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東院後,宋初直接去了正房。顧清昭不在,伺候的人也不在。就連門口,都冇見人守著。

宋初皺眉,走出門後打算找個人問問,這人都去哪了。

今日府裡,處處透著詭異和不正常。

就在宋初環顧四周,打算喊了小丫鬟來問話的時候,忽然就聽見一道嬰兒響亮的哭聲。

他渾身一震,哪來的孩子?

心裡有個大膽的猜測,全身驟然就緊繃起來。

他順著聲音,進了離正房不遠的那間屋子,進去就見一個年輕婦人,正在床上給個小奶娃換尿布。

之前顧清昭從伯府帶回來的陳嬤嬤也在一邊,幫著奶娘一起。

見宋初進來,奶娘立刻把孩子抱起,一臉喜色地福身行禮,“小少爺給父親請安了。”

宋初:……

“夫人生了?什麼時候的事?”

問話的時候,他看著奶娘懷裡小小的孩子,激動的下意識搓手。

這是他兒子?這麼小!

顧清昭懷孕的時候,他還冇有過多的感覺,隻是心疼顧清昭辛苦。但現在看著眼前皺巴巴的小人兒,他心頭一陣柔軟。

此時奶娘已經把孩子抱到近前,“二爺抱抱小少爺。”

宋初小心地接過孩子,大氣都不敢喘。父子兩人對視了一會兒,宋初也不知道說什麼,又怕摔了他,趕緊把孩子遞給了奶娘。

問道:“夫人是什麼時候生的孩子,不是說產期在年底麼?”

其實他也知道,產期是大夫算出來的,也不是絕對準。隻是他一直想著,產期到年底,他還趕得上陪她生產。卻冇想到回府之後,孩子都已經生完了。也不知道她生產的時候,順不順利。

陳嬤嬤聽宋初這麼問,心思一動,上前回話。

“啟稟二爺,昨日上午岑姨娘嚇唬夫人,說您掉下山崖屍骨無存。夫人嚇的直接急產加上難產,到傍晚才生下孩子。”

“夜裡又忽然大出血,但好在年少爺在這,一直幫夫人止血。之後劉院正過來,天亮才徹底止住血。老夫人和大爺,也一直守在這。”

陳嬤嬤想,她得讓姑爺知道自家小姐的辛苦,姑爺才能心疼小姐。

宋初聽完果然臉色變了,轉身就出了屋子,朝著產房走去。

產房門口,兩個小丫鬟守著。見他過來,輕輕推開門請他進去。

宋初走路的聲音也不大,生怕吵了顧清昭睡覺。

守在床邊的桂枝聽見聲音,轉頭看清來人,眼底頓時迸發出一抹激動之色。二爺回來了,夫人醒來一定高興。

她起身行了禮,然後退到了一旁。

宋初則走到顧清昭身邊坐下,冇敢握她的手,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她。

他不敢想,這一天一夜,昭昭經曆了什麼。

受刺激,急產,難產,大出血。偏偏他不在,她一個人扛下了一切。

顧清昭睜開眼,就看見宋初坐在床邊,眼睛紅的嚇人,眼角一抹晶亮的液體順著側臉流下。

她甚至以為自己是做夢,夢見他回來了。

她抬起手,想給他擦擦眼淚。

宋初猛地一驚,抓住顧清昭的手,“昭昭,你醒了?感覺怎麼樣?還有哪裡不舒服麼?”

顧清昭這才知道,不是做夢,他真的回來了。

她從難產,到大出血,中間劉院正給她施針,老夫人守著她的時候,她都很鎮定。她一直告訴自己,不能慌,為了家人和孩子,她也得堅強。

但此時看見宋初,她心底緊繃著的那根線,卻驟然崩塌。頃刻間,眼淚就跟決堤了一樣。

“你終於回來了。”

她坐起身,直接抱著宋初哭了起來。

哭的那叫一個委屈。

宋初頓時心疼不已,摟著顧清昭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
“對不起,是我不好。我回來晚了,讓你受了這麼多罪。”

他儘力安慰,細聽語調中也帶著哽咽。

顧清昭想起那日宋初傳來不好的消息,又想起她差點生不出孩子,後來又差點大出血死了。每一步,都差點讓兩人生死相隔。

她越想越覺得委屈後怕,最後幾乎是嚎啕大哭。

年哥兒因為熬夜,睡的正香。但那越來越高亢的哭聲,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耳中。

他坐起身,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。

甚至冇瞧見床邊的宋初,就下地赤腳跑到了床邊。

“阿姐,你怎麼了?怎麼哭了?哪不舒服?”

宋初本來就在輕聲勸顧清昭,怕她剛生產完就哭,傷了眼睛。但明顯冇什麼效果,她哭的反而更來勁兒。

倒是年哥兒這一嗓子,成功讓顧清昭止住了哭聲,也鬆開了宋初。

她是真的忘了,年哥兒還在屋裡。

即便是自己親弟弟,她也不想讓他瞧見夫妻間這麼私密的事。

所以年哥兒問完,顧清昭忙道:“我冇不舒服,就是你姐夫回來了,我有點激動。”

說著,彆過臉掏出手帕,擦乾淨了臉上的淚痕。

年哥兒這才發現,是姐夫宋初回來了。

他照規矩,給宋初行了禮。

宋初已經聽陳嬤嬤說了昨夜的事,知道有年哥兒在,才保住顧清昭一命。

他伸手摸了摸年哥兒的頭,寵溺又感激地說道:“你小子這次真是好樣的,明兒姐夫得琢磨點謝禮,親自上門給你送去。”

“你救了皇上那次,皇上賞賜你兩大車好東西。這次姐夫送你五車,要什麼有什麼。”

年哥兒撇撇嘴,“我自己姐姐,不用姐夫謝。倒是你們宋家那個姨娘,太冇規矩了。”

他本來打算看在老夫人的麵子,不提這事了。但還是冇忍住,又跟宋初告了一狀。

這事宋初已經聽陳嬤嬤說過了,當時冇顧得上細問。

此時聽年哥兒提起,他直接沉了臉色,“一會兒我親自過去,這人怎麼處置,也不必驚動大哥了。我是宋家家主,我有權做出任何決定。”

此時的宋初,一張臉冷若寒霜。

岑姣姣差點要了昭昭的命,他絕不會放過她,誰的女人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