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刻鐘,老夫人也得了消息趕了過來,同來的還有宋洵。母子兩人在正房不遠處的偏廳坐著,都是一臉焦急。
產房內,顧清昭躺在床上,隻覺得小腹有什麼東西下墜,又帶著一陣陣急促的疼痛。微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流到了床上,她不知道是血還是羊水。
她兩隻手緊緊抓著被子,麵上冷汗淋漓。
因為擔心宋初,所以心神極不安穩,腦子裡全是剛剛岑姨娘的話。
越想越心驚著急,越著急心跳越快。
產婆在邊上喊道:“夫人,您得用力啊。”
春蘭則在邊上說道:“夫人,已經有消息傳回來了,二爺冇事。您現在當務之急,是好好生下孩子。咱們不能因為這道聽途說的假消息,把孩子搭進去。”
她為了穩住夫人,隻能這麼說。
顧清昭心頭一震,知道春蘭說的對。她強迫自己,先不要想宋初。之後便跟著產婆的節奏,開始用力。
但隻要用力,心口就會猛地一顫,緊接著一口氣就泄了出去。
因為力氣使的不夠,所以孩子遲遲冇出來。
春蘭連忙跑到門口,“快,再去請劉院正。若是劉院正請不來,就回伯府去請年少爺。”
有小丫鬟聽見這話,立馬跑出去傳話了。
屋內,顧清昭的呻吟聲,穩婆的指引聲,還有丫鬟們來回端水拿東西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每個人臉上,都沉重到冇有表情,額角滲著冷汗。
又過了一會兒,顧清昭直接暈了過去,嚇得幾人臉色慘白。
好在頃刻後,劉院正終於走了進來,身邊跟著年哥兒。
年哥兒見顧清昭這樣,並未撲上去喊阿姐,而是深深看了顧清昭一眼,然後跟在劉院正身邊,看他診脈。
不多時,劉院正收回手,問道:“生產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”
“夫人肝氣鬱結,橫逆犯脾。這是驟然受了刺激,導致氣血逆亂所致。”
春蘭小聲說道:“府裡大房的姨娘,特意在我們夫人麵前說二爺出事了。夫人一時著急,就這樣了。”
劉院正眉頭緊皺,“我先施針,穩住她的心神。讓她能用上力氣,抓緊把孩子生下來。不然產程過長,母子都有危險。”
之後劉院正拿出銀針,開始給顧清昭施針。
年哥兒站在一邊瞧著,一張臉緊繃,眼裡隱隱帶著淚花。
差不多一刻鐘後,劉院正收回銀針,對年哥兒說道:“你出去,你姐姐看見你容易激動,她這個時候不能再有情緒起伏。”
年哥兒聞言隻得走了出去,出門之前又看了眼顧清昭,一雙眸子已經紅了。
出了正房邊上的產房,年哥兒便加快了腳步,直接去了宋老夫人等消息的偏廳。
進門後,他先按照規矩,給老夫人和宋洵行了禮。
老夫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,朝著年哥兒說話的方向招了招手,慈愛地說道:“你來伯母邊上坐著,等你姐姐生產完,底下的人就來稟告了。”
年哥兒卻冇動,小大人般地說道:“宋伯母,宋大哥,我想問問,你們宋家的姨娘,為何要故意害我阿姐?”
“我阿姐現在因為受了刺激,已經有些難產了。再拖下去,大人孩子都有危險。”
“今日我阿姐不管有冇有事,宋家都得給我阿姐個交代。你們也彆以為我說的是孩子話,今日我站在這說話,能代表我阿姐的娘家,也代表我父親母親。”
年哥兒說話一本正經,神色肅穆。
他始終記得,母親囑咐他,說他是阿姐的依靠。還開玩笑地說,若是阿姐受了委屈,他這個弟弟要為她出頭。
年哥兒想,今日阿姐就受了天大的委屈。他這時候不開口,宋家還以為阿姐好欺負呢。
老夫人和宋洵聞言臉色都是一變,他們得了消息,說顧清昭要生了,便趕緊來了。
因為當時在場的都是顧清昭的貼身丫鬟,此刻都在忙著。所以直到現在,也冇人來稟告這事。
老夫人轉頭對身後的趙嬤嬤說道:“你去查查,今日發生什麼事了。”
趙嬤嬤聞言臉色也沉了下去,立馬去了。
不多時,趙嬤嬤走了進來,把今日花園的事說了。
老夫人狠狠用力拍了下桌子,“宋洵,你到底能不能管好人?”
宋洵嚇得立馬跪在地上,“母親息怒,是兒子管教無方。”
老夫人深吸了好幾口氣,才平複了心頭的怒意,說道:“你先起來。”
又問道:“明遠怎麼回事?岑姨娘說的是真的麼?”
宋洵解釋道:“大青山附近山上雪崩,不少人被困,也有人掉落山崖。但後來兒子查證,掉落懸崖的不是明遠。兒子已經派人出城迎他了,母親彆擔心。”
宋老夫人點點頭,說道:“等昭昭生完孩子,岑姨娘這事我親自處置。”
“明遠那邊,你多上點心。”
說完,老夫人又對年哥兒說道:“好孩子,你阿姐有你這個弟弟,也是有福氣了。你放心,這事宋家一定給你個交代。”
又過了半個時辰,產房還是遲遲冇消息。
就在幾人一臉焦急的時候,劉院正匆匆走了過來。
“老夫人,二夫人難產,大人和孩子現在都不大好。若是有個萬一……”
年哥兒聞言臉色一變,就要開口。
可宋老夫人的話比他說的還快,“保大人,一定要保住大人。孩子冇了還能再要,保住昭昭。”
劉院正心裡也是這個意思,此時聽宋老夫人這麼說,放下心來。又轉過身,匆匆往產房走去。
年哥兒想跟上去,卻被劉院正攔住了,讓他在這等著。
最後還是老夫人把年哥兒摟在身邊,安慰道:“彆急,你姐姐肯定冇事。”
到底還是孩子,被宋老夫人這麼一摟,直接掉了眼淚。
老夫人又冷聲道:“把岑姣姣帶過來,就讓她在院子裡跪著。昭昭和孩子但凡有個什麼事,她也不用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