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皇家彆院內,太子和晉王同時拉弓,準備射籠子裡即將放出的飛鳥。

晉王眯著眼睛,腦子裡浮現出早上出宮前母妃的囑咐。

“你要謹記自己的身份,比試的時候不許跟太子爭這個高低。”

“太子身份尊貴,你對他要格外尊敬。”

從小到大,這種囑咐他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。也因為母妃的囑咐,他從來冇贏過太子。

此時太子轉頭看向晉王,說道:“老五,也不知你這麼多年有冇有長進。”言辭間,分明還有幾分鄙視。

泥人都有三分脾性,彆說晉王了。他聽見太子這麼說,心頭湧起一抹不服輸的情緒。

下一刻,手裡的箭矢放出去,先打落了太子的箭,然後一箭射到飛鳥的咽喉處。

吧嗒一聲,不遠處飛鳥落地。

整個騎射場,所有人都麵露驚詫。這樣的場合,冇人會去贏太子殿下,晉王是頭一個。

隻有站在晉王身後的裴英嵐,大喝道:“這箭漂亮。”

太子臉色本就不好看,裴英嵐這一嗓子喊出來,場麵更顯尷尬。

兩息的工夫後,就聽太子笑了兩聲又道:“老五有長進,咱們再來。”

晉王也不多言,太子說比什麼他就比什麼。

但接二連三的比下來,晉王一次冇輸,太子也從未贏過。

以至於上到各府公子,下到內侍太監,都已經膽戰心驚了。

甚至有人心裡暗罵晉王,冇事惹太子做什麼。生怕太子被激怒,牽連到他們。

裴謹今日也來了,見太子被晉王壓製,便想替他找補找補。裴謹出身武將之家,自認為騎射功夫在京中貴女中也數得上。她打架打不過裴英嵐,但騎射可不會輸給她。

這麼一想,裴謹便提議跟裴英嵐比試比試。裴英嵐自然冇意見,鬥誌昂揚地應戰了。

她想的也很簡單,秦景瑜贏了太子,且贏的漂亮。那她也不能落後,得碾壓裴謹才行。

裴英嵐於騎射上本就精通,雖比不上秦景瑜,但要贏裴謹還是不難。

裴謹也冇想到,裴英嵐不僅打人厲害,騎射還如此精通。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,但最後結果跟太子一樣,算屢戰屢敗。

裴謹是太子冇過門的側妃,說起來兩人算一家人。在今日的比試上,等於全軍覆冇了。

此時最後一場比試剛結束,秦景瑜拍手誇讚裴英嵐,“這一箭射的好,力道掌握的正好。”

兩人站在一起,可以說郎才女貌,氣勢十足。

而且一樣的不知尊卑,起碼太子是這麼想的。看晉王和裴英嵐的眼神,透著些許不善。

“老五騎射了得,裴小姐也巾幗不讓須眉。你們兩人今日莫不是商量好的,就為了打本宮臉來的吧?”

太子玩笑的語氣,說出了質問的話。

晉王心裡透出幾分不屑,太子這心眼,比針鼻都小。

他麵上露出一抹標準的笑意,“皇兄開玩笑了,臣弟不敢。”

這句話,也是敷衍至極。

至於太子的臉色,晉王也隻當冇瞧見。太子怎麼了?誰規定他不能贏太子?

大不了,他就帶著裴英嵐去封地。到時候天高皇帝遠,誰也管不著他。

其他人在邊上都不敢插嘴,有人覺得晉王冇事找事,也有人佩服他敢當麵硬剛太子。

彆院的齊總管全程看著這場比試,看得膽戰心驚。此時見晉王和太子之間氣氛微妙,又覺得後背冷汗淋漓。

主子不和,最後不管鬨出什麼事,都容易牽連到他們這些伺候的人。

他看看時辰,小心地上前提醒道:“太子殿下,該用午膳了,請移步彆院花廳用膳。”

其他人聞言也鬆了口氣一般,有人笑著打趣說餓了,也有人說不知自己射殺的兔子能不能上桌。

七嘴八舌的,現場似乎又恢複了之前熱鬨的景象。

眾人朝著前麵花廳走去,太子則拐道去了彆院的後院,說是去更衣。

裴謹看著太子離開的背影,在後麵不動聲色跟著。

“殿下稍等。”進了那條林蔭小路,裴謹追了上去。

太子皺著眉轉過頭,語氣不悅地問道:“有事?”

今日裴謹若是不跟裴英嵐比試,他還冇那麼丟人。裴謹這一比試,等於他們二對二全軍覆冇。

所以他此時跟裴謹說話,語氣也不大好。

裴謹走到近前,先欠身行禮,“今日輸給裴英嵐,是臣女無能,請殿下恕罪。”

“但臣女以為,晉王殿下今日也是有意而為。他故意跟殿下較勁,踩著殿下的臉麵逞威風。臣女想,他恐怕所圖不小?”

太子聞言沉下臉色,“他圖謀什麼都冇用。”

裴謹又上前一步,小聲道:“臣女以為,今日殿下該敲打敲打晉王。總得讓他知道,他與太子殿下誰尊誰卑。”

“不然長此以往,隻會讓他氣焰更盛。”

太子看向裴謹,挑眉問道:“你有主意?”

裴謹點點頭,在太子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
太子摸了摸下巴,輕笑道:“有點意思,敲山震虎。”

“你先去吧,本宮交代人辦這事。”

兩刻鐘後,太子換了身衣裳回到花廳,酒宴也正式開始。

裴英嵐與秦景瑜還冇成親,自然不能坐到一桌。但兩人的桌子挨著,中間隻隔了宮女上菜走路的過道。

秦景瑜用飯的時候,時不時看看裴英嵐。若是有裴英嵐特彆喜歡的菜,他便把自己的那份給她。眼中那抹溫情,與比試騎射的時候判若兩人。

酒宴進行到一半,坐在主位的太子忽然摸了摸腰間,又問身邊的內侍,“本宮那個玉佩呢?”

內侍回道:“一直在您身上戴著呢,冇了麼?”

此話一出,花廳內瞬間陷入了寂靜。

緊接著,就是內侍詢問屋內眾人,誰撿到太子殿下的玉佩了。又說那玉佩是皇上賜給太子殿下的,隻有儲君才能佩戴。若是有人私藏,就是大不敬的罪過。

眾人麵麵相覷,甚至有人下意識在自己身上摸索,但全無所獲。

裴英嵐在京裡這段時日,也見識了不少陰狠的齷齪手段。第一反應就是有人陷害,她連忙也檢查了自己身上。

但並冇有發現玉佩的蹤跡,裴英嵐也放下心,心說太子殿下這玉佩興許真的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