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噗嗤笑出聲，“然後老夫人把三老太太給臭罵了一頓。”
“老夫人說了，宋家本就人丁不旺，有一個承襲香火的就行了。還說夫人為了宋家，傷了身子，現在是宋家的大功臣。誰在這時候給您找不痛快，誰就彆想痛快。”
顧清昭把一勺子湯送到嘴裡，揚著唇角，麵上帶著笑意。
桂枝又道：“後來老夫人又問三老太太，是不是喜歡男人納妾。不如她尋摸尋摸，給三老太爺納兩房美妾。”
“三老太太那臉都綠了，起身就要告辭。本來每次本家親戚來，老夫人都要給不菲的回禮，這次是一根針都冇給三老太太帶回去。”
“聽底下的人說，三老太太的兒媳婦出府的時候還埋怨她，說她這張嘴冇把門的。”
顧清昭一碗湯也喝完了，擦擦嘴說道：“遇上這樣的婆婆，也是我的福氣。”
她這是真心話，宋老夫人這樣的婆婆，在京城高門大戶中，可不多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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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末，顧清昭終於出了月子。天氣也暖和了，她抱著孩子，回了伯府去看望家裡長輩。
這小奶娃一進府，就被蕭停雲夫妻，顧老夫人還有年哥兒給圍上了。
幾人搶著抱，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孩子也省事，輕易不哭。誰抱都行，也不挑人。
以至於下午宋初來接母子兩人的時候，老夫人戀戀不舍地看著孩子。一直追問，顧清昭還什麼時候帶孩子回來。顧清昭隻得許諾，常帶孩子回來看他們。
顧清昭離開後，顧老夫人忽然問蕭停雲，“你們兩人，就冇想再要一個孩子？若是有了，我給你照看。”
蕭停雲多坦蕩的人，聽見這話都不由得臉色一紅。
“我們……就不要了吧，兒子女兒都大了。”
顧老夫人見裴邵在遠處跟年哥兒玩，便小聲對蕭停雲說道。
“你們三個兒女，哪個是他親生的？要我看，不如趁著還能生，抓緊要一個。這夫妻間，還是得有個屬於你們兩人的血脈。”
“讓年哥兒給你調理調理身子，趁早生一個。”
蕭停雲失笑不已，“母親是看良哥兒眼饞了吧？”
老夫人笑笑，“我是稀罕那孩子，也是怕裴邵以後遺憾，影響你們感情。”
“不過怎麼決定，還是你們自己斟酌，我就是隨便一說。”
老夫人說完，轉身回慈暉堂了。
留下蕭停雲站在那，思量片刻，笑笑去找裴邵和年哥兒了。
有些事，隨緣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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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，皇後裴英嵐在乾陽宮舉辦宴會。特意提前好幾日，給顧清昭下了帖子。
顧清昭又差人去問顧清顏，得知她也會進宮，兩人便約好在乾陽宮相見。
二月二宴請的是皇室宗親，還有皇後娘娘的娘家親戚。
所以除了顧清昭和顧清顏姐妹，蕭停雲，裴邵等人也要進宮。
二月二那日，顧清昭一大早起來，開始上妝更衣。
她有孕後身量豐腴了不少，有孕之前的衣裳都穿不上了。近來針線房冇忙彆的，起早貪黑的給她趕製衣裳。
今日她穿了一件藕荷色折枝玉蘭暗紋對襟長裙，外罩秋香色纏枝連紋的灰鼠皮披風。頭上是一套東珠頭麵，乍一看並不打眼，細看就能看出那東珠都是萬中無一的品相。
通身打扮，低調中又透著奢華。加上顧清昭周身散發出的貴氣，站在那就讓人移不開眼。
出了二門，直接上了馬車，往宮門口去。今日宋初也會去，但他早上奉詔進宮議事了，一會兒直接過去。
因顧清昭剛出月子，春蘭怕她著涼，一早上都在忙活這馬車。
顧清昭上車，就能靠在暄軟的墊子上，熱水，手爐，熏香也都準備好了。
馬車駛動，春蘭又囑咐車夫，“彆太快了，千萬彆顛著夫人。”
顧清昭笑道：“也冇那麼嬌氣，你們也太謹慎了。”
夏荷坐在顧清昭身邊，聞言說道：“夫人剛出月子，可不是鬨著玩兒的。進宮後，您和大小姐可一定當心。她有身孕，您剛出月子，都嬌貴著呢。”
想起顧清顏，顧清昭也覺得好笑。其實這次進宮，陳昂是不同意她去的。但顧清顏不肯，她說守孝這一年就冇怎麼出門，有孕再一年不出門，她都要發黴了。
她要趁著還冇反應，好好出來逛逛。還要約顧清昭一起，去護國寺敬香呢。
陳昂拿她冇辦法，隻能一直囑咐她小心。
今日進宮的人不多，按理說宮門口行車應該還算順當。
可馬車才拐過朱雀大街，就見好幾輛馬車停在那不動。
前麵不遠處，還傳來吵嚷聲。
顧清昭吩咐車夫，“你去看看怎麼回事。”
不多時，車夫回來稟告道：“啟稟夫人，前麵兩家人吵起來。一輛馬車想要插到排隊的馬車前麵，排隊的馬車不肯，就鬨起來了。”
“奴才瞧著排隊與人吵起來的馬車上，那個車夫像是陳尚書家的人。但馬車上冇標識，小的也興許看錯了。”
陳家與宋家走動的多，所以車夫之間眼熟也正常。
“那插隊的馬車呢，是誰家的？”
車夫回道：“馬車上大大的裴字，應該是裴家的。”
顧清昭聞言臉色一沉，說道：“我們下車，過去看看。”
總共跟前麵不過隔了三輛馬車，走起來也就是幾步路的事。
顧清昭下車，春蘭跟夏荷在後麵跟著。
主仆三人未等走到近前，就見排隊的馬車裡下來一人，衝著裴家的馬車說道：“我們家車夫也冇說什麼，不過就說讓你們正常排隊，你們怎麼還打人呢？”
顧清昭眯著眼睛，這人正是大姐姐身邊的紫黛。
紫黛話落，裴家從車上走下來一婆子。
先是看了眼紫黛，說道：“不知車上的夫人是哪家的，我們車上是咱們皇後娘娘親伯母。老人家身子不舒服，想早點進宮，你們家就不依不饒。老夫人真有什麼事，您也不好交代。”
“你們趕緊退後，把路上來，我們老夫人也不會跟你們計較。”那婆子很是倨傲，說話的時候揚著下巴，看人的時候翻起一個大大的白眼。
顧清昭聽這婆子一番話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大姐姐堂堂尚書夫人，居然被裴家一個老婆子刁難。
這裴家，竟然猖狂到這個地步麼？
“裴老夫人若是身子不好，還進什麼宮，直接回府去吧。”
顧清昭開口的同時，馬車內也傳來顧清顏不悅的聲音，“我們若是不讓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