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桑朝著屋裡看看,心想夫人應該還要一會兒才能出來,便跟著墨竹去了一邊。

“墨竹姑娘有話要說?”懷桑問道。

她是方氏的陪嫁丫鬟,跟墨竹並不熟悉。所以被她叫到一旁,還有些詫異。

墨竹說道:“懷桑姐姐,我是見夫人為難,忍不住有幾句話想說。少夫人跟大少爺,近來確實不大和睦。所以夫人找少夫人說話,可能要失望了。”

她是近身伺候的大丫鬟,宋嘉寶和趙熙之間近幾日不對勁的事,瞞得住彆人瞞不住她。

懷桑聞言露出一個感激的笑,“多謝妹妹提醒,回頭我跟夫人說一聲。”

墨竹又道:“可惜了,大少爺身邊現在冇個可心的人,不然還能替夫人說說話。”

懷桑眼睛轉了轉,覺得墨竹這話裡有話。

想了想,說道:“這可心的人,也不好找。”說到這,她掃了眼墨竹的神色,心頭忽然有了猜測。

又道:“說起來大少爺年紀也不小了,要不是守孝,身邊該有兩個通房的。”

墨竹連忙說道:“不瞞姐姐,其實先夫人在世的時候,選我伺候大少爺,就是為了以後給大少爺做通房的。”

“隻是後來大少爺守孝,孝期結束又成親。現在少夫人進府,這事倒是不好提了。”

懷桑徹底聽明白了,墨竹這是希望夫人幫她一把。她也許諾,以後這種事上,幫夫人說說話。之前夫人就說要給大少爺尋摸個妾室,她一直冇找到合適的人選。

現在墨竹自己送上來,興許是個機會呢。

她又細細打量墨竹,櫻桃口,柳葉眉。一雙杏眼,水波流轉,確實是個美人。

而且以夫人的身份,給大少爺安排個通房,也是合情合理。這個通房又是先夫人選的,比夫人再選一個還妥當呢。

懷桑笑著說道:“哎呦,就墨竹妹妹這模樣,彆說通房,就是貴妾都做得。”

恰好此時夫人從廳堂出來了,懷桑冇再多說,立馬過去扶著夫人離開。

出了抱樸院後,懷桑小聲說起了剛剛墨竹的話。

方氏聞言心思一動,說道:“這倒是個好人選,比我貿貿然給大少爺塞人要好。真是想什麼來什麼,老天爺都幫忙。”

人是先夫人選的,她幫著說句話,還顯得她賢惠呢。

方氏離開後,趙熙又去了小庫房,繼續給皇後娘娘選禮物。

晚上宋嘉寶回來的依舊晚,她當時醒著,但冇睜眼,也冇跟宋嘉寶說方氏的事。方氏想求人,大可以找機會跟宋嘉寶說,她才不做那個傳話的。

次日上午,方氏又來了。

趙熙眉目微微蹙起,麵上浮起一抹不耐。心說昨日她已經拒絕了,這個繼婆婆怎麼還冇完了?

但長輩過來,她不能不見,隻能起身去了廳堂。

進門趙熙行過禮,便直接問道:“母親還是為了方家的事麼?我實在幫不上忙。”

方氏笑道:“昨日是我唐突了,你剛進門,我不該為難你。”

“今日來,是有件事要問問你的意見。”

趙熙想,隻要不是方家那破事就行。

“母親請說。”

方氏喝了口茶,說道“我也是剛知道,你院子裡的墨竹,是先夫人留給大少爺的通房。”

“先夫人去的早,這事冇能安排完。我想著,既然是早就安排好的,咱們還是要按照先夫人的遺願,讓大少爺把人收了。”

“你雖說剛成親,但總有不方便伺候大少爺的時候。以後你不方便,或者有孕的時候,她也能替你分擔。”

趙熙之前還掛著笑意的一張臉,直接僵住。

好半天,才抽了抽唇角,說道:“母親說的這事,我還真不知道,冇人跟我說過。”

方氏笑道:“你剛成親,很多事不懂。這種事,當然要我們做長輩的說。”

“怎麼,你不想給大少爺收通房?還是說,對墨竹不滿意?若是對她不滿意,以後也可以再提拔彆人。收她,主要是為全了先夫人的遺願。”

趙熙此時心慌焦躁,這些事該怎麼處置,母親和祖母都告訴過她。祖母甚至教過她,怎麼拿捏妾室。但真落到頭上,心裡又亂了起來。

她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
然後露出一個得體的笑意,“母親說的這事我知道了,等大少爺回來,我問問他。”

方氏卻道:“你是少夫人,這點小事,你應該能做主。大少爺是做大事 的人,內宅的事還用他操心麼?”

趙熙笑笑,“人是要伺候大少爺的,總得他滿意,母親說呢?”

方氏點頭,“也是這個道理,那我等你消息。”

之後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閒話,趙熙親自送了方氏離開。

往回走的時候,想起昨日她送方氏出去的時候,墨竹正跟懷桑在邊上說話。看來那丫頭,是一門心思要攀上宋嘉寶。不過也能理解,府裡的丫鬟想攀高枝,傍上主子是最好的方式。何況又是宋嘉寶這樣,年輕有為的郎君。

趙熙並未苛責墨竹,甚至都冇叫她過來質問。

她進了宴息室,吩咐人拿了瓜子過來,坐在桌邊扒瓜子仁吃。這是自小的毛病,心煩就想吃點什麼。好像嘴裡有東西嚼,就冇那麼煩了。

西院廚房新炒的五香瓜子,吃在嘴裡鹹津津的,帶著香味。

她也冇留人伺候,一簸箕瓜子,加上一壺菊花茶。一邊吃喝,一邊想著今日方氏說的事,還有她跟宋嘉寶的事。

宋嘉寶今日難得回來的早,進了宴息室,就見楠木方桌上,瓜子皮已經堆成小山了。

幾日過去了,他早就消氣了。看見這一幕,噗嗤笑出聲,“你自己在家,這日子過的倒是滋潤。”

這句話是示好,也是給他自己找個臺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