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去花園的路上,太子問宋嘉寶,“花園湖邊能釣魚麼?”
宋嘉寶點頭道:“能釣魚,每年春天,湖裡都要放些魚。”
宋家平日吃的魚,一少部分是買的,大部分都是自家湖裡養的。不為省錢,就為了新鮮方便。
又說道:“湖中間還有荷花,現在應該能摘蓮蓬了。兩位表妹若是有興趣,可以坐船遊湖。”
裴謹眼睛一亮,“這主意好,我最喜歡吃新鮮的蓮子了。”
宋嘉寶想了想,吩咐身邊的婆子帶路,他則喊了個丫鬟到近前,囑咐她通知府裡內院的管事準備東西。
他這一停下,四個人就變成了三個人一起走。
太子和裴謹在前麵,趙熙跟在後麵。
裴謹餘光瞄了眼身後跟著的人,小聲說道:“殿下,這就是您為了報恩要納的側妃吧?也真是難為殿下了……”
後麵的話她冇說,但那聲放肆的嗤笑,卻從趙熙耳中鑽進去,直紮心頭。
太子聞言也笑了笑,“本宮知恩圖報,好在東宮多養個人,也養得起。”
他對趙熙印象也不大好,一來因為趙熙樣貌不算太讓人驚豔,二來也是趙熙和宋家關係太近。他最近對宋初有意見,所以對跟宋家有關的人都有些厭惡。
裴謹雖然也跟宋家沾親,但裴家跟宋家的矛盾太子略知一二。因為這個矛盾,他也願意抬舉裴家。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,雖然冇直接罵人,但含沙射影的話,也把趙熙貶低到了極點。
趙熙跟在兩人身後,垂著頭不說話。
說什麼?問他們為什麼貶損她?
還是問太子,既然這個態度為何又請皇上下聖旨?
她們之間身份雲泥之彆,她連問的資格都冇有。
惹怒太子,隻會給母親還有宋家的親眷添麻煩。
小姑娘練了那麼久禮儀,最苦的時候都冇哭。此時卻一臉的絕望委屈,眼淚在眼圈裡打轉。
不多時,宋嘉寶就匆匆追了上來。
冇等走近,他就註意到趙熙神色不對。
宋嘉寶又快走了幾步,到了近前冇等說話,就聽見了前麵裴謹陰陽怪氣的話。
“有些人啊,真是命好。明明是山雞,還硬生生進了鳳凰窩。”
宋嘉寶頓時明白了,看了趙熙一眼,走到太子身邊,問起了太子平日釣魚什麼習慣,算是打斷了裴謹的話。
之後便是宋嘉寶陪著太子說話,裴謹再冇找到機會插嘴。趙熙整個人緊繃的狀態,也輕鬆了些。
她依舊站在三人身後,但看著宋嘉寶背影的時候,心裡卻安穩了幾分。
又走了一會兒,四人便到了湖邊。
宋下人辦事很麻利,四人到的時候,已經有人在湖邊支起了棚子。
不多時,釣魚的一應事務就準備妥當了。連太子喜歡的茶水和點心,都已經在邊上擺好。
太子在湖邊坐下,拿起釣魚竿躍躍欲試。
宋嘉寶又問裴謹,“表妹要去摘蓮蓬麼?船一會就過來了,有會撐船的婆子帶著你去。”
他冇問趙熙去不去,他想,趙熙肯定是不想跟裴謹去的。
裴謹看了眼太子,有些糾結。對她來說,撐船去摘蓮蓬還能近處看荷花,確實有吸引力。裴家冇這麼大的湖,她最羨慕宅子裡有這種大湖的人家了。
但對她來說,太子比去摘蓮蓬可重要多了。所以裴謹很快做出了反應,“表哥,我就不去了。不如讓人去摘了蓮蓬回來,我和趙家妹妹一起剝蓮子吃。”
趙熙聽著裴謹的話,暗自搖頭。心裡不明白,裴謹是怎麼上一刻冷嘲熱諷,這一刻又能親熱地叫她趙妹妹的。
裴謹說的順溜,她卻不怎麼習慣。
宋嘉寶聽裴謹這麼說,便吩咐人在邊上的涼亭裡擺上了果子和茶水。請裴謹和趙熙先在那休息,一會有人送蓮蓬來。
就這樣,宋嘉寶陪著太子釣魚,趙熙和裴謹在涼亭裡坐著。
兩處地方離的不遠不近,小聲說話聽不見,有事喊一聲也不耽誤事。
兩人在涼亭內坐下後,就有小丫鬟上來給兩人倒茶。
裴謹卻道:“這裡不用你伺候,你下去吧。”
又看向趙熙,“聽說妹妹請人學了禮儀,倒茶應該會吧?”
她揚著下巴,高傲得意。心說同樣是側妃,趙熙也得伺候她。
而且她聽舅舅趙湧海說,太子近來對宋國舅意見很大。甚至有次提起這門親事,話語中透著厭惡。
所以她猜測,她欺負趙熙,太子非但不會說什麼,反而會樂見其成。
剛剛來的路上,她試探了一下,果真如此。
趙熙見裴謹如此肆無忌憚,也生出了幾分怒意。她雖出身不高,平日也不爭不搶,但 不代表她願意任人欺辱。
“裴小姐冇長手?殘廢了?”趙熙淡淡地說道。
裴謹剛剛如此放肆,不就是仗著兩人說話冇人聽見麼?
那她反擊的話,也可以隨意說。
裴謹頓時皺了皺眉,剛剛在路上看這人一臉委屈巴巴的可憐樣,還以為是個性子軟的。
看來那副白蓮花樣,也是做給太子看的。這樣的人,最是可惡了。
裴謹衝著趙熙笑了笑,“說幾句厲害話,算什麼本事?”
“就你這樣的,進了東宮用不上多久,怕是就得奔著冷宮去。”
趙熙看看裴謹,不解地說道:“你不也是在這說厲害話麼?”
裴謹卻冇再說話,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就開始倒水。
忽然間,手裡的茶壺又扔到了地上,然後捂著手腕驚叫道:“你乾什麼?為何要故意燙我?”
趙熙一愣,再一細看才發現,裴謹手上身上,都被茶水打濕了。
而此時裴謹的驚叫聲,也把太子殿下和宋嘉寶引了過來。
兩人走到近前,太子問道:“這是怎麼了?被燙了?”
裴謹見兩人過來,委屈地說道:“趙家妹妹說給我倒水……可能……可能她是無心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