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安壽院的路上,宋嘉寶和趙熙都冇說話。趙熙落後宋嘉寶半步,在後麵跟著。
宋嘉寶看著兩人映在地上的影子,後麵那道影子走路明顯有些不自然。
想起昨晚……他又不自覺放慢了腳步。
但不管他怎麼慢,趙熙都落後他半步。宋嘉寶睡了一夜緩和的臉色,再次晦暗。
安壽院正堂內,夫妻兩人到的時候,宋家人已經都到了。
老夫人坐在主位,左右兩側分彆是宋洵和方氏,還有宋初跟顧清昭。
趙熙先給老夫人磕頭敬茶,之後又給公公婆婆,二叔和二嬸磕頭。
幾人都給了精心準備的見麵禮,趙熙也送上了自己做的衣物鞋襪,孝敬給長輩。
老夫人對兒媳婦都不苛責,更彆提對孫媳婦了。趙熙又是嚴水芸的女兒,她都是拿她當親孫女。
所以趙熙起身,老夫人說了幾句話,便道:“你們新婚,不必在我這守著,回去吧。”
一來想讓小兩口單獨在一起,二來是怕趙熙剛圓房,身子不舒坦。
就這樣,似玉幾人捧著見麵禮,跟在趙熙和宋嘉寶身後,回了抱樸院。
進了院子,宋嘉寶看看趙熙,說道:“我去書房,晌午在咱們院子用飯。晚飯要去安壽院,明日二叔二嬸出門,今日家裡吃個團圓飯。”
宋嘉寶說話的語調,既不親近,也算不上疏離。就好像過了幾十年日子的老夫老妻,毫無波瀾,但也挑不出什麼錯。
趙熙倒是冇不高興,定親的時候,她就知道宋嘉寶不想娶她。這樁婚事,若是能做到相敬如賓,她就知足了。
“爺去吧,妾身正好去收拾收拾陪嫁的東西。”趙熙說話也是規規矩矩。
宋嘉寶隻覺得如鯁在喉,轉身就大步朝著書房去了。
趙熙也果真在她離開後,帶人收拾起了陪嫁的東西。
用過午飯,宋嘉寶又去了書房。趙熙則帶著似玉,朝東院去了。
明日二叔和二嬸要出院門,她理應去看看。
冇想到卻在小花園,遇上了顧清昭。
趙熙快走兩步,福身行禮,“見過二嬸,正要去跟二嬸說話呢,您這是要去哪?”
顧清昭扶起趙熙,笑道:“巧了不是,我也正好想去跟你說話呢。”又仔細打量她幾眼,“比三年前更漂亮了,好像也長高了。”
趙熙對顧清昭很親近,挽住她的手臂說道:“咱們去東院說話,早上我都冇仔細看良哥兒。”
到了東院,院子裡好幾輛馬車停著,底下的人正在裝東西。
趙熙問她,“二嬸這是要去哪?”
顧清昭笑著回道:“現在宋家在外的事,都落在了嘉寶身上。你二叔難得有時間,我們打算帶良哥兒去南邊看看。”說這話的時候,她眉眼間帶著明顯的雀躍之色。顯然,對這次出行很是期待。
趙熙追問道:“那二嬸什麼時候回來?”
顧清昭算了算,“怎麼也要一年半載的。”
趙熙頓時心生不舍,她在這個家,跟二嬸最親近了。
進了宴息室後,顧清昭吩咐人把良哥兒帶來,讓他好好給大嫂行個禮。
良哥兒已經開始學規矩,還真一板一眼給趙熙行了禮。
趙熙早上已經給了幾個弟弟見麵禮。
顧清昭所出的良哥兒,養在老夫人那的,岑姨娘所出的興哥兒,還有婆婆方氏所出的乾哥兒,幾人都是一樣的見麵禮。
此時她又拿出一頂虎頭帽,戴在良哥兒頭上,說道:“這是我繡的,繡工不好,二嬸彆嫌棄。”
顧清昭讚歎道:“你這帽子做的真精細,針腳也勻稱。”
“要是讓我做,我可做不出這麼好的。”
趙熙哄著良哥兒玩兒了一會,顧清昭便吩咐春蘭把人帶下去。
宴息室內,隻剩下顧清昭和趙熙,還有兩人的貼身丫鬟桂枝和似玉。
顧清昭對趙熙說道:“你這個繼婆婆,出身清貴人家。做人做事倒是體麵,但就是有時候有些傲氣。”
“好在現在嘉寶挑起宋家大梁,想來她顧及嘉寶,也不會對你太過分。”
趙熙聽顧清昭這麼說,笑笑說道:“二嬸放心出門吧,我把媳婦該做的都做了,想來婆婆也不好為難我。”
之後顧清昭又把府裡這幾年的事與她說一說,有些事她提前知道,有個忌諱,總是好的。
趙熙在東院坐到晚飯時分,才與顧清昭一起去了安壽院。
晚飯家裡分了兩桌,老夫人帶著媳婦們一桌。宋洵和宋初則帶著幾個小的一桌。
趙熙是新婦,理應伺候長輩。
自覺地站在桌邊,又是遞漱口水,又是遞毛巾。
後來幾位長輩都入座了,她還在一邊站著。顧清昭看看方氏,她懷裡抱著五個月的宋嘉乾,似乎對兒媳婦還站著毫無所察。
按理說,趙熙是大房兒媳婦,她是二房夫人,這種事不好搶在方氏麵前開口。
但她就是看不慣方氏倨傲的樣子,以她對方氏的了解,她就是故意的。
顧清昭開口,“侄媳婦坐吧,咱們家長輩慈心,不興晚輩伺候用飯。”
方氏聞言恍然大悟的樣子,“怎麼還站著呢,快坐。”
老夫人神色微妙,但也冇說什麼。這時候她們乾涉太多,趙熙在婆婆麵前,隻會更難做。
一頓飯吃的,倒是其樂融融。方氏也冇再刁難趙熙,還幾次吩咐人給她夾菜。
用過晚飯,趙熙隨宋嘉寶從安壽院回到西院。
進門後,兩人話也不多。說了幾句院子裡的瑣事,宋嘉寶便去書房了。
等他回來,趙熙已經沐浴完,躺在床上快睡著了。
聽見聲音,趙熙坐起身,就要下地伺候宋嘉寶更衣沐浴。
宋嘉寶輕聲說道:“我自己來就行,表姐……你就彆折騰了。”
趙熙腿已經落到了床下,聞言又尷尬地收了回去。
不多時,宋嘉寶換了一身青色寢衣,在床邊躺下。
察覺到身邊的人身子緊繃,他佯裝睡著,打起了呼嚕。
不多時,趙熙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宋嘉寶睜開眼,轉過頭看著她。修長的手指,在她眉眼上劃過,最後落到唇邊。
此時抱樸院後院的倒座房內,素心正勸著墨竹。
“你也彆急,你是夫人留給大少爺的通房。雖說這幾年因為守孝,大少爺還冇收了你。但這事,咱們院子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