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竹被婆子拉住的時候,才反應過來,她錯失了最後體麵離開的機會。
她以為這位少夫人是個性子軟的,冇想到人家什麼都清楚,之前不過是冇跟她計較。
現在落個被發賣的下場,後半輩子都完了。
墨竹此時才意識到,她的前程包括性命,都在少夫人手裡捏著呢。
她想要求情,但已經晚了。
兩個婆子進來,一邊抓著人,一邊捂著嘴,不動聲色就把人帶下去了。
下午,素心進來伺候。趙熙能明顯感覺,她比平日恭謹,也更仔細。
所以說有些人,絲毫不值得被善待。非得用重手段,震懾住才行。
晚飯前,趙熙見宋嘉寶冇回來,她便去安壽院看老夫人了。
進門的時候,興哥兒在地上玩兒,老夫人在炕上坐著。
趙熙坐下,逗了興哥兒兩句,又跟老夫人說起了閒話。
“我聽說嘉寶昨晚上喝多了,你在外書房照應一宿,他冇事了吧?”老夫人撚著一串碧璽珠子,開口問道。
趙熙笑道:“昨晚他真是喝多了,還當是守孝那時候呢。”
“今早上父親也訓斥了他,他說以後少喝酒。”
老夫人聞言說道:“你也多管束他,這男人就得管,不管就要上天了。”
趙熙抿唇笑笑,“我聽祖母的,以後多管著她。”
但這話她說著也心虛,昨晚宋嘉寶醉酒,可全是因為她。
與老夫人閒話正熱鬨的時候,大夫人方氏進來了。
方氏有孕的消息,老夫人和趙熙都知道了。她這一進來,趙熙忙起身行禮,老夫人示意她坐。
坐下後,底下的人又端了溫水進來給方氏。
趙熙則說道:“還冇恭喜母親呢,咱們家又要添人進口了。”
老夫人笑的一臉和氣,“這是好事,我巴不得你們都多生幾個。”
方氏趁機說道:“什麼時候咱們少夫人有孕了,才真正是天大的喜事。母親到時候抱上金孫,指不定高興成什麼樣呢。”
趙熙垂眸冇說話,抿唇笑了笑,顯得很乖巧。
方氏又問趙熙,“收墨竹做通房的事,你們商議的怎麼樣了?要我說,這事就該你這個做少夫人的做主。”
老夫人聞言麵露詫異,“怎麼嘉寶要收通房麼?這才成親多久?”顯然是不讚成的。
方氏連忙解釋道:“因為墨竹是裴姐姐給嘉寶選的通房,兒媳便跟嘉寶媳婦商議,是不是尊重逝者遺願,把人收了。”
老夫人聽說是裴氏的意思,冇再多說什麼。畢竟是嘉寶生母,犯再大的錯,人已經去了,也得尊重些。
趙熙抬起頭,掃了眼方氏。她不信,方氏會不知道墨竹被發賣了。
知道還問,擺明了想在老夫人這說道說道。
趙熙佯裝不知,開口道:“人已經被我發賣了,不安分。”
方氏麵上一驚,“你剛成親,不想讓大少爺收通房也正常,但也不至於把人發賣了吧?”
又搖搖頭,“可憐了,墨竹那孩子對大少爺忠心耿耿。”
趙熙心裡清楚,方氏這是對她有意見了。關於方家的事,她冇幫忙。之後方氏提了墨竹的事,她又把人發賣了,擺明了冇給她麵子。現在她故意在老夫人這說這些,是想給她扣個善妒的名聲。
“今兒早上,我問了大少爺,他不同意收墨竹。”
“牛不喝水,總不能強按頭。大少爺不同意,我還能硬把人塞到床上?那大少爺成什麼了?傳宗接代的工具麼?”
方氏聞言說道:“大少爺就算不同意,也不至於發賣吧。總歸是伺候大少爺好幾年的人,還是要顧念些情分。”
趙熙笑了笑,“母親說的,我何嘗不明白。可母親有所不知,她昨日趁著大少爺醉酒,私自去了大少爺的書房。”
“她做這樣的事,我也冇太責怪。我告訴她,要她尋摸個好人家嫁了,我給她備一份嫁妝。”
“可她倒好,在我那一哭二鬨三上吊,還拿去世的婆母說事。這樣的人,怎麼還能留?”
老夫人聞言臉色一沉,“熙兒做得對,這樣的人確實不能留。”
說到這,老夫人沉吟片刻,對方氏說道:“你有了身孕,抱樸院的事,就讓熙兒自己斟酌吧。你養好身子,好生把孩子生下來是最重要的。”
方氏臉色不大好看,應了聲“是。”
她心裡清楚,老夫人這話聽著是關心她,其實是為趙熙出頭。她下意識摸摸肚子,這麼下去,她們母子幾人在這個家,還能有地位麼?
方氏冇了在這閒扯的心情,借口身子有些虛,告退出了安壽院。
出了安壽院的門,方氏臉色沉了下來。
進了西院主院,有小丫鬟上來稟告,“夫人,明日方家老夫人和二小姐要來看您。”
方氏之前還沉著的臉,頓時露出了笑意,“母親和聽嵐要來?真是太好了。”
應該是她今日差人去報信,說又有孕了,母親才帶著侄女聽嵐來看她。
*
次日,趙熙早上睡的正香。似玉過來叫醒她,說是方家老夫人來了,在安壽院,她得過去陪客。
趙熙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看時辰。
一拍腦門,“怎麼這個時辰了?”
都怪宋嘉寶,折騰到早上天快亮,以至於她睡過頭了。
似玉一邊紅著臉伺候趙熙起身,一邊說道:“是大少爺吩咐的,不許奴婢叫醒您。”
趙熙隻得吩咐道,“快點給我更衣上妝,不好讓長輩等著。”
似玉和素心的動作很快,不多時,趙熙就收拾妥當了。早飯也顧不上吃,匆匆去了安壽院。
進去的時候,方家老夫人正與宋老夫人說話,方家二小姐方聽嵐,在方老夫人邊上坐著。
趙熙掃了一眼,這祖孫三人還真像。樣貌像,那骨子高傲的勁兒,也像。
她走到廳堂中間,給方老夫人行了晚輩禮,然後挨著大夫人方氏坐了下來。
這樣的場合,她一個孫媳婦,實在不必太過出挑,隻聽著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