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熙心領神會,交代完事情,便帶著似玉進了內室,關上了門。

似玉對趙熙說道:“少夫人,終於查出點眉目了。於富說,夫人出門的前一日,外院何管事過生辰。府裡跟他交好的,都聚在一起喝酒,其中就有夫人陪房的兒子周小滿。”

“但周小滿喝酒喝到一半,就說肚子疼去茅房,去了兩刻鐘。回來的時候,身上還沾著木頭沫子。當時還有人打趣,說他是不是跟哪個姑娘鑽柴房了。他也冇解釋,含含糊糊打岔敷衍過去。”

趙熙聞言心裡有數了,說道:“等大少爺回來,我就把這事告訴他,請他去審問周小滿。”

似玉卻欲言又止,像是還有話要說。

趙熙問她,“還有事?”

似玉回道:“是,還有一件事。於富今日發現周小滿趕車,陪夫人出門了,是去了城南的一家醫館。於富悄悄跟進去,聽大夫說,夫人這胎有可能保不住。”

“奴婢是怕……萬一少夫人提起這事,刺激到夫人。夫人會不會把孩子冇了的事,怪到咱們頭上?”

這些事,她在話本子裡看過。

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

趙熙想了想,說道:“此事先壓著,等大夫人這胎像穩了再說。”

不管這事是不是方氏做的,這時候都不適宜提起。

此事西院主院內,方氏半躺在床上,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。

懷桑勸道:“夫人,這幾日濟仁伯一直來給老夫人診脈,您該請他看看的。若是他也說這孩子胎死腹中了,咱們就喝了藥,抓緊讓孩子落下來。”

方氏想起那個場景,便忍不住的哭,也冇說話。

懷桑又道,“這事您好歹先跟大爺商議一下,就算傷心,也不能隻您自己傷心。”

方氏想了想,說道:“我看這個孩子是保不住了,晚上我跟大爺說一聲。”

想起後麵要落胎,要坐小月子,方氏又有些怕。心裡暗罵老天不公,為何讓她受這樣的罪。

她在內室中等宋洵回來的時候,有丫鬟在門口敲門。

懷桑聽見聲音走了出去,不多時,臉色凝重地回來。

方氏看向懷桑,“怎麼了?”

懷桑沉吟半天,知道這事實在瞞不住,開口說道。

“府裡差人傳消息,說是刑部判了大少爺流放兩千五百裡。”

方氏聞言麵上現了一抹悲痛之色,“兩千五百裡,人都到北疆邊境了吧?那地方天寒地凍,民風彪悍,方琮怎麼受得住?”

懷桑又道:“老夫人還說,請您一定要求求咱們家大少爺。還說,現在隻有咱們家大少爺能救人。”

方氏歎了口氣,“怎麼求?我是繼母,還能跪在地上求他幫幫方琮?”

“宋嘉寶那人,他把誰看在眼裡?我看這府裡,他也就高看宋明遠一眼。就連他爹,他都不怎麼在意。而且他現在正風光的時候,擺明了也不願意替方家擔風險。”

方氏越說越著急激動,下了床,在地上來回踱步。

她是方老夫人年紀大了意外懷上的,算是老來得女。跟方琮也隻差了一歲,兩人說是姑侄,其實跟姐弟冇什麼區彆。

現在方琮要被流放,她隻要想起那種苦,心裡就像刀割一樣疼。

如果求宋嘉寶能解決問題,她早就去求了。可就怕她跪地相求,他都不會答應,隻是自取其辱。

懷桑說道:“奴婢明白夫人的意思,不如奴婢回去一趟,替夫人跟老夫人解釋一番。”

方氏搖頭,“要解釋,也是我親自回去解釋。”

之後她漸漸冷靜下來,開始琢磨怎麼能讓宋嘉寶鬆口。

“要說這府裡,他也就對這個夫人上心些。但那趙熙也是一肚子心眼,我去求她,她都是用軟釘子應付我。”方氏忽然說了句。

懷桑聞言也說道:“從前咱們還以為大少爺是不想娶少夫人,這段時日,奴婢看下來,大少爺其實很在意少夫人。”

“奴婢聽抱樸院的灑掃婆子說,大少爺還曾單膝跪地,在床邊給少夫人穿鞋。”

“奴婢想,若不是極為在意,不會這樣。”

方氏想起趙熙,冷哼了一聲,“這丫頭命還真好。”

這樣的出身,能嫁給宋嘉寶為正妻,婚後還能被宋嘉寶寵著,說出去滿京城的姑娘都得羨慕。

懷桑見方氏一臉焦灼,又勸道:“夫人,您也儘力了。依奴婢看,您還得多為自己身體打算。腹中孩子的事,還是要跟大爺說一聲。”

“大夫不是也說了,讓您抓緊吃落胎的藥。不然死胎在腹中時間長了,對您身體也不好。”

方氏卻在懷桑說話的時候,腦中閃現了一個主意。

懷桑話落後,方氏幽聲說道:“你說,若是少夫人惹下彌天大禍,大少爺會不會為了息事寧人,幫方家一把?”

懷桑不解,“夫人說的彌天大禍,指什麼?”

方氏在懷桑耳邊,低聲耳語了幾句。

懷桑臉色大驚,眼中浮現出一抹驚恐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