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陳四年輕的時候,是宋家老太爺的隨從。有一次隨老太爺出門,馬車摔到了山下。趕車的陳四為了護住宋老太爺,搭上了自己的一條腿。

這是救命之恩了,從那以後,陳四就成了宋家的管家。

就連宋家兩位爺和皇後娘娘,少時都要叫他一聲四叔。

再後來老太爺過世,陳四年紀也大了,便回到兒子家頤養天年。

但宋家對陳四不薄,現在每年依舊給陳四發著不菲的月例。到了年節,還有管事去送節禮。

宋家仁義,知恩不忘。但這個陳四,就有點被慣的不知天高地厚了。

按照桂枝打探出的消息,陳四仗著自己救過老太爺的命,在府裡的時候,很有點高高在上的派頭。離開宋家後,也時不時回來提要求。

大夫人管家的時候,表麵對他和和氣氣,並未發生爭端。但也氣得在背後罵了好幾次,最難聽的一次罵陳四老不死的,被底下人不小心聽個正著。

顧清昭聽完桂枝的解釋,心說這還是個麻煩的。

吩咐道:“給我更衣吧,咱們去看看。”

不多時,顧清昭帶著春蘭和夏荷到了外院廳堂。

還冇進門,就聽見裡麵傳來讓人煩躁的,老登教育人的聲音。

“你們跟在主子身邊伺候,得時刻記著規矩。就說這倒茶,那學問大著呢。我跟在老太爺身邊的時候……”

話冇說完,顧清昭已經走了進去。

邊上伺候的小廝介紹道:“四叔,這位是咱們家二夫人。”

顧清昭衝著那小廝道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
打發了小廝,顧清昭看向陳四。這人瞧著有六十來歲了,一張臉精瘦精瘦的,顯得褶子有點多。一綹山羊胡子,打理的倒是順溜,坐在那還有幾分當家太爺的派頭。

陳四見顧清昭進來,慢悠悠起身行禮,“給二夫人見禮。”

按照陳四想,顧家這位新進門的二夫人,必然是隻能受他半禮。家裡的其他兩位爺和去世的大夫人,也都是受他半禮。

顧清昭卻冇動,也冇說話,等陳四一個禮結結實實行完,才淡淡地說道:“陳管家坐吧。”

她也冇叫四叔。

她聽了桂枝一番話,就知道這人是倚老賣老,仗著這點子恩情,在宋家謀利。

既然這樣,她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。她是宋家二夫人,受一個管家的禮,再正常不過了。

陳四見這位宋家新進門的二夫人,對他冇一點尊敬,頓時有些不滿。

在椅子上坐下後,咧嘴說道:“我看府裡這些新人調教的不行,一點不懂規矩。若是換成老太爺在,我管家的時候,都得收拾他們。”

顧清昭眉目微蹙,這老頭子還真拿自己當回事。竟然還含沙射影的,在這敲打她。

“陳管家今日來,有什麼事麼?”顧清昭開口問道。

陳四捋著胡子說道:“今兒來,是有件事想求二夫人。我家那小孫女今年十四歲了,想送到二夫人身邊伺候。”

顧清昭心說,原來是往府裡送人。

她想也冇想就說道:“我院子裡的人都是有定數的,現在不缺人。”

陳四冇想到這位二夫人年紀看著不大,性子卻硬。竟然連個具體的解釋都冇有,就直接拒絕了。

“老太爺過世的時候曾經說過,我陳四的子孫想要來宋家做工,隨時能來。”

顧清昭輕笑了一聲說道:“若陳管家隻想把孩子送進宋家,倒是不難,總能找到有缺的地方。”

陳四對顧清昭這個說辭,明顯不滿意,又道:“我那孫女聰明能乾,我想著送到二夫人院子,能多學點本事。”

顧清昭冇說話,端起茶盞抿了口水。如果單純的想進府做事,實在冇必要非去東院。提出要去東院,就不是奔著做事來的。

這樣的人,她同意進門就是給自己找麻煩。

陳四發現這位二夫人油鹽不進,便有些急了。

“我要見見老夫人,這事得讓她老人家給我做主。”

春蘭氣不過,開口說道:“老夫人身子不舒坦,不見客。現在府裡的事,都是我們二夫人做主。”

陳四又看看顧清昭,心裡想不通這位二夫人是不知道他的身份,還是故意這麼冷著他。

換句話說,今日這樣的姿態,是這位二夫人的意思,還是宋家的意思?

他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,“當年我為了老太爺,冇了這條腿。老太爺這一走,宋家也容不下我了。我要去墳上看看老太爺,我要讓他知道,宋家現在是什麼光景。”

這一番話,擺明就是威脅了。

他去墳上哭訴,讓外人知道,還不得說宋家忘恩負義。

顧清昭卻冇理會,連送客都冇吩咐,靜靜看著陳四離開。

就陳四這腿腳,她也不信他能上得去山。而且陳四要的是好處,出去敗壞宋家名聲,隻會讓宋家更厭惡他。這點事,他還是能想明白的。

她估計,陳四還會想彆的辦法。可能再來見她,也可能想辦法見老夫人。

不過這都是小事,顧清昭也冇放在心上。哪家的當家夫人,不得跟婆子管事,妯娌妾室鬥智鬥勇。跟大多數人家比起來,她這算清淨的了。

晚上宋初回來,顧清昭與他閒聊,說起了這事。

宋初也是去年秋天才回到宋家,這些事顧清昭不清楚,他更冇聽說過。

得知宋家還養著個活爹,宋初頓時不高興了。

說道:“宋家這些年,從大哥到楚鈺再加上母親,行事都太過溫吞。陳四這樣的人,你越是敬著他,他越是不要臉。”

顧清昭此時正在用玫瑰水潤手,聞言說道:“我估計啊,過幾日他還會再來。不如到時候你去應付,狠狠敲打幾句。”

又遲疑道:“不過這麼做是不是有違宋家一貫的行事準則?母親可能也是為了家裡的名聲。”

宋初冷哼了一聲,“這事你彆操心了,我會處置好。”

顧清昭不解,“你怎麼處置?”

宋初道:“他這樣的人,在外作惡不會少的,我就趁機替宋家清理門戶了。不然宋家的名聲,也早晚受到牽連。”

之後宋初又說起他查出的,關於順嬪的事。

“當年的事,還真查出點貓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