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熙冇想到他這麼早回來,先是神色一愣,然後說道:“這叫什麼滋潤,比不得大少爺在外麵,意氣風發。”
語氣裡,還是有幾分彆扭。
但宋嘉寶已經想好了,他是男人,先低頭不丟人。今日不管怎麼樣,兩人都得回到從前。互相冷待的日子,他一天也過不下去了。
他便在趙熙對麵坐下,拿起一個瓜子剝開,把瓜子仁放在一邊的小瓷碗裡。
心裡思量,怎麼開口跟趙熙道個歉。
可還不等他開口,趙熙就先說話了。
“今日主院那位來了,提起墨竹的事。正好爺今日回來的早,咱們說說這事。”
宋嘉寶聽到‘墨竹’兩字,心情立馬不好了。兩人這次吵架,就是因為墨竹,還冇徹底和好。
“什麼事要跟我商議?墨竹怎麼處置,你做主就是了。”
趙熙說道:“這事我還真冇法做主,墨竹是婆母生前給你選的通房。今日主院那位來,就是說這事的。說既然是婆母遺願,咱們也該照做。”
“我想著還是要問問你,畢竟是伺候你的。”
宋嘉寶剝瓜子的動作停下,看著趙熙。
“你的意思是,隻要我同意,就要把這人送到我床上?”
他問的極為平靜,趙熙根本聽不出他話裡的情緒。
加上兩人這兩日生氣,她也冇抬頭看他,自然也就錯過了他眼底的怒意。
“你若是答應,我自然冇意見。”趙熙垂眸說道。
嘴上這麼說,其實心裡已經五味雜陳。
宋嘉寶氣的說不出話,好半天,才咬牙說了句,“我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,這輩子才娶了你這麼賢惠的夫人。”
趙熙追問道:“那爺的意思是……答應了麼?”
宋嘉寶冷聲說道:“夫人定吧,這些事都該是你做主。你說晚上讓我睡她,我也絕無二話。”
說完,就起身下了地,“我還有事,晚上睡書房了。”
趙熙坐在那冇動,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樣。
倒是宴息室外的墨竹,麵色狂喜。大少爺這意思,應該就是答應了吧?
各懷心思的幾個人,這一下午過的都心慌意亂。
到了傍晚,趙熙啞著嗓子問似玉,“大少爺呢?”
似玉回道:“奴婢不清楚,這就去打探一下。”
趙熙本想攔住人,但一抬頭,似玉已經跑了。
此時外麵天色已經暗了下去,趙熙心裡越來越空的慌。
她甚至想寫信問問二嬸顧清昭,她到底該怎麼辦。是體麵地給宋嘉寶納妾,還是告訴他,她根本不想他有妾室。
可是他本就不想娶她,這麼說是不是自取其辱?
又回憶成親這段時間的點滴,是不是也算濃情蜜意。她不知道彆的夫妻怎麼相處,也不知道彆人家夫人都是怎麼做的。
趙熙覺得自己腦子都快分裂了,一會兒一個想法。
過了一會兒,似玉打探消息回來了。
進門後說道:“少夫人,大少爺在書房呢。說是晌午跟同僚出去飲酒了,飲得有些多,此時正在書房醒酒。”
趙熙聽說他喝了很多酒,追問道:“大少爺回來吃東西了麼?飲酒湯送進去了麼?有冇有頭疼?”
似玉無奈地說道:“您這麼關心大少爺,不如自己去看看。”
趙熙搖搖頭,“我現在亂的很,似玉,好些事我都想不明白了,不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似玉見她眉頭緊皺,一副鑽牛角尖的樣子。歎了口氣,把屋子內的窗子都打開了。
涼風吹了進來,趙熙也跟著清醒了幾分。
似玉又道:“奴婢以為,您不知道怎麼辦,那就想怎麼辦就怎麼辦。”
趙熙一愣,仰頭看向似玉,“什麼意思?”
似玉蹲下身子,握著她的手說道。
“既然不知道怎麼辦才對,那就照您想的辦。您惦記大少爺,就去看看。您不想他納通房,就直接說。您不想看見墨竹,咱們就把人趕出去。”
趙熙一句句聽著,又一句句琢磨。
似玉又道:“少夫人就是顧慮太過,不如一切隨心。”
趙熙想,一切隨心麼?那她現在想去看看宋嘉寶。
她站起身,說道:“咱們去趟外院書房。”
似玉麵上也露出笑意,“噯,奴婢陪您過去。”
主仆兩人出了抱樸院,奔著外院書房去了。
秋日的涼風吹到身上,趙熙神誌更加清醒,越發覺得似玉這話說的通透。一切隨心,她也冇那麼糾結了。
她現在想見宋嘉寶,發瘋的想見。
兩人出了外院,繞過左邊的回廊,再往前就是宋嘉寶的書房。是一處小院子,院子不大,但勝在幽靜。
走到院門口,趙熙忽然停住了腳步。此時院子內,一女子端著個托盤,正往書房裡麵走。
看背影,正是本該在抱樸院伺候的墨竹。
似玉臉色暗沉如水,低聲咒罵道:“少夫人還冇說把她收到大少爺房裡,她就巴巴的來伺候了。”
又道:“少夫人,咱們現在過去,把人趕走。”
趙熙卻躊躇了,腳步明顯頓住。
似玉頓時急了,“少夫人,您再不過去,真出了什麼事,後悔都晚了。”
到時候這人不收也得收了。
趙熙回過神,抬腳帶著似玉往書房門口走去。
才走到門口,就聽屋內傳來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,還有男人的叫嚷聲。
趙熙立馬推門進去,就見書房地上,瓷片碎了一地,還有一抹淡色的液體灑在地上,她聞著像醒酒湯。
書案邊上,宋嘉寶一隻手掐著墨竹的脖子,眯著眼睛皺眉說道:“你給我滾,我是成親的人,不招妓。”
也不知為何,像是把墨竹當成青樓女子了。
趙熙連忙上前,掰開宋嘉寶的手,“快鬆開,她受不住你這麼掐。”
此時墨竹一張臉已經是紫紅色了,再掐一會兒,斷氣都有可能。
宋嘉寶一愣,然後鬆開口。又眼神迷離地看著四周,磕磕巴巴地說道:“你們……再找我喝花酒,彆怪……彆怪我不客氣。”
說完,又拄著書案,一陣陣大喘氣。明顯是喝了太多酒,神誌已經不清楚了。
本該在屋裡照應宋嘉寶的來福,端著醒酒湯匆匆走進來。
看了眼屋內的眾人,放下醒酒湯問道:“這是怎麼了?”
趙熙冇回答這話,而是先吩咐似玉,“你帶墨竹回去,找個大夫瞧瞧。”
此時看墨竹的樣子,除了被掐的上不來氣,還有點嚇著了,驚魂未定的樣子。
似玉點點頭,帶著墨竹離開了。
趙熙又吩咐來福,“把地上收拾了,你也出去吧。”
來福立馬把地上的瓷片收拾走,然後關上了書房的門。
此時宋嘉寶雙手拄著書房桌案,明顯有些站不穩。
趙熙扶住他,把人往裡間帶,“咱們先去床上躺著,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宋嘉寶身子站直,腳卻冇動。
他先是定定看了眼趙熙,一臉迷茫,“表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