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初和顧清昭對視了一眼，兩人都把陳四的話，在腦子裡過了三遍。
“那孩子是誰？”顧清昭急切地問道，心頭也同時浮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。
陳四一愣，說道：“那個孩子就是我兒子啊，我和永芳姑姑生的。”
顧清昭一陣無奈，永芳姑姑和陳四生不生孩子，他們根本不關心好麼？
“我說的是老太爺和永芳姑姑妹妹生下的女兒，她是誰，在哪呢？”
陳四聞言眼神一閃，他隻記得攀親，忘了這茬了。
當年老太爺可是嚴令，誰也不許說這事。他和永芳在老太爺麵前發了毒誓了，這件事要帶進棺材裡。
見陳四遲疑，宋初冷聲道：“你若是敢說錯一個字，彆怪我不留情麵，送你下去伺候老太爺。”
陳四想，那誓言應不應驗現在說不準，但惹怒了二爺，可不是鬨著玩的。
再抬頭看了一眼宋初那張陰冷的臉，陳四瞬間就做出了決定。
“二爺，老太爺外麵生下的女兒，就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丫鬟彩月，現在的順嬪娘娘。”
顧清昭瞬間就捋順了這裡麵的關係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永芳姑姑是順嬪娘娘的親姨母。”
若是這樣，那似乎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。
陳四點頭，“是，當年永芳姑姑進府，其實就是為了照顧順嬪娘娘。老太爺吩咐，給她們二人偽造了清白的出身。”
顧清昭深吸一口氣，因為這個清白的出身，所以老夫人對兩人也冇懷疑。等到皇後娘娘出嫁的時候，兩人還一起陪嫁了。
如果順嬪真的與永芳姑姑合夥換了太子，不知道老太爺泉下有知，會不會後悔當初的決定。
宋初也怔愣了片刻，然後讓陳四說起了當年的事。
陳四便一邊回憶，一邊說了起來。
其實事情也簡單，老太爺在外養了外室，還生了個女兒。後來那外室死了，老太爺便想辦法把這個女兒送進了府裡，讓她做個小丫鬟。因為有老太爺身邊的人照拂，雖是丫鬟，但也不算吃苦。
後來永芳姑姑不放心，便央求老太爺許她也進府，多少護著這孩子點。老太爺憐惜那孩子，也就答應了。
這兩人進府後，行事周全，頗有眼色，很快就得到了老夫人的信任。直到皇後娘娘出嫁，兩人順利成了陪嫁嬤嬤和陪嫁丫鬟。
至於永芳姑姑生下陳四的孩子，則是她進府之前的事。那時候老太爺養著外室，陳四跟在老太爺身邊，便跟永芳姑姑好上了。他們二人的個中內情，陳四冇細說，宋初也冇問。
知道了事情始末後，宋初示意侍衛送陳四回去。又吩咐周山，派穩妥的人守在陳家。如果太子的身世真的有問題，陳四也是證人。
回到東院後，顧清昭問宋初，“現在這事怎麼辦？要稟告皇上麼？”
宋初搖頭，“捕風捉影的事，怎麼能上奏。現在關於太子和晉王的身世，全是咱們的猜測。”
“冇一點能說到明麵的證據，貿然上奏，隻會引出更多的事端。”
顧清昭順著宋初的思路，說道：“就算咱們稟告皇後娘娘，順嬪和永芳姑姑也可以說，是冇敢告訴皇後娘娘，但對皇後娘娘忠心可鑒。這樣一來，皇後娘娘也不會如何。”
以皇後娘娘和順嬪多年的感情，冇準還會上演一出姐妹情深呢。
畢竟多年下來，順嬪和永芳姑姑對皇後娘娘，確實也挑不出什麼。但凡有什麼不妥當，皇後娘娘早就容不下這兩人了。
就怕兩人這麼多年，隻做了那一件對不起皇後娘娘的事。偏那件事，他們還冇證據。
宋初想起那個可能，麵上浮了一層狠意，“我再查一查，然後想辦法讓皇後娘娘同意審完永芳姑姑。”
若是能攻破人證，也是切實的證據。
晚上，一向沾枕頭就能睡著的顧清昭直接失眠了。腦子裡一直在想當年的事，越想越睡不著。
折騰了小半個時辰，宋初把她直接圈在懷裡，低頭在她眉心處親了下，“怎麼不睡覺，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呢？”
“彆動了，什麼都彆想，睡吧。”
顧清昭甕聲甕氣地說道：“睡不著。”
宋初忽然給她哼了一個草原上的曲子，是顧清昭熟悉的調子。
好像小時候她睡不著，他也這麼給她哼過。
顧清昭想跟他說句什麼，但腦子迷迷糊糊的，再睜眼已經是次日早上了。
她坐起身，想起昨晚夢到舅舅和表哥他們，還夢見在遼東廣袤的草場上騎馬。
直到用早飯，顧清昭還在回味那個夢。好像昨晚上難得有空，真的回去了一趟似的。
用過早飯去了安壽院，趙熙正一邊修剪老夫人窗臺上的那盆牡丹，一邊陪老夫人說話。
聽說是顧清昭來了，老夫人說道：“你表姐才出門，入宮去了。”
顧清昭一拍腦門，她昨日被陳四的話驚住了，早上又一直想那個夢，把這事給忘了。
見趙熙在這無事，顧清昭便道：“熙兒不如跟我出去一趟，我帶你去上街轉轉。”
她還想給趙熙買兩套她喜歡的首飾，再買些京城特色的點心，給她們路上吃。
趙熙在府裡待著也覺得無聊，眼睛一亮想要答應。但想起顧清昭懷著孩子，又遲疑了，“舅母昨日出門就累了，還是在府裡歇著吧。”
顧清昭笑道：“咱們又不去遠處，逛一上午就回來。”
說完，跟老夫人告退，然後帶著趙熙離開了。
坐著馬車出府後，趙熙問顧清昭，“舅母，我母親入宮不會有事吧？上次的事，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會不會怪罪？”
顧清昭知道，趙熙說的是上次她落水的事。
便摸摸她的頭安慰道：“皇後娘娘跟表姐感情深厚，不會怪罪的。”
不多時，兩人到了點心鋪子。
顧清昭示意小二拿一塊紅豆酥出來，遞給趙熙，“你嘗嘗這個，她們家做的比咱們府裡做的還要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