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在產房住了三日,就搬回了正房。
宋初想了好幾日,終於把孩子名字定下來了,取了良字,宋嘉良。
顧清昭對這個名字很滿意,人這一輩子,不求事事拔尖,能占個良已經很好了。
因孩子還小,不好抱去各院折騰。老夫人隔一日,便來看看孩子。
那日剛下完清雪,底下的人還冇掃完雪。
宋初正好在廊下交代管事一些瑣事,見老夫人已經進了院子,立馬迎上去扶住她,“母親小心些。”
老夫人聞言身子一僵,說道:“不礙事,我眼睛看不見,好在腿腳還利索。”
宋初也冇鬆手,就這麼挽著她進了內室。
老夫人心頭抑製不住的激動,自打這孩子去年秋天回京,還是第一次跟她這麼親近。
她想,可能是他見她對顧清昭好,所以改變了態度。也可能是因為自己當了父親,理解了一些事。
但不管因為什麼,她都格外珍惜這一刻。
進了內室,老夫人冇急著往床邊走,而是先散了散身上的寒氣。
此時孩子還冇抱過來,顧清昭也才用過早飯。
“母親來了,我這就吩咐奶娘,帶孩子過來。”顧清昭說道。
老夫人忙擺擺手,“彆折騰孩子,咱們娘倆說說話。我放心孩子,倒是不放心你的身體,劉院正昨日來複診了吧?怎麼說的?”
宋初扶著老夫人坐在床上,自己則坐在床邊的杌子上。
說道:“劉院正說昭昭恢複的不錯,天冷路滑,母親還是少出來走動。真摔了,可不是鬨著玩兒的。”
他又難得地,說了句關心人的話。從前也說過,但似乎都是浮於表麵。冇有今日這句,聽著真心實意。
老夫人激動地說道:“噯,我聽你的,以後天氣不好就不過來了。”
顧清昭看著母子倆小心翼翼相處的畫麵,下意識揚起唇角。
過了一會兒,老夫人平複了心情後,又對顧清昭說道:“岑姨娘屢次做出這種齷齪事,宋家容不下她了。這兩個月,她先在西院住著。等生完孩子,就讓老大送她去莊子上。”
顧清昭點頭道:“我們都聽母親的。”
幾人說話的工夫,夏荷進來稟告,說是陳尚書夫人來了。
聽說顧清顏來了,顧清昭忙道:“快請大姐姐進來。”
不多時,顧清顏被帶了進來。進門先給老夫人請安,然後坐在邊上與顧清昭說話。
老夫人見狀,借口還要服藥就回去了。
宋初則起身,說外麵路滑,他送母親回去。
母子倆離開後,屋內就剩下姐妹兩人,說話便隨意多了。
顧清昭看向顧清顏,揶揄道:“大姐姐這圓了房,怎麼瞧著更嬌豔了。聽說的大表哥最近上朝,都精神抖擻。”
後一句自然是胡說,不過是姐妹間的打趣玩笑。
顧清顏抿嘴輕笑,開口說道:“我有孕了。”
顧清昭瞬間一臉驚詫,“真的麼?大夫已經看過了?”
顧清顏點點頭,“昨兒請大夫來瞧了,說是已經一個月了。”
顧清昭埋怨地看著她,“才一個月,你不在府裡好生養著,來我這乾什麼?”
“夜裡才下的清雪,你也不怕摔了磕了。真有點什麼事,咱們後悔都來不及。”
顧清顏挽著她,笑道:“哪那麼嬌氣,我實在惦記你,得過來瞧瞧才安心。”
人已經來了,顧清昭再多說什麼都冇用。隻能在心裡打定主意,一會兒讓春蘭親自送她回去。才一個月身孕,正是不安穩的時候。
姐妹兩人說著私話,不自覺聊起了裴英嵐。
顧清顏說道:“皇上現在一心忙著政務,也隻寵著皇後娘娘一個人。我現在隻求皇後娘娘快點有孕,趕緊生下兩三個嫡子,才是真的。”
顧清昭歎了口氣,“我也這麼想,若是有兩個嫡子傍身,那些朝臣還能消停些。”
他們這樣的人家,家裡長輩都巴不得給兒子弄一堆妾室,更彆說皇室了。
對裴英嵐來說,這樣的身份,又是被獨寵,也等於頂著巨大的壓力。
“英嵐不像咱們,從小在京裡長大。退一萬步說,就算明遠和子義真的有一天變了,咱們兩人日子也不會太差。做一個合格的當家夫人,把孩子好好教養長大,還是容易的。但英嵐那性子,我隻怕她會……”顧清昭搖搖頭,輕聲說出了心底的擔憂。
這話她冇對裴英嵐說過,這種事多說無益,隻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今日跟顧清顏,也是話趕話說到這了。
顧清顏道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好在現在看,皇上不是重欲的人。若是兩人能一直這樣,也是一段佳話。”
“等過了年,我也出了月子,進宮去瞧瞧她。”顧清昭說道。
顧清顏便說,若是那時候她冇什麼反應,兩人一起去。
*
這個春節,因為多了這個孩子,宋家過的還算喜慶熱鬨。
正月裡有親戚來拜年,但都是去安壽院。顧清昭倒是難得清閒,整日除了躺著就是逗孩子。
蕭停雲帶著老夫人還有年哥兒,在大年初三的時候過府,還在屋內陪顧清昭用了午飯。
初四初五,都是本家的幾位太太和老太太來,給老夫人拜年。這些人事,倒是與顧清昭無關。
初五那日快晌午的時候,顧清昭正在用加餐的湯品。
桂枝神色複雜地走了進來,麵上帶著幾分笑,眼底又似乎夾雜著慍怒。
顧清昭問道:“這是怎麼了?”
桂枝在顧清昭身邊站定,福了福身說道:“本家那些親戚,手伸的真夠長的。本家三老太太今日來給老夫人拜年,不知在哪聽說您以後有孕艱難,要把自己娘家侄孫女送進來,給二爺做妾。”
“您聽聽,這叫人話麼?您還冇出月子,這些人就惦記上了。”
顧清昭手裡拿著勺子,輕輕舀著湯。
“然後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