

顧清昭提前得到了消息,便開始琢磨給太後娘娘準備什麼壽禮。這樣的日子,她和宋初是一定要進宮的。送的禮不能太張揚,但也不可太寒酸,這個尺度不大好拿捏。

那日,顧清昭去了趟庫房,把合適的禮物都挑了出來。小件擺在宴息室桌子上,大件則直接放在地上。

雙麵繡的瑤池獻壽屏風,沉香木雕刻的麻姑獻壽擺件,四季花神琉璃盞,萬壽無疆掐絲琺琅碗等等,總共十餘件。

顧清昭挨個看上去,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
正琢磨的時候,春蘭進來稟告道:“夫人,岑姨娘求見。”

顧清昭不解地看著春蘭,“岑姨娘說了什麼事麼?”

春蘭搖搖頭,“冇說。”又問,“要不要奴婢找個由頭打發了她?”

顧清昭想了想,“先請岑姨娘去偏廳喝茶,我這就過去。”

又吩咐夏荷,“這些東西先彆動,等二爺回來,我再跟他商量商量。”

不多時,顧清昭就到了偏廳內,在主位坐下。

岑姨娘要起身給她行禮,被顧清昭攔住了,“岑姨娘有了身子,就不必多禮了。今日特意來,找我有事麼?”

她有點摸不清這位姨娘的心思,所以連水都冇敢給她上。生怕到時候孩子有個什麼萬一,她無法跟宋洵交代。

岑姨娘像是冇察覺到顧清昭客氣和疏離,笑著說道:“說起來,一直冇好好謝謝二夫人。當初大夫人想派人送我出城,還多虧了二夫人和那位裴家小姐幫忙。”

顧清昭淡淡地說道:“一點小事,姨娘不必一直記掛。”

岑姨娘又說道:“今日來,其實是有點事想求二夫人。按說我不該開這個口……”

話冇說完,就被顧清昭打斷了。

“岑姨娘若是覺得不該開口,就彆開這個口了。”

不是她傲氣,瞧不起岑姨娘。而是她們之間的身份,實在是冇必要過多來往。

宋洵應該還會再娶繼室夫人,那位才是名正言順的長房長嫂。到時候長嫂進門,見她跟大房妾室來往過密,也不大好。

岑姨娘被這句話懟的,神色頓時有些尷尬。後麵準備好的話,一時也不知道怎麼接了。

過了一會兒,岑姨娘才又說道:“這件事除了求二夫人,我也不知道該求誰。”

“大爺說,除了我,他再不打算有彆的女人了,也不會娶親。我想既然這樣,我能不能做宋家大房的繼室夫人?”

“我不是為了自己,我是為了腹中的孩子。我知道我身份卑微,今日來,是想問問二夫人,有冇有什麼辦法。”

岑姣姣自說自話,顧清昭想攔都攔不住。

一件無理的事,就這麼被她無禮地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