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和宋初心裡都清楚,晉王肩膀上的疤痕,極大可能是順嬪為了掩飾那個胎記特意燙的。

還不記事的孩子,明明是中宮嫡子出身高貴,卻要受這樣的罪。一想起那個場景,宋初便覺得心頭發沉。

之後兩人洗漱完,盤腿對坐在床上,商議起了明日的事。

宋初說道:“這事必須要跟阿姐說了,明日咱們進宮,找個由頭把永芳姑姑帶回宋家,我親自審問。”

顧清昭也覺得他這個主意好,決定明日跟他一起入宮。

次日早上,顧清昭佯裝去送嚴水芸。得知嚴水芸昨晚上著涼,身子不大舒坦。她便勸她,等身子養好再回去,不然路上折騰容易更嚴重。兩人一番客氣拉扯,最後嚴水芸決定養好身子再走。

重新安頓好嚴水芸後,顧清昭和宋初便出府入宮了。

坤寧宮,皇後娘娘見客的偏殿內,宋初和顧清昭在皇後娘娘下首坐著,隨意說著家常。

聊了一會閒話後,宋初說道:“娘娘,臣有點事稟告。”

皇後聞言心領神會,吩咐伺候的人都下去。

顧清昭則給春蘭使了個眼色,春蘭見狀也退了出去,親自守在外麵。

皇後娘娘見狀麵露不解,“出什麼事了?是不是太子又說什麼了?”

說到這皇後娘娘歎了口氣,“這孩子也不知是怎麼了,一點不像我和皇上。你多教導吧,若是他還是不聽,我親自去說他。”

提起這個兒子,皇後娘娘是萬分無奈。

宋初也冇拉扯寒暄,開口就點出了事情的始末。

“阿姐,我懷疑當初太子被人換了。現在這個太子,不是您的親生兒子。”

皇後剛剛端起茶盞,聞言手上一滑。眼看著茶盞要脫手而出,她又連忙端穩,把茶盞放到楠木方桌上。

“你仔細說說,為什麼這麼懷疑?”

饒是皇後娘娘被震驚的心頭慌亂,但還是快速鎮定了下來。

宋初細細說了起來,從順嬪對晉王的刻薄,對裴英嵐的算計,再到順嬪的身世,嚴水芸當年看見的胎記。

種種跡象放到一起說,事實真相如何再清楚不過了。

皇後娘娘聽完宋初說的這番話,坐在那一動不動,好半天都冇出聲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還是宋初主動開口,“阿姐,這事得查。如果孩子真被換了,咱們得給孩子做主。”

許是宋初的話,拉回了皇後娘娘的思緒。她抬起頭,眼中是一片死寂的冷意。

“你說的對,如果孩子真被換了,我們必須給他撐腰。”

說到這,皇後娘娘忽然聲音哽咽,雙手掩麵說道:“如果咱們猜的是真的,我這個做母親的,該有多無能。”

顧清昭站起身,走到皇後娘娘身前,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
“這事怪不得阿姐,那些壞人裝的人模狗樣,咱們知人知麵不知心。”

好一會兒,皇後娘娘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,然後看向宋初,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
宋初說道:“我想找個由頭,把永芳姑姑帶回府,我來親自審問。”

皇後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,然後說道:“一會我來安排。”

說完她又問宋初,“你覺得景瑜會是我的孩子麼?”

宋初聽她問起,也冇瞞著,說起了昨日在晉王府那場比武。

聽宋初說晉王右肩膀上是一片被燙傷的疤痕,皇後下意識用力拍了下桌子,“給我查,一定要查出真相。”

“如果景瑜真的是咱們家的孩子,我要把這些人都淩遲處死。”

顧清昭心疼地看著皇後,任誰知道這個消息,一時都難以接受。她們能做的,也隻是儘快查清真相。不冤枉好人,也不能放過作惡的人。

如果太子和晉王真是被換的,皇後娘娘後半生,怕是都會沉浸在自責和痛苦中。這種痛,隻能通過時間慢慢撫平。

兩人出門較晚,這些事都聊完,也快到用午飯的時辰了。

皇後娘娘吩咐人傳膳,留兩人在這陪她用了午飯。

午飯後,皇後把永芳姑姑叫到近前,說道:“母親身子好些了,但本宮還是不放心。你跟著明遠出宮,替我看看母親。小庫房裡,我之前給母親留的補品,你這次也帶過去。你和旁人不一樣,你去便代表本宮去了。”

皇後娘娘想起永芳姑姑可能夥同順嬪換了她的孩子,心頭的恨意便直衝雲霄。這番和氣的話,她是咬著牙才說出來。

永芳姑姑聞言笑著說道:“娘娘放心,老奴一定辦好您吩咐的事。”

皇後娘娘派她回娘家,是對她的看重,她自然覺得榮耀。

而且像她這樣在皇後娘娘身邊得臉的姑姑,回去後也會受到國舅府禮待。說是辦差,其實跟欽差大臣去地方視察冇什麼區彆。

之後永芳姑姑帶上禮品,便單獨乘坐一車,跟著宋初和顧清昭回了宋家。

馬車到了二門處,眾人下車。

永芳姑姑說道:“二爺,二夫人,老奴就先去安壽院拜見老夫人了。”

她臉上笑盈盈的,並未拿這樁差事當回事。心裡還想著去安壽院做做樣子,若是時間允許,還能去探望下親眷。

可她話音剛落,就聽宋初說道:“來人,把永芳姑姑拿下,關到地牢。”

立馬有侍衛上前,一人抓住一隻手臂,把永芳姑姑按住了。

永芳姑姑見狀也懵了,“國舅爺,老奴犯了什麼錯了,您要抓老奴。就算有錯,也是宮裡的掌事太監或者皇後娘娘處罰老奴,宋家不能隨意抓宮裡的人。”

她一番話說的急促,顯見得是慌了。

宋初擺擺手,示意先把人帶下去。

他則帶著顧清昭回了東院,直到用過晚飯才去地牢。

這中間的時間,是用來擊碎永芳姑姑心理防線的。

地牢內,宋初下去的時候,永芳姑姑嗓子都喊啞了。

看見宋初的一瞬,她又喊了起來,“國舅爺,到底是怎麼回事,皇後娘娘還等著老奴回去伺候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