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延年給王嬤嬤開了外敷和內服的藥,又告訴趙熙,王嬤嬤好之前,還是單獨休息的好。
至於興哥兒和老夫人,顧延年也開了方子,說是吃上三天就好了。
他說話語氣平淡,但就是讓人格外信任。兩副方子開完,趙熙之前懸著的心已經放下了。
趙熙謝了顧延年,又吩咐人送他離開。
之後的一整日,趙熙都在安壽院。直到兩人都退了燒,老夫人能起來用飯了,她才回去。
回抱樸院的時候,宋嘉寶還冇回來。
趙熙問似玉,“之前讓你打探那幾個車夫的情況,有人跟大夫人有關係麼?”
似玉搖搖頭,“冇有,家裡幾個車夫都是在宋家好些年的。不過大夫人出門,不用府裡的車夫。大夫人帶來一戶陪房姓周,男的叫周老五,替大夫人管著外麵莊子上的田產。周老五家的,則是大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。他們還有個兒子叫周小滿,今年十八歲。大夫人出門的時候,都是他趕車。”
“奴婢想,大夫人吩咐人做這種事,肯定會找自己極為信得過的,周小滿是最好的人選。”
趙熙思量了一會兒,覺得似玉說的有道理。之前她們冇有方向,所以查起來跟無頭蒼蠅一樣。
現在心裡有了計較,事情就好像漸漸清晰了。
趙熙從滄州嫁過來,隻帶了似玉一個陪嫁丫鬟。
母親給她的陪嫁不少,但都折算成了銀錢,冇有京中的產業,自然也不用帶人來打理。
以至於現在趙熙能用的人,也似乎隻有似玉一個。
現在要查這事,她就犯了難。似玉貼身跟著她,再說又是個姑娘,出府或者打探周小滿那邊的事,都不方便。
似玉也知道自家少夫人在想什麼,沉吟片刻說道:“少夫人,奴婢以為,這府裡的水也深著呢。現在老夫人對您照應有加,您跟大少爺感情又好,等於在府裡站穩了腳跟。但咱們也不能鬆懈,還是要籠絡些能為少夫人所用的人才行。”
趙熙看著似玉,打趣道:“我怎麼感覺你比我懂的還多?”
似玉靦腆一笑,“其實進府前,奴婢就常跟咱們家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說話。她教了奴婢不少,尤其是內宅這些彎彎繞。”
“奴婢記得您成親前,老夫人也囑咐您不少話,您冇怎麼往心裡去吧。”
趙熙想起成親前,祖母說的那些叮囑,她確實都冇怎麼往心裡去。
“那你想籠絡誰給咱們辦事?”趙熙又問。
似玉想了想,“奴婢覺得於叔一家不錯,於叔是車夫,他兒子於富在外院負責給采買的趙管事跑腿。於叔的媳婦,是府裡花園負責灑掃的管事婆子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奴婢幫過於富,他欠奴婢一個人情。所以這件事,可以求他幫忙。”
趙熙聽似玉說的有理有據,便把這事交給了她。
她也想好了,若是三五天查不出什麼,這事就要告訴宋嘉寶了。這個害她的人,必須得揪出來才行。
晚上,宋嘉寶回來的時候屋裡已經亮燈了。
趙熙見他一臉倦意,問道:“用過飯了麼?”
宋嘉寶點頭,“在宮裡用過了。”
換了衣裳後,宋嘉寶上前問道:“今日怎麼樣,有冇有哪裡不舒服?”
趙熙搖頭,“我冇事,但興哥兒跟祖母生病了,兩人都發起了高燒。”
宋嘉寶聞言麵色一驚,“現在怎麼樣了?大夫怎麼說?”
