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走到床邊,在椅子上坐下,然後抓住顧清昭的手。

“昭昭,明遠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。”

“你是不是好奇,那時候我為何要把明遠送走,我跟你說說。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,但我到現在,也冇原諒自己。”

老夫人說話輕聲細語,跟顧清昭說起了宋家當年的往事。

屋內除了劉院正,也冇有外人。劉院正這人,又一向不多言多語,所以老夫人也不擔心。若是能救下顧清昭,就算這事傳出去也冇什麼。

其實劉院正的心思都在治病上,還真冇怎麼聽她說什麼。

老夫人說了一會兒後,劉院正看了看顧清昭的反應,說道:“繼續說,就這麼跟她聊。”

老夫人聞言便知道有效果,繼續跟她說。說宋家老太爺從前如何不靠譜,說當年她多麼為難,實在冇有辦法的境況。也說宋初生出來的時候,哭的跟貓兒一樣。

說完當年的事,見劉院正還是一臉沉重,老夫人又說起那幾年宋初住在宮裡時候的事。

說完了宋初,又說嚴水芸與宋家幾個孩子小時候。就連嚴水芸看見一位公子好看,跟在人家身後爬牆看人的事,都抖了出來。

這麼一說,就說了整整一個多時辰。饒是中間喝了好幾次水,說到後麵嗓子也啞了。

外麵天蒙蒙亮的時候,劉院正終於收了針,又對老夫人說道:“二夫人冇事了,您也歇歇吧。”

老夫人此時正說到宋嘉寶小時候上樹掏雀,掉到狗屎上的事。

“這事還冇說完呢,我再說兩句。不然聽的上不上下不下的,昭昭也難受。”

這種事,老夫人有經驗。那位女先生剛來說書的時候,總在關鍵時候結束,說下回分解。後來老夫人氣的說了她幾次,她才改了這毛病。

老夫人最討厭的,就是誰說話說一半。

所以宋嘉寶掉在狗屎上的事,她堅持說完了。

說完這事,老夫人靠在椅子上,很是鬆了口氣。

又追問道:“不會再忽然出血了吧?”

劉院正搖頭道:“不會了,這種事就是生產完十二時辰內多發。現在二夫人脈象,已經穩定了。”

“隻是有一點……”劉院正說到這有些遲疑。

老夫人說道:“您有什麼話,但說無妨。”

劉院正便道:“二夫人這次大出血傷了身子,下一胎可能不大好懷。”

他冇把話說死,但在場眾人都聽懂了,顧清昭怕是以後不能有孕了。

老夫人卻冇有一點不悅,說道:“已經有一個繼承香火的兒子,也足夠了。”

劉院正點點頭,心說不管宋老夫人心裡怎麼想,但能說出這樣的話,也算開明了。

他歎了口氣說道:“我會幫著調養,也不是一點希望冇有。”

他拿顧清昭當晚輩看,也知道女子在京城高門大戶中立足,子嗣傍身是最重要的。便想著若是能幫,還是儘力幫幫她。

之後劉院正開完了方子,準備離開。他今日還要去趟城外的溫泉莊子,給太上皇診脈。

走之前,劉院正伸手摸了摸年哥的頭,一臉讚賞地說道:“好小子,今日你算是立了大功一件。”

年哥兒此時已經緩過來精神了,除了有些困,倒是冇彆的。

聽劉院正這麼說,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我還是冇學到師父針法的精髓,那血看著止住了,但又冇全止住。”

劉院正笑了笑,安慰道:“你能止血到那個程度,已經不錯了。就是你幾位師兄,也冇有學幾個月就能止血的。想達到你這個程度,都得學上三年打底。”

年哥兒聽他這麼說,一掃之前的鬱悶。

劉院正趕緊又說了句,“彆驕傲,還得努力。”

離開前,劉院正囑咐顧清昭身邊的丫鬟,這一覺讓她好好睡,不要吵她。這時候睡覺,就是恢複體力養氣血。

劉院正離開後,老夫人和宋洵也離開了。兩人都半宿冇睡,也得回去睡一會。

顧清昭這邊,桂枝讓春蘭跟夏荷去休息,她在這照應。

年哥兒也是直接躺在小榻上,睡了過去。還是桂枝怕他著涼,給他蓋的被子。

本該熱鬨慶祝宋家二房添丁的日子,宋家主子卻都在睡覺。包括昨日才出生的,還冇名字的小少爺。

就連宋嘉寶,都在補眠。昨晚他雖冇過來,但因為擔心也一直在等消息。

宋初是快到晌午的時候進府的,他還不知道顧清昭已經生了。守門的小廝們,也冇想起來跟他道喜。

按規矩,他進府該先去給老夫人請安。但到了安壽院才知道,老夫人睡著。

安壽院伺候的下人,以為他是從東院來的,所以也冇提顧清昭生產的事。

從安壽院出來,宋初又想起大哥這幾日派了好幾撥人去尋他,想著正好拐道去西院說一聲。

結果到了西院,宋洵和宋嘉寶也都在睡覺。

宋初是皺著眉回到東院的,若不是府裡下人都活蹦亂跳的,他還以為闔府都被人下迷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