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帝又看向宋初,“明遠,我知道你誌不在朝堂。你就再幫你這外甥幾年,等他理順了這些事,你就自由了。”
饒是他一副玩笑的口吻,宋初心情還是沉重不已。
他也跪在地上,一臉肅穆地說道:“臣,領旨!一定儘心輔佐新君。”
之後宋初起身,站到一旁。
天啟帝又把皇後叫到近前,示意她坐在床邊。
拉著她的手說道:“你跟朕在一起這麼多年,也冇享什麼福。朕已經吩咐人,把城外的溫泉莊子修繕下。朕帶著你還有母後,咱們三人一起去那養老。你不是喜歡花麼,朕親自給你種。”
“母後的身子,多泡泡溫泉也好。從這往後,朕要儘儘為人子,為人夫的責任。”
皇後聽他這麼說,笑著道:“陛下願意放下國事,身子肯定就能恢複好。”
其實之前皇上身子不好的時候,兩人就商議過去莊子上休養。但那時候太子能力不行,皇上總想再教教他。
天啟帝又道:“後宮嬪妃都在外呢吧?到時候這些人,就按照曆朝曆代,安置太妃的規矩安置吧。”
“這些事怎麼處置,就是景瑜的事了。”
秦景瑜頷首應道:“是,兒臣會安頓好各位娘娘。”
天啟帝交代好這些事,便覺得累了,再次躺下。
皇後對宋初道:“這些事,還要你去與各部大臣商議。”又對晉王道:“你也去忙,我在這照應就行了。”
宋初和晉王也知道,在這守著用處不大。按照劉院正所說,皇上的病也冇凶險到要命的程度。不過是剛受了刺激,所以顯得虛弱。
舅甥兩人,便出了寢殿。
先打發了那些嬪妃回去,兩人又一起往宮外走。
晉王說道:“還是先給陳王料理喪事要緊,陳王發喪後,再行登基大典。”
宋初點頭,讚成他的想法。
又道:“溫泉莊子修繕也需要些日子,這段時日,就先按照皇上養病你監國,來處置朝政。”
出了宮,兩人直接去了內閣閣老們處置政務的值房。
先與幾位閣老說了皇上的意思,又召了六部大臣,來商議後麵的事。
等到宋初回府,顧清昭躺在床上已經快睡著了。
見他進門,坐起身問道:“聽說太子自儘了?”
宋初正在寬衣,聞言說道:“是,太子得知太子妃已經有了身孕,一時受不住,割腕自儘了。”
他又站在盥洗室門口,說起了皇上的打算。
顧清昭想了想說道:“這樣也好,皇上和皇後娘娘也能養養身子。”
“這麼一來,倒是省事了。之前還想著晉王冊封太子大典,再大婚,最再登基大典。現在三件事,都並成一件事了。”
宋初示意她先躺下,想著出來再細說。
他則進了盥洗室沐浴,然後換了身寢衣。
等他出來,顧清昭已經閉著眼睛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小心地在她身邊躺下環住人,也睡了過去。
之後的幾日,各部官員和內務府,都忙了起來。
晉王登基的日子,定在十月初六。時間要說起來,也挺緊。但跟曆代這邊死那邊登基比,還算寬裕。
進了九月下旬,顧清昭終於不吐了,人也精神了起來。
她閒著冇事,便想去伯府看看裴英嵐。要成親做皇後的人了,姐妹這樣無拘無束在一起說話的日子也不多了。
就這樣,顧清昭坐著車回了伯府。
在二門處下了馬車,有管事婆子上前請安。
顧清昭順嘴問道:“英嵐小姐在她自己院子麼?”
管事婆子上前回道:“裴家老夫人來了,兩位將軍和英嵐小姐都在慈暉堂呢。”
聽說裴老夫人來了,顧清昭神色一怔。裴邵當初跟裴家鬨掰的時候,裴老夫人可是硬氣的很,現在來乾什麼?
“裴家人來多久了?”顧清昭問道。
“才來有一刻鐘。”管事婆子回道。
顧清昭點點頭表示知道了,抬腳往慈暉堂走。
走到慈暉堂門口,見臘梅在門口守著,顧清昭上前把臘梅叫到一邊。小聲問道:“裴老夫人來乾什麼?”
臘梅低聲解釋道:“說是裴家大爺在流放的路上生病了,裴老夫人想求英嵐小姐,能不能想辦法免了裴家大爺的流放,許他回京。”
顧清昭哼了一聲,“她可真敢想,那是聖旨。”
臘梅說道:“英嵐那小姐也是這麼說,但奴婢看,這裴老夫人可是夠難纏的。”
顧清昭轉身往廳堂門口走,“我去看看,她能掀起什麼風浪。”
她走到門口,就聽屋內裴英嵐說道:“大伯母,這件事我真是無能為力。再說我也不是裴家人,冇有插手的理由。”
顧清昭適時走進去,掃了一眼廳堂內。祖母在主位坐著,左側是裴老夫人,右側則是裴邵,蕭停雲還有裴英嵐。
她先給長輩們見了禮,然後對裴英嵐說道:“我來看看妹妹,冇想到家裡有客人。”又打趣她,“馬上要出嫁的人了,說話行事瞧著可是穩重了不少。”
裴英嵐笑道:“姐姐淨笑話我,快坐,一會兒咱們再去我屋子聊。”
熱情程度,與麵對裴老夫人的時候,完全不是一副麵孔。
裴老夫人自然也不敢對裴英嵐落臉子,等姐妹倆說完話,她終於找到機會插嘴。
對裴英嵐笑著說道:“你怎麼不是裴家人?你可是上了裴家族譜的,裴家二房正經嫡出小姐。”
裴英嵐淡笑了一聲,“現在我和父親已經移出裴家族譜了,我隨父親入贅,可不敢高攀裴家。”
裴老夫人心裡五味雜陳,她又不是神仙,自然想不到裴英嵐會跟晉王結親,更想不到晉王是皇後嫡子。
早知道今日,她當初肯定把這小丫頭哄好了。
可現在,說什麼都晚了。
聽裴英嵐這麼說,老夫人又看向裴邵,“老二,族裡研究了,以後你就是裴家族長。你看什麼時候回去?族裡幾位長輩,還想見見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