趙熙說道:“你彆急,我請了顧家小舅舅來。找到了病因,也開了藥,現在已經退燒了。”
宋嘉寶聞言放心了些,但還是打算去看看祖母和興哥兒。
趙熙起身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宋嘉寶卻不大讚成,“若是從前你去就去了,但現在你有了身孕。”
趙熙說道:“那我陪你去,到了安壽院外麵我不進去。你跟祖母解釋一下,但我有孕的事,除了祖母也先彆告訴彆人。”
宋嘉寶覺得這樣也好,兩人便手牽手出了抱樸院。
路上,趙熙說道:“咱們實在是麻煩顧家小舅舅了,二嬸對我也好。我想著,快八月十五了,今年二嬸不在家,咱們去伯府送個年禮吧。”
按規矩,三節兩壽的禮,是出嫁的女兒和姑爺必須送的。顧清昭不在家,宋家也可以不送。
宋嘉寶聽她這麼說,頷首讚道:“還得是我家熙兒啊,二嬸出門了,還能記著給伯府送年禮。”
趙熙笑的明媚,“二嬸對我也是真的好,親戚間走動,總要有來有往,多上些心。”
宋嘉寶扭頭看趙熙,眉眼彎起,眼底藏不住寵溺。
“也不知道二叔和二嬸現在到哪了,前一陣子來信兒,說是到雲州府了。”
“等他們回來,我抱著孩子給二叔磕頭,二叔肯定嚇壞了。到時候他這個做叔祖父的,還不得給孩子預備禮物?”
想起那個場景,宋嘉寶就覺得好笑。兩人出趟門,回來直接做祖父祖母了。
趙熙聽他說的有趣,便在一邊笑。
“萬一二嬸也給咱們抱個弟弟回來呢?”
宋嘉寶笑笑,“若是那樣,我也送弟弟一份禮。”
當年二嬸生產,被岑姨娘嚇著了,傷了身子再不能有孕。若真是抱個孩子回來,那可是天大的好事。隻是這種可能性,應該不大。
當年的事,趙熙不知道,宋嘉寶也冇說。因為趙熙也有孕了,他怕她知道了會多想。
兩人說笑的工夫,到了安壽院。
趙熙冇進去,在附近花園坐著。宋嘉寶進去看了老夫人和興哥兒,停留了一刻鐘便出來了。
走到趙熙身邊,遞給她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,說道:“這是祖母送你的。”
趙熙接過打開,裡麵是一隻冰花翡翠鐲子。通體晶瑩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這也太貴重了,祖母怎麼忽然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?”
宋嘉寶示意趙熙把鐲子收起來,然後牽著她往回走。一邊走一邊說道:“我對祖母說,熙兒有孕,要給祖母生個金孫,祖母有冇有什麼表示。祖母就拿出了這個鐲子,說送給你。”
趙熙聞言腳步頓住,一臉驚詫,“你要的?”
“那我還是給祖母送回去吧,太貴重了。”說著,就要往回走。
宋嘉寶攬住她的肩膀,笑道:“逗你呢,我哪能想起來要這東西。祖母聽說你有孕,就立馬拿出來了,我推都推不過。”
“祖母還說了,讓你這幾日少去安壽院,註意身子。”
趙熙聽他這麼說,再次收起鐲子,心裡暖洋洋的。
宋嘉寶又道:“給伯府送節禮的事,我也跟祖母說了。她還誇你想的周到,說你是晚輩,這事你去辦最妥當,瞧著也體麵。”
趙熙點頭,“那我聽祖母的,這幾日就開始準備。”
之後的兩日,老夫人和宋嘉興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好。顧延年每日都來診脈,調整藥方。
趙熙不進兩個病患的內室,但一天有大半天在安壽院。怕兩人病情反複,再者顧延年來府上診脈,也得有個人接待才行。
轉眼到了八月初十,老夫人和興哥兒基本痊愈了。趙熙給伯府的年禮也準備好了,打算八月十二送去。
正跟底下的人交代禮品如何裝,要註意哪些細節,似玉從外麵回來,給趙熙使了個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