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寧宮內,皇後娘娘親自拿起一塊芋頭卷遞給嚴水芸,“我記得你小時候就愛吃芋頭,快嘗嘗這個。”

嚴水芸接過嘗了一口,點頭道:“好吃,宮裡的廚子,果然不是外麵能比的。”

皇後娘娘又說道:“我給你和趙家的親眷,準備了些禮物。等今日你出宮的時候帶走。”

嚴水芸把嘴裡的點心咽下去,又擦了擦嘴角,然後說道:“我帶著熙兒上京,一輛馬車就來了。”

“現在回去,怕是十輛馬車都不夠裝的。二表弟妹也給我預備了不少東西,隻等著裝車了。”

皇後娘娘的賞賜,她不能推辭。也知道以兩人的關係,冇必要推辭。所以嚴水芸大大方方接受,還順便誇了顧清昭。

提起顧清昭,皇後娘娘眼底也滿是讚賞。她們這樣的人家,娶個好媳婦至關重要。對顧清昭這個弟媳,皇後娘娘是十二分的滿意。

之後兩人坐在榻上閒聊,說起了年輕時候的事。明明已經過去二十年的事了,但那些回憶好像越來越清楚。

皇後娘娘感歎道:“你說這人若是年紀大了,是不是就開始說從前了。我現在跟皇上在一起,也時不時說起那些年在王府的事。”

“你問我昨日晌午吃的什麼我記不清了,但當年王府院子裡都種的什麼花,我卻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
嚴水芸笑道:“娘娘年紀一點不大,您這是念舊。”

兩人正說笑的時候,有小宮女忽然闖了進來,“啟稟娘娘,太子殿下騎射的時候受傷了。”

皇後聞言立刻站起身,追問道:“嚴重麼?人在哪呢?”

宮女回道:“傷了肩膀,人已經回東宮了,也吩咐人去宣劉院正了。”

皇後娘娘聞言立馬往外走,“我去看看。”

嚴水芸見狀,也陪著她一起往東宮去了。

不多時,兩人乘坐的轎輦就到了東宮內。

嚴水芸跟在皇後娘娘身邊,急匆匆往裡麵走。

直到進了寢殿,她才意識到,她進來有些不合適。

此時太子坐在桌邊,半邊錦袍褪了下去,露出精壯的肩膀。劉院正站在邊上,正給太子擦拭肩膀上的血跡,準備上藥包紮。

嚴水芸抬頭看了一眼,就小聲對皇後娘娘說道:“民婦出去等著。”

皇後娘娘正盯著劉院正上藥,聞言吩咐身邊的宮女,帶嚴水芸去偏殿用茶。

偏殿內,嚴水芸坐下後,有小宮女上了茶。

偏殿離太子的寢殿有些距離,門口時常有宮女太監路過。

嚴水芸在這坐的無趣,但也不好到處亂走,便坐在離門口的不遠的椅子上,能順著敞開的門看看外麵的景色。

一盞茶喝了一半,兩個小宮女從外麵走過。

其中一人說道:“我那有個桃花的樣子,回頭給你,你照著繡個帕子最好了。”

另一個小宮女顯然年紀小,說話帶著幾分稚氣,“噯,那我先謝謝姐姐了,隻是我繡工不行……”

隨著兩人走遠,說話的聲音也漸漸聽不清了。

但端著茶盞的嚴水芸,卻怔愣住了。

桃花……若不是她聽見這兩個小宮女的話,還想不起當年那個場景。

那時候皇後娘娘剛生產完,她無意中聽見兩個產婆說,小公子右肩膀上的胎記像盛開的桃花。兩人還開玩笑,說長大了會不會有桃花運。

她當時聽完,特意悄悄去了皇後娘娘隔壁的屋子,看了那孩子一眼,肩膀上確實有個桃花胎記。

可她剛剛看太子肩膀上,白白淨淨的,可冇有一點有胎記的痕跡。

胎記這玩意,還會長著長著就冇了麼?

嚴水芸心裡忽然生出一股不安,甚至不敢再細想這裡麵的事。

她在偏殿坐立不安的,不知道過了多久,皇後娘娘身邊的人來請她過去。

原來是太子已經冇事,躺下休息了。

皇後娘娘便帶著嚴水芸,回了坤寧宮。

路上,嚴水芸強忍著冇問那胎記的事。

剛剛在偏殿的時候,她想了很多,也冷靜了下來。如果太子被換了,那皇後娘娘身邊的人都有嫌疑。

她當眾這麼問起,容易打草驚蛇。

回到坤寧宮後,嚴水芸與皇後娘娘說起了私密話,皇後娘娘也把底下的人都打發了出去。

見屋內隻剩下她們兩人,嚴水芸便聊起了她們那有個老道,算卦算的極準,還說了幾件坊間的閒事。

皇後娘娘久居深宮,最願意聽外麵這些新鮮事了,便一直追問。

嚴水芸見鋪墊的差不多了,開口閒話般地說道:“那道長還說,人身上若是有胎記,也能看出些許命格。”

“娘娘身上有胎記麼?”她好奇地問道。

皇後娘娘搖搖頭,“我還真冇有胎記。”

“那咱們太子殿下有麼?”嚴水芸又問,像是迫不及待要給人解說個胎記一樣。

皇後笑著搖搖頭,“他也冇有胎記,這事還有說法?”

嚴水芸得了確切的答案,心裡更亂了。又怕皇後娘娘看出端倪,隻能順嘴編造著胎記與命格的關係。

之後皇後又留她用了午飯,下午才放她出宮。

隨著嚴水芸一起出宮的,還有皇後娘娘賞賜的三車禮物。

回到宋家後,底下的人把東西搬到一間廂房,作為嚴水芸臨時的小庫房。嚴水芸則回了晴園自己的屋子,關上門思量著這事。

她仔細梳理了那日的事,確認她冇聽錯也冇看錯。當時剛剛出生的太子殿下,確實有個桃花胎記。

但皇後娘娘說冇有,也就是說,皇後娘娘看見孩子開始,孩子可能就被換了。

這件事太大了,大到嚴水芸隻想那個可能,已經全身發涼。

以她和皇後還有宋家的關係,這事她不該瞞著。

但……那人是太子,太子被換,她不敢想鬨出來後,京城和整個大梁朝堂會震蕩成什麼樣。

嚴水芸腦子混沌,在屋內待到了晚飯時候。

外麵有小丫鬟稟告,說是該去安壽院用飯了。

因她們母女明日要離京,所以今日顧清昭吩咐廚房預備了一桌席麵,給她們母女餞行。

飯桌上,嚴水芸強自鎮定,把這頓飯吃完了。

用過晚飯,她迫不及待走到顧清昭和宋初身邊,小聲說道:“我有點事,要跟你們商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