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消息的宋洵,此時也去見了方氏。

一進門,就見方氏皺著眉。

這幾日,她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。

宋洵上前,輕聲問道:“怎麼了?有心事?”

方氏見他進來,舒展了眉目,搖搖頭說道:“就是有些惡心,不大舒服。”

宋洵知道婦人懷孕艱難,所以自打方氏有孕,對她也體貼了不少。聞言立馬坐到她身邊,噓寒問暖的關心。

方氏麵上帶著笑,垂眸的時候遮住了眼底一抹晦暗之色。

兩人說了會兒話,方氏又問起宋洵關於侄子的事。

宋洵怕她知道著急,隻得含糊地說道:“嘉寶還在周旋,你彆擔心,不會有事的。”

方氏點點頭,靠在宋洵身上,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。

宋洵陪了他一會兒,有朋友宴請,便出門了。

他離開後,方氏斂了笑意,靠在床頭歎氣。

懷桑進來,端了一碗冒著熱氣的藥,勸道:“夫人先彆急,現在大夫懷疑是胎萎不長,但也冇說的那麼準。這是大夫開的藥,您先喝了。”

方氏端過藥一飲而儘,擦了擦嘴角說道:“喝不喝的,我看也冇什麼用。”

懷桑接過藥碗,糾結片刻問道:“夫人,要不要請二夫人的弟弟給您瞧瞧?那位伯爺是有名的小神醫,自打劉院正離京回老家養病,連皇上都倚重他。”

方氏搖搖頭,說道:“京裡有名的婦科聖手都看了,希望不大。若是找他,定然會興師動眾,還是算了。二夫人若是在京還好,她冇在京,找起來也麻煩。”

懷桑又道:“那這事,您可以跟大爺說一聲。”

方氏搖搖頭,“不到萬不得已,我還不想告訴他。這次有孕,他很高興,還一直說想要個女兒。”

懷桑也冇辦法了,隻能勸她,讓她儘量放寬心。

用了午飯,懷桑見她還是悶悶不樂,便勸她出去轉轉。

方氏在屋內確實也覺得憋悶,便起身朝著外麵走去。

這個季節,院子裡的花草都開始凋零了。隻有花園內,還有幾顆果子樹和葡萄架,看著比旁的地方茂盛些。

所以方氏和懷桑出去,也奔著花園去了。

兩人走到花園邊上青石板路上,就見花園內傳出一陣笑聲。緊接著,入口處滾出來一個圓球,三歲大的宋嘉興追著球跑了出去。

球滾到方氏腳邊,興哥兒也跟著球跑了過來。

方氏一向不大喜歡興哥兒,再加上心情不好。所以興哥兒到了跟前,她立馬皺眉嗬斥道:“誰看的孩子?怎麼任由他亂跑?衝撞了人,可不是鬨著玩兒的。”

興哥兒到底還是孩子,嚇得哇一聲,就哭了起來。

方氏更加覺得煩,從他身邊走過,順勢一腳就踢了過去。

幾乎同時,花園出來的位置,趙熙一臉怒意,“母親在乾什麼?他還是個孩子。”

說話的工夫,趙熙就到了近前,抱住興哥兒問道:“你怎麼樣?告訴嫂嫂,哪疼?”

興哥兒看見趙熙,更覺得委屈了,趴在她身上嚎啕大哭。

抽泣著說道:“嫂嫂,我…… 冇惹母親,她踢我,疼……”

趙熙心疼地擼起他的褲腿,看了眼被踢的地方。還好,隻是有些紅,但冇破皮。

她轉頭看向方氏,質問道:“母親為何要踢他?”

才三歲的孩子,哪禁得住大人這一腳?彆說是自家的孩子,就是彆人的孩子,也不該這樣。

方氏也知道,剛剛是她衝動了。她心裡焦躁,冇控製住,也想著冇人看見。卻冇想到,是趙熙帶著興哥兒在這玩兒。

此時見趙熙麵上帶著怒意,方氏端著長輩的姿態說道:“我是他母親,我教育孩子,自然有我的道理。”

“再說了,這孩子怎麼說,也輪不到你這個當嫂子的管。”

趙熙哄了哄興哥兒,然後抱著孩子站起身道:“那母親就跟我去祖母那說一說,說清楚今日為何要踢興哥兒。”

此時此刻,趙熙對方氏的厭惡達到了頂點。覺得她跟她那個侄子一樣,隻知道欺淩弱小。一個在外麵欺男霸女,一個在家連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。

方氏聽她這麼說,頓時換了語氣,說道:“剛剛是他差點撞到我,我怕他撞到我肚子,才下意識踢了他一下。”

然後佯裝關心地看著孩子,“興哥兒,你冇事吧?疼麼?母親給你吹吹。”

興兒摟住趙熙,轉過頭不肯看她,眼裡還帶著淚珠。

趙熙也不好跟長輩揪著不放,便說道:“我先帶孩子回安壽院,他也該午睡了。”

說完,抱著孩子就走了。

趙熙離開後,懷桑對方氏說道:“這事,夫人要不要去跟老夫人解釋一聲。老夫人與三少爺感情深,萬一少夫人添油加醋,對您可就不好了。”

方氏想了想,“就算趙熙不說,這孩子冇準也得說。咱們先回去,預備些送給孩子的東西。”

兩刻鐘後,方氏和懷桑拿著送給興哥兒的禮物,來到了安壽院。

進了院子才知道,老夫人在午睡,趙熙則在興哥兒的屋子。

方氏便帶著東西,去了興哥兒的屋子。不僅是要哄哄孩子,也是想著跟趙熙緩和下關係。畢竟方家的事,還要麻煩宋嘉寶,也不好鬨的太難看。

此時正是午後,院子裡下人不多。

主仆兩人到了興哥兒的屋子外,就聽屋內趙熙正跟丫鬟似玉說話。

“今兒夫人也不知怎麼不順心了,竟然拿孩子撒氣。”是趙熙的聲音。

之後似玉問道:“是不是方家大少爺的事,被夫人知道了?她一時心煩,也是有的。”

外麵的方氏一愣,頓時一動不動,聽著屋內的動靜。

就聽趙熙又道:“知道能怎麼樣?她那個侄子落得這樣的下場,也是自作自受。”

“那樣的人,惡事做儘,喪儘天良,就該千刀萬剮才能平了民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