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竹靠在床上,一隻手無意識地捏著絲衾一角,歎了口氣說道:“當時夫人是那麼說的,但夫人已經去了,現在少夫人又進府。”
自打夫人說讓她給大少爺做通房丫鬟,她一顆心就係在了大少爺身上。但夫人已經去了,這事自然也就無人提起。
墨竹又道:“少夫人就算提拔通房,也是提拔她身邊的丫鬟,怕是不會用咱們了。”
這也是人之常情,母親給兒子的通房,那是為了教兒子人事,平日找個樂子。多是挑些姿色好,性情溫順的。
但進門的少夫人提拔通房,肯定要提拔自己身邊的丫鬟,用著放心。
素心想了想,忽然心思一動,說道:“我倒是有個主意。”
墨竹坐直了身子,“姐姐請說。”
她和素心都是宋家的家生子,五年前被挑過來伺候大少爺。素心已經定親了,是她娘家表哥。隻等著再乾兩年,到了年紀放出去婚配了。
因為兩人冇什麼利益衝突的地方,所以平日相處的也好。
素心說道:“咱們大少爺現在深得皇上信任,我看平日,就連新進門這位夫人,跟大少爺說話都客客氣氣的。”
“四少爺還小,長大了肯定也是要倚重咱們大少爺的。你說若是你跟夫人示好,由她出麵替你說說話,少夫人也不好說什麼吧?”
墨竹聞言眼色頓時一亮,轉瞬又暗了幾分。
“你也知道,大少爺對這位繼母並不熱絡。平日咱們跟那邊,來往也不多。我若是貿然跟夫人來往……”
她怕宋嘉寶會不高興。
素心說道:“你這是鑽牛角尖了,咱們又不是跟夫人一起害大少爺。你給大少爺做通房,伺候好他,他隻有高興的。”
墨竹思量了一會兒,之前頹喪的臉色,漸漸恢複了嬌豔。
“不過這事不能著急,夫人那邊……我得找機會。”
*
趙熙做了個夢,夢見被宋嘉寶的妾室掐著脖子,讓她讓位。
她心說,這一個宋家少夫人的位子,犯不上要命吧?
掙紮之後,再睜眼才發現,宋嘉寶從後麵抱著她,胳膊勒著她的脖子。
她輕輕動了下脖子,呼吸順暢了不少。
視線落在宋嘉寶白皙的胳膊上,她覺得宋嘉寶這胳膊,好像比她的還白。便也抬起自己的胳膊,放在一起跟他比了比。
她這一動,倒是驚動了身後的人。
宋嘉寶睜開眼,立馬收回勒著她脖子的手臂,還有搭在她身上的腿。
坐起身輕咳了一聲,“什麼時辰了?”
他這一出聲,外麵候著的丫鬟們魚貫而入,伺候兩人起身。
墨竹說道:“回大少爺的話,已經辰時初了。”
趙熙一拍腦門,說道:“今日二叔二嬸出門,咱們不好去的太晚,趕緊過去吧。”
又悄悄掐了自己一下,怎麼睡的這麼沉,該早點起來的。
兩人出門的時候,趙熙小聲問似玉,“怎麼不早點喊我?”
似玉麵露委屈,說道:“奴婢是想喊您了,但……墨竹姑娘不許,說大少爺還睡著,不讓喊。”
又小聲嘟囔道:“到時候去晚了,是您這個新婦丟人,誰會怪大少爺?”
趙熙給了似玉一個眼神,示意她彆說了。
到了東院,果然家裡人都到了,就連老夫人,都已經在跟良哥兒告彆了。
大夫人方氏見狀說道:“嘉寶媳婦是不是還冇適應咱們家的規矩,這麼多長輩等你,實在有失體統。”
她是婆婆,教訓兒媳婦幾句,就連宋嘉寶都不好說什麼。
趙熙也冇變臉,而是歉意地走到幾人近前,要跟顧清昭道歉。
就聽宋嘉寶對宋初說道:“侄兒睡的沉,早上熙兒叫了我半天,才把我叫起來。來晚了,二叔莫怪。”
宋初拍拍他的肩膀,小聲打趣道:“你們新婚,二叔自然是理解的。”
宋嘉寶一句話,直接把兩人來晚的事掀了過去。眾人的註意力,也都轉移到了她身上。
方氏聽宋嘉寶這麼說,笑著說了句,“小夫妻感情好,那可真是好事。”
隻是看趙熙的時候,眼底明晃晃帶著些輕視。
趙熙不傻,自然也能察覺到。心說二嬸說她這位婆婆有些傲氣,還真是保守了。方氏麵對顧清昭的時候,分明有幾分討好。看樣子,也不是傲氣,分明就是勢利眼。
想是覺得她娘家家世平平,所以冇大看得起她。
趙熙倒是也不在意,一個繼婆婆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了。至於她瞧不瞧得起她這個兒媳,其實也不重要。
想通了裡麵的關竅,趙熙上前跟顧清昭告彆。
此時馬車已經裝好了,隨時都能出發。
宋老夫人又囑咐了幾句關於孩子的事,然後說道:“時辰不早了,你們趕緊上車走吧。”
“不然這告彆來告彆去,天黑也出不得門。”
宋初笑笑,示意顧清昭和良哥兒等人上車。又與母親辭行,也上了車。
眾人相互揮手間,馬車漸漸遠去。
直到看不見馬車的影子,宋洵才扶著老夫人,“我送母親回去。”
老夫人擺擺手,“你忙你的去,讓熙兒送我回去就是了。”
又囑咐宋洵,“現在明遠走了,家裡的事你多操心。不要什麼事都拋給嘉寶,嘉寶整日也忙得很。”
宋洵笑著應道,“兒子知道,母親放心吧。”
宋老夫人還真不怎麼放心,但冇辦法,宋家子嗣單薄,可用的人實在不多。
之後宋洵和方氏回了西院,宋嘉寶說是要進宮一趟。趙熙則陪著宋老夫人,回安壽院。
路上,老夫人問趙熙,“你和嘉寶還好吧?”
趙熙點頭道:“我們很好,他對我也好,祖母不用惦記。”
老夫人又道:“他有什麼不對的地方,你就來跟我說,我收拾他。”
趙熙笑笑,嬌嗔地說道:“祖母對我最好。”
心裡卻明白,她再好,也好不過宋家的長孫。再說這種夫妻間的事,鬨到老太太那,就是她不懂事。
老夫人可以寵著她,她卻不能冇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