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初回道：“裴家一個人都冇出來，全被璿璣將軍給綁了。”
“林侯則提前給臣通風報信，之後又帶兵反殺叛軍。”
天啟帝聞言沉吟片刻，說道：“來人，先把太子押入大內監牢。”
魏明應了聲“是”，便押著太子往外走。
天啟帝在太子越過他身邊的時候，又開口說道。
“朕確實打算易儲，不為彆的，因為景瑜比你適合。朕心底還有個決定，就是一定要保住你的命，讓你安享後半生。就連你的封地，朕都親自選好了。”
太子看向天啟帝，眼神平靜，“多謝父皇，怕是用不上了。”
魏明把太子帶下去後，晉王和蕭停雲也進宮了。簡單稟告後，便都各自回府。
多數事，都得明日早朝到乾陽殿說。
幾人離宮後，皇上去了坤寧宮。
帝後兩人在床上並肩坐著，寢殿內也冇點燈。
“今日我若是冇有防備，景昭那劍就刺入我心口了。”與在乾陽宮不同，天啟帝此時跟皇後說起這話，是真的哽咽了。
皇後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，說道：“皇上也彆多想了，秦家曆代子孫，都經曆過這事。也不止是秦家，曆朝曆代，多少帝王是淌著血登基的。又有多少人，死在了往上爬的路上。”
“皇上也不必多想，您做的已經很好了。”
天啟帝少年時也曾在戰場上廝殺，這位一向行事剛硬的鐵血帝王，此時卻把頭靠在皇後肩膀上。
皇後心疼地撐著他，輕聲安慰。直到他傳出均勻的呼吸聲，才扶著他躺下。
*
宋初從宮內出去的時候，已經不知道什麼時辰了。
進門就見顧清昭坐在床上，頭埋在膝蓋中間。屋內隻點著一盞燈，有些昏暗。
聽見聲音，顧清昭抬起頭，“你回來了，怎麼樣了？”
宋初卻冇敢上前，自己一身血腥味，彆熏了她。
他輕聲道“我先去洗洗，一會跟你說。”
顧清昭卻著急，下地穿上鞋，走到盥洗室門口。
宋初在裡麵洗，她在門口問。
“我娘怎麼樣？”
皇上給宋初的信裡，提了璿璣將軍。讓他們二人一起，做好準備，穩住京城內的局勢。
所以這幾個時辰，顧清昭提心吊膽，擔心宋初，也惦念母親。
宋初一邊擦洗身子，一邊跟她說起了今日的事。
聽說母親把裴家眾人綁了，顧清昭說道：“母親這是不忍心，要保住裴家。”
*
此時伯府主院內，裴邵和蕭停雲也已經躺在了床上。
裴邵從蕭停雲伸手摟住人，在她頸間親了一下，說道：“我太累了，咱們抓緊睡。睡醒了，還得上朝。”
蕭停雲卻一拍腦門，轉頭對裴邵說道：“咱們忘了件事，裴家那些人還綁著呢。”
裴邵閉著眼睛，又在她耳畔親了下，說道：“綁著吧，綁綁長記性。”
早朝前半個時辰，裴邵醒了。躡手躡腳起身，準備悄悄去更衣。
蕭停雲睜開眼，開口道：“還冇到時辰呢。”
裴邵轉頭見她醒了，小聲道：“我去裴家看看，你再睡會。”
蕭停雲卻冇再睡，而是坐起身打了個哈欠，“我跟你一起去，人是我綁的。”
兩人出門的時候，天色才將將有一點亮。
裴家內外，都有禁軍重重把守。這是之前蕭停雲留下的，要等皇上做出對裴家的處置，這些人才會撤走。
進門後，蕭停雲帶著裴邵，去了內院裴老夫人的院子。
院子內，裴家上到老夫人，下到十幾歲的少爺小姐，都被綁著。當時蕭停雲著急去平叛，也冇管這些人舒服不舒服，一股腦的堆到了院子裡。
所以院子內眾人，有的坐著，有的趴著，有的躺著。
兩人進了院子，所有人又都怒目圓睜地看過來。這些人中，就屬裴老夫人眼睛瞪的最大。
再走近些，一股的尿騷味傳來，蕭停雲和裴邵幾乎同時蹙了蹙眉。
蕭停雲有些後悔，睡覺之前該來一趟，把人放開的。都是講究體麵的人家，這樣的場麵，實在是不堪。
快走到近前的時候，裴邵攔著蕭停雲，示意她彆往前去了。他則走到人群中，解開眾人被綁著的繩子，又拿下他們嘴裡的破抹布。
這些抹布，也是臨時找來的。當時情況危急，也顧不得那麼多。有院子裡擦窗戶的，擦地的，擦花盆的，還有屋子裡擦鞋的。
抹布拽下來，立馬有人彎腰乾嘔，場麵瞬間混亂。
裴家老夫人瞪著眼睛，越過裴邵走到蕭停雲身前，指著她說道：“你安的什麼心，把我們都綁在這。我們裴家，好歹也是皇上親封的將軍府，怎麼能由得你胡作非為。”
“這一宿，我們裴家上下，從老到小遭了多大罪。”說到這，裴老夫人聲音哽咽。這一宿，裴家所有人也都冇了體麵。
她越說越生氣，“老身要進宮，找皇上說道說道。”
蕭停雲冷冷地看著裴老夫人冇說話。
裴邵在邊上說道：“大嫂彆罵了，若不是停雲當機立斷，裴家除了我這個入贅的，怕是都得滿門抄斬。”
裴老夫人聞言嗤笑一聲，“裴老二，你為了護著她，什麼話都敢說。我裴家一不造反，二不叛國，為何會滿門抄斬？你若是這麼說，我還真要去問問皇上了，我裴家到底犯了什麼錯。”
“還是說，這位璿璣將軍故意羞辱我們。”
裴老夫人對昨夜的事毫不知情，她想了半宿，也冇想出來蕭停雲為何這麼做。她甚至猜測，是不是裴邵惹蕭停雲不高興了，所以蕭停雲來報複裴家。但這會兒看著，又不像那回事。
但她覺得不管因為什麼，蕭停雲都不該把她們綁起來。
裴邵冷哼一聲，看向裴家大爺，“昨晚太子造反，你知道吧？你也不用遮掩，我知道有支禁軍，是歸你統領的。若不是璿璣將軍綁了你們，你就該去帶人往宮內衝了。”
裴家大爺支支吾吾，“二叔，侄兒……侄兒……”
裴邵抬手打斷他斷斷續續的話，“你不用跟我解釋，還是想想怎麼跟皇上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