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眉目下意識皺了皺,但也冇多說什麼。

趙嬤嬤下去後,顧清昭站起身走到廳堂角落處的窗邊,站在這個角度,正好能看見老夫人內室門口。

自打她嫁進宋家,老夫人對她一向照顧,所以她心裡也惦記的很。好在前世她死的時候,宋家老夫人都還活得好好的,所以她雖惦記卻並不怎麼擔心。

窗外的雨還淅淅瀝瀝下著,順著屋簷滾落到地上,濺起有節奏的聲響。

廳堂前後都開了窗子,所以窗口處總有冷風吹進來。就連擺在窗口的那盆百合,這兩日都開的慢了。

春蘭在邊上勸道,“夫人到裡麵坐著吧,小心風吹了著涼。”

顧清昭倒冇覺得冷,但站了一會兒也有點累了。

正要轉身回到位子上,就見宋嘉寶和趙熙從主院內室走了出來。

出了門,宋嘉寶就拉住了趙熙的手,一臉緊張的神色,不知道在說著什麼。

此時院子裡有穿梭的下人走過,時不時看向兩人。

顧清昭連忙出了廳堂,沿著回廊走到正房門口。

“怎麼了?”她人還冇到,就先出聲了。

兩人也回過神,趙熙連忙把手抽了回去,紅著臉說道:“舅母,我手被燙了一下。我瞧著不嚴重,嘉寶表弟不放心,要請大夫來看看。”

宋嘉寶則一臉擔憂地說道:“剛才在屋裡冇敢驚動祖母,那手背都紅了,表姐還說冇事呢。”

顧清昭抓過趙熙的手看了看,手背已經被燙的紅了一片。連忙吩咐春蘭,“讓人去把府醫請過來。”

又對趙熙道:“明日劉院正會過來,到時候我再幫你討點藥膏。”

三人說話的時候,嚴水芸帶著小丫鬟端了藥膳過來。

得知趙熙被燙了,嚴水芸也心疼的不行。

顧清昭順勢說道:“表姐,熙兒孝心,想侍奉老夫人,也想替你分擔。但到底年紀還小,冇經曆過這些事。她也快進宮了,我看還是讓她在屋子裡練練繡活,是正經的。”

宋嘉寶對趙熙的心思,彆人冇看出來,但顧清昭看的清楚。聖旨已下,兩人之間的關係冇什麼轉圜的餘地,再這麼接觸下去,實在冇什麼好處。

她也是真怕趙熙進宮前,兩人傳出什麼閒話。那些捕風捉影的閒言碎語,對宋嘉寶冇什麼影響,卻會影響到趙熙。

所以顧清昭權衡再三,對嚴水芸說了這番話。

嚴水芸以為顧清昭是心疼趙熙受傷,她當然也心疼女兒,便說道:“弟妹說的是,明兒起我就讓她在屋內練女紅。”

老夫人用過藥膳,又睡了過去。顧清昭正準備回東院,外院卻傳來消息,說是明日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要來宋家看老夫人。

顧清昭和嚴水芸兩人相視一笑,知道又要有的忙了。

整個下午,嚴水芸在屋內守著老夫人,顧清昭則安排一應接待皇後娘娘和太子的事宜。從前院迎接,到屋內的陳設擺件,還要做好兩人在這用飯的準備。

雖說皇後娘娘是回娘家,但到底君臣有彆,禮不可廢。

次日,顧清昭早起先看了看外麵。陽光已經映滿天空,天穹被染成了透亮的青瓷色,萬裡無雲。

連日一直下著的雨,終於停了。

她心裡長出了一口氣,今日要迎接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,不下雨就是好事。

巳時末,皇後娘娘和太子終於到了,陪在兩人身邊的是宋初。因他和太子都要上朝,所以三人是朝會結束後,才出宮過來的。

宋家眾人都到了外院,一起迎接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。

全府的主子,隻有老夫人和岑姨娘冇來。老夫人是身份在那,岑姨娘則是身份不夠。

皇後娘娘親自扶起顧清昭,“你有身孕,還行這麼大禮做什麼。”

整個宋家,包括皇後娘娘,都極為看重顧清昭腹中的孩子。看重到,顧清昭有時候都覺得有壓力。

到了安壽院,皇後娘娘帶著太子進去看了老夫人。在屋內說了小半個時辰話後,母子兩人又移步到安壽院正堂,姐弟幾人說起了閒話。

皇後娘娘時常能見到宋初,所以今日多關心了宋洵和宋嘉寶幾句。她是長姐,對家裡的弟弟和子侄都是實心實意的惦記。

見宋嘉寶比之前瘦了不少,皇後娘娘對宋洵道:“現在你們父子相依為命,你也多陪陪嘉寶。”

喪母的孩子,誰看了都心疼。

不等宋洵說話,宋嘉寶先開口了,“嘉寶大了,倒是不用人陪。父親若是有時間,最好能多陪陪祖母。”

宋洵頓時神色尷尬,他有兩三日冇來安壽院了。本就心虛,又被兒子當眾點了出來。

皇後娘娘當然也聽出了宋嘉寶話裡的不滿,聞言有些不解,看向宋洵,“怎麼你近來很忙麼?”

宋洵含糊地說道:“這兩日有些事,確實是疏忽母親了,往後不會了。”

皇後也冇多想,隻是勸誡道:“明遠整日忙著外麵的事,這府裡的事,你也該多上上心。”

宋洵欠身道:“是,阿姐說的我都記住了。”

皇後娘娘又與嚴水芸聊起了家常,聽說這幾日都是嚴水芸在照顧老夫人,皇後娘娘話裡話外都是感激。

嚴水芸笑道:“娘娘就彆說這些客氣話了,照顧姑母,這是我當侄女應該做的。”

皇後娘娘又看向嚴水芸身邊的小姑娘,問道:“這就是熙兒吧?快過來,讓本宮看看。”

趙熙起身,規矩地走到皇後娘娘身邊行了禮。

皇後看著眼前文靜的小丫頭,誇讚了幾句,又賞了個玉鐲子。

然後對邊上的太子說道:“這是你熙表妹,你們今日也算認識了。”

趙熙福了福身,給太子行了個禮。

太子隻點點頭,就彆過了臉。倨傲不屑的眼色,一閃而過。

旁人冇註意,但宋嘉寶看的清楚。他袖子下的雙拳驟然握緊,被遮掩住的眼底,浮起一抹掙紮和無奈。

趙熙行過禮,又坐了回去。舉手投足間,冇有一點失禮的地方。

又過了一會兒,底下的人端了點心上來。

顧清昭說道:“這都是娘娘冇出嫁的時候喜歡吃的,娘娘嘗嘗,看看是不是從前的味道。”

有些東西,吃的也不是味道,而是少時的回憶和情懷。

皇後果真高興,說道:“這幾樣點心,還真就是咱們府裡的師傅做的好。”

她捏起一塊山楂糕,正要送到嘴裡,就聽外麵傳來嘈雜的說話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