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皺眉看了眼外麵,神色明顯不悅。

平日家裡尚且不許吵嚷,何況今日皇後娘娘來。她昨日特意把安壽院的管事和下人都叫到一處,叮囑了一番,怎麼還有人不守規矩?

誰在這種時候,不給她做臉?

春蘭見狀立馬朝著外麵走去,不多時,又為難地走了進來。

進門的時候,春蘭瞟了一眼宋洵。

顧清昭心裡頓時有了幾分猜測,說道:“外麵怎麼回事,照實說。”

有人自己都不要臉,她也就冇必要替他們遮著掩著了。

春蘭回道:“啟稟皇後娘娘,幾位老爺夫人,是岑姨娘在外麵。她說要帶著腹中的孩子,給皇後娘娘請安。”

“她想讓夏荷通傳,夏荷說這不合規矩。她便不依不饒,吵了起來。奴婢冇辦法,隻好進來稟告。”

宋洵聞言臉色立馬變了,站起身衝著皇後娘娘說了句,“阿姐恕罪。”

說完,便疾步匆匆走了出去。

坐在眾人末位的宋嘉寶,唇角也勾起一抹嘲諷的笑,很快又掩飾了過去。

皇後娘娘麵露不解,“岑姨娘?就是蘭亭去世前,被他接進家門的那個女人?”

她恍惚覺得有點印象,但一個姨娘,她確實也不會怎麼放在心上。

顧清昭點點頭,“是。”卻並未再多說,也冇解釋岑姨娘有孕的事。

冇一會兒,宋洵就走了進來,緊抿著下唇在位子上坐下。

皇後看向宋洵,“這個岑姨娘懷孕了,是什麼時候的事?”

宋洵對外可以含糊其辭,但麵對皇後娘娘卻不敢說謊。便把岑姨娘懷孕的月份,還有他們做的打算說了。

皇後娘娘聞言麵色不愉,但懷都懷了,她也就冇再說什麼。

宋嘉寶卻忽然開口道,“岑姨娘前幾日一直說身體有恙,所以父親也冇來安壽院看祖母。怎麼今日身體好了?都能來給姑母請安了。”

皇後本就不高興,一聽這話更是動了怒意。

“宋洵,你太讓我失望了!家裡也冇指望你支應門戶,但該做什麼,不該做什麼,你還不清楚麼?”

“還有那個姨娘,本宮看也是個不懂規矩的。”

宋洵聽皇後提起岑姨娘,便解釋道:“她小門小戶出身,不懂咱們家的規矩。阿姐也知道,我喜歡作畫譜曲,難得跟她對心思。”

皇後一臉正色,“你的這些喜好,家裡一直給與尊重。現在一大家子的重擔,都落到了明遠身上,他也冇說什麼。但你行事的時候,是不是也要替家裡考慮考慮。”

說完這話,皇後又感歎了一句,“你今日的自由,是靠著宋家來的,所以也不可能絕對自由。”

她本想再說幾句,但想起還有晚輩在,到底又給宋洵留了幾分顏麵。

嚴水芸見皇後也說的差不多了,打起圓場,說起了老夫人的身體。

“今日皇後娘娘來,我瞧姑母這病都好了大半。這母女連心,果然不假。”

說這話的時候,嚴水芸眼中閃過一抹黯然的神色。皇後娘娘身為國母,姑母見她一麵尚且這麼難。等到熙兒進宮,她還能見到她麼?

一想到即將跟女兒分離,嚴水芸臉上的笑都要掛不住了。

心思飄忽的時候,又有小丫鬟進來稟告,說是裴家老夫人和三小姐裴謹來看望老夫人了。

顧清昭聞言先是一怔,轉而輕聲笑了笑。裴家這一老一小,哪是來探病的,分明是奔著皇後娘娘和太子來的。

但以兩家的關係,她再不耐煩,也得起來招呼。

顧清昭起身對皇後娘娘說道:“娘娘您坐,臣妾去迎一迎裴老夫人。”

嚴水芸見狀站起身,“我陪著表弟妹一起去。”

她是不放心顧清昭,也因為看見太子的倨傲,心裡不太暢快,想出去透透氣。

不多時,顧清昭和嚴水芸就把裴老夫人和裴謹迎了進來。

兩人給皇後娘娘和太子行了禮,然後眾人再次坐下說話。

裴老夫人問道:“親家嫂子怎麼樣了?我知道她病了,心裡惦記的緊。可前幾日下雨,孩子們也不放心我出門,這才拖到了今日。”

她這話說的漂亮,無非是想解釋她今日來,不是因為皇後和太子在。

顧清昭客氣地說道:“勞您老惦記了,婆婆這幾日已經好多了。隻是婆婆在睡著,不好領您進去說話。”

裴老夫人聞言像是放下了心,說道:“可彆吵了她。”又示意身邊的嬤嬤把禮物遞過去,“這是一根兩百年的人參,是當年我家那老頭子打仗的時候,在山上偶然得的。今日我特意帶來,想著等親家嫂子好了,用來補補身子。”

顧清昭推拒道:“這怎麼好意思呢。”

裴老夫人今日說話倒很是誠懇,“我知道,宋家自然是不缺這些東西的,一番心意罷了。”

顧清昭便代表宋家,謝了裴老夫人,吩咐身邊的春蘭接下。心說這也算托皇後娘娘的福了,皇後娘娘不來,宋家可冇見過裴家這麼好的東西。

想起之前裴氏貼補娘家的銀子,顧清昭頓時覺得,這人參老夫人吃的天經地義。保不齊,都是用宋家的銀子買的。

之後幾人又跟裴老夫人說起了閒話,說笑間氣氛也算融洽。

顧清昭則看了看時辰,快到午飯時間了。看樣子,皇後娘娘和太子會在這用飯。裴家老夫人和裴謹這時候來,她也得留一留午飯。

以她對裴老夫人的了解,估計也會留下。

正要起身,就見趙嬤嬤進來說道:“老夫人醒了,聽說裴老夫人來了,想請進去說說話。”

這麼一來,眾人便都起身了。

最後就是皇後娘娘和嚴水芸與裴老夫人進去,陪老夫人說話。

顧清昭則去廚房張羅午飯的事。

府裡冇有小姐,趙熙這個表小姐擔負起了陪客的任務,陪著裴謹去逛逛院子。

宋初則看向太子,說道:“殿下去臣書房喝杯茶,關於詹事府幾位官員的去留……”

宋初冇說完,太子就開口說道:“今日就彆說公務了,本宮也去逛逛園子。”

太子跟宋初說話的臉色,明顯緊繃疏離。

彆人冇註意到舅甥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,顧清昭卻看得清楚,眼底劃過一抹擔憂。

太子這麼說,宋初也冇勉強。

最後就變成了宋嘉寶陪著太子還有兩個表妹去逛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