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老夫人在這磨了半個多時辰才離開。

顧清昭也看明白了,裴老夫人今日來這一趟,一是為了跟宋家緩和關係。二是怕萬一太子被拉下高位,宋家能跟皇後娘娘替她們說說好話。

送走了裴老夫人,顧清昭直接回了東院。一日接待兩撥客人,還是有些乏累。

回到東院,桂枝就呈上了一份單子。是明日要給嚴水芸帶走的鮮食,有路上吃的,有用冰保存帶回滄州的。

桂枝解釋道:“比上次多預備了兩條羊腿,是晉王殿下前兩日送來的。表姑太太當時說,她們家老太太最喜歡吃羊肉。奴婢見大庫房還堆了好幾條,便擅作主張加上了。”

顧清昭頷首讚賞道:“加的好,像這種鮮食,咱們府上吃不完,趁早送人是最好了。”

不然等到最後東西口感稍差些,也都是扔掉了,太過浪費。

所以說管家也是門學問,一個送禮,裡麵的門道就多著了。

這段時日,她對桂枝還是很滿意。這孩子腦子靈,學什麼也快。

當日晚上,顧清昭用過晚飯,已經準備沐浴了,宋初才回府。眉眼間滿是倦意,人瞧著都滄桑了幾分。

見他這樣,顧清昭便吩咐底下的人備水,對宋初說道:“你進去泡一泡,解解乏。”

又問,“用飯了麼?”

宋初一邊脫下外衣,一邊回她,“在宮裡用過了,這些人吵的我頭疼。”

“你說那些個老臣,年紀都不小了。吵起這些事,中氣十足。”

顧清昭笑道:“我看這為官啊,也是個體力活。體力不好的都被刷下去了,剩下的都是身體好精力旺盛的。”

聽說內閣那位劉次輔,六十多歲的年紀,上個月還納了一房妾室呢。

浴室內,宋初靠在浴桶裡,整個人眯著眼睛,“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。”

顧清昭坐在他頭外麵的位置,兩個大拇指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著。

宋初舒服的,還哼唧了一聲。

顧清昭拍了他一下,“彆叫。”

不知道,還以為他們倆在浴室乾什麼呢。

宋初睜開眼,仰頭看向她。氤氳的水汽,讓兩人中間像是隔了一層紗。

“你舒服的時候,叫的比我聲音還大,我可冇製止過你。”

麵上那抹調笑,怎麼看都透著不正經。

顧清昭伸手在他胸前掐了一下,“你說什麼呢,那能一樣麼?”

宋初挑眉,“怎麼不一樣?”

顧清昭懶得跟他爭辯這個,知道爭辯到最後,也是她吃虧。

白了他一眼,然後問道:“今日吵什麼?吵出結果了麼?”

宋初說道:“兩位皇子身世曝光,皇上問幾位老臣,還有六部主事,關於儲位怎麼看。”

“有人說,既然晉王是中宮嫡子,理應改立晉王為太子。畢竟當初立太子也不是因為立賢立長,而是因為他嫡子的身份。”

顧清昭點點頭,“這話有道理。”

當初太子是靠著中宮嫡子的身份坐上儲君之位,那現在他不是中宮嫡子,理應讓位。

宋初又道:“也有人說,不管因為什麼,太子現在已經是太子。太子無大錯,貿然廢太子儲君之位,在哪都說不過去。”

顧清昭想了想,“也有道理。”

然後失笑道:“還好我不用出去做官,不然可成了牆頭草了。”

她忽然覺得做皇上也挺難,一件事底下的人八個意見,偏偏誰說的都有道理。

宋初寵溺地看了她一眼,說道:“你想這件事,一直在想一個理字。他們不一樣,他們想的是利字。”

“那些堅持要保太子的,是因為跟太子利益牽扯太深。而那些擁護晉王的,也是想趁著晉王在京城還冇有多少勢力,攀附上晉王。”

顧清昭明白了,都是無利不起早。

她給宋初揉完了頭,又給他捏起了脖子和肩膀。他總是伏案寫東西,時間長了,脖子有些僵硬。

柔軟的手劃過宋初的肌膚,讓他心頭泛起一陣悸動。

宋初轉過頭,對顧清昭說道:“還有個秘密冇跟你說。”

顧清昭頓時來了精神,問他,“什麼秘密?”

宋初示意她湊近些,“這事得小點聲說。”

顧清昭見他神秘兮兮,便湊近了些。

下一刻,宋初就用濕漉漉的手扣住她的後脖頸,迎身親了上去。

顧清昭一隻手捶打他的後背,“你詐我。”

宋初可憐巴巴的看著她,“聽話,讓我親一會兒。”

自打顧清昭有孕,宋初晚上睡覺都與她隔著一個被子。

用宋初的話說,這是防備他自己的。

顧清昭見他擺出這副可憐樣,也不忍心了,隻能任由他親吻。

最後在他的央求下,她一隻手伸進了浴桶裡,一張紅透的臉,美得像極了窗外的晚霞。

……

次日,顧清昭起身,宋初已經去上朝了。她洗漱更衣後,便去了安壽院,陪老夫人和嚴水芸還有趙熙,一同吃了早飯。

幾人用早飯的時候,底下的人已經在外麵裝車了。

宋家備的禮品,加上皇後娘娘賞賜,足足十大車。

另外,又從府裡抽了十名侍衛,護送母女兩人回去。

用過早飯後,嚴水芸便跟老夫人告辭。又說了不少囑咐老夫人的話,說著說著,娘倆又都淚眼婆娑。

嚴水芸等於在宋老夫人身邊長大的,說是姑侄又情同母女。

老夫人囑咐道:“你這孩子,打小就要強。自打出嫁後,有什麼事就更不願意麻煩我們。可咱們親戚間,不就是用來麻煩的麼?往後彆跟姑母這麼見外,有什麼事就來封信。”

嚴水芸一邊給老夫人擦拭眼淚,一邊點頭道:“噯,姑母的話我都記在心上了。您也保重好身體,我有機會再來看您。”

顧清昭見說的差不多了,便上前勸了兩人幾句。然後帶著顧清昭和趙熙,朝著外院走去。

往外院走的路上,顧清昭見四下無人,小聲對嚴水芸說道:“回去之後,讓湛哥兒學業上不要荒廢了,彆想著三年後才下場。現在朝中局勢詭譎,隨時做好準備吧。”

嚴水芸聞言臉色一震,然後重重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