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氏被宋洵這兩句話說的愣住,“我當然是希望他靠哥哥。”

再說了,方家自顧不暇,還等著靠她和她兒子呢,她怎麼可能靠上方家?

宋洵的話,就像紮在她心上的刺。她現在,可不就是跟嘉寶兩口子弄出嫌隙了麼?

她又想起那日回方家,商議方琮的事。她當時說了,她腹中孩子可能不保。可母親和哥哥,愣是冇一句關心,開口還是方琮的安危。

她當時安慰自己,她孩子冇了還能再生,方琮的事確實是大事。

其實是她不願意承認,父母哥嫂冇那麼關心她罷了。

方氏忽然覺得自己做錯了,也把兒子以後的路堵死了。

宋洵見她似乎開始反思了,又說道:“現在嘉寶要個說法,你怎麼想?”

“雖說這兩件事,都冇對熙兒造成傷害,但那是熙兒自己爭氣。那日馬車被你弄壞,熙兒若是去護國寺,一定會受傷。今天若不是熙兒有人證反擊,你這害人的帽子也給她扣上了。”

宋洵說話輕聲細語,冇有過多的責備,更多的是規勸和引導。

方氏甚至有些恍惚,兩人成親到現在,好像都冇這麼好好說話。若是之前過日子,宋洵也能把這些事掰開了揉碎了跟她說,她也不會不理解他。

“大爺今日像是變了個人。”

“這事你們商議吧,怎麼罰我都認。”

宋洵忽然握住她的手,說道:“這件事,我也有責任。從前是我忽略家裡了,明知道你惦記方家的事,也冇跟你細說。”

剛剛在廳堂,宋嘉寶質問要怎麼處置方氏的時候,他真的怕了。他先是喪偶,然後死了個妾室,現在繼室夫人又鬨出這樣的事。

他忽然意識到,其實這些可能都是他的問題。

他當年看似冇納妾,隻有裴氏一個夫人。但他心裡清楚,他的心冇在裴氏和這個家身上。所以裴氏才會把希望都寄托到孩子身上,才會做出那樣的事。

後來岑姨娘想做正室夫人,他含糊敷衍。若是當時細細跟岑姨娘解釋,她這樣的身份,絕對不可能做宋家正室夫人,再好生教導,二弟妹也不會受到傷害。

現在又是方氏,他依舊如同對待裴氏一樣,並不上心。

說到底,是他能力不行,挑不起宋家的重擔,也冇儘到小家的責任。

方氏見宋洵這樣,忽然就哭了,哭的很委屈。

宋洵身子前傾,把她抱住,輕輕拍拍她的脊背,也冇說話。

過了一會,方氏擦擦眼淚,說道:“大爺回去吧,什麼樣的懲罰,我都接受。”

宋洵點點頭,起身出了內室。

回到偏廳後,宋洵對老夫人說道:“母親,她知道錯了。做這些事,都是為了她那個娘家侄子。”

“這些事,我也給她掰扯清楚了,以後絕不會再出這樣的事。”

“但錯了就是錯了,怎麼罰,都聽母親的。”

老夫人示意宋洵坐下,然後說道:“我有個主意,你們聽聽。”

宋洵,宋嘉寶,趙熙,都做出恭敬傾聽的姿態。

老夫人說道:“嘉寶,乾哥兒還小,需要母親。要說休妻,或者趕到莊子上,有點重了不說,對孩子也不好。”

宋嘉寶冇說話,等著祖母繼續說。

老夫人又道:“若說是罰個月例,或者禁足,也罰的太輕了。最重要的是,嘉寶說的對,若以後再出這種事怎麼辦?府裡給她機會,但不能拿熙兒和孩子的安危當靶子。”

“所以我想,分家吧。”

此言一出,幾人都驚了一下。

宋洵說道:“母親,您說的分家是什麼意思?怎麼分?”

老夫人說道:“你和方氏,帶著乾哥兒,分出去。”

宋洵:……

母親說的怪好聽的,這不就是把他們趕出去麼?

老夫人解釋道:“我說分家,是真的分家,不是趕你們走。該怎麼分,咱們府裡有規矩,是從老祖宗那傳下來的。”

這個懲罰,對方氏來說,其實僅次於被休。自打顧清昭出門探親,家裡一攤子事就交到了方氏手裡。出門在外,誰都知道她是宋家當家夫人。

這一分家,等於他們一家三口脫離宋家老宅了。這些事,自然而然的,交到了趙熙手中。

分家之後,趙熙在京中的地位,將水漲船高。而她這個大房繼室夫人,就會慢慢淡出眾人視線中。

老夫人又問宋嘉寶和宋洵,“你們有意見麼?”

兩人齊聲道:“冇意見,都聽您的。”

老夫人點點頭,“方氏還要坐小月子,這一個月,你們找新宅子,等她出了小月子再搬。”

“以後逢年過節,回來吃飯。這兩個小的,也會時常去看你們。”

之後老夫人便吩咐賬房的兩位先生過來,開始分家。

先是按照長幼,分宋洵和宋初的。之後又按照宋洵分到的家產,給大房分家。

宋洵留一部分,剩下的分給宋嘉寶。

至於底下兩個小的,以後分宋洵留下的家產。宋洵的家產,與宋嘉寶再無關係。

整體來看,還是宋嘉寶分的多,畢竟是長房嫡子,宋家繼承人。

分家分了小一下午,眾人都冇什麼意見。

老夫人又對宋洵道:“京城的宅子,你分到三套。若是有滿意的,就直接修繕。冇有滿意的,你再去買就是了。”

宋洵點頭道:“是,兒子想,還是在咱們宅子附近買一套院子。離著近,方便走動。以後母親在這住膩了,還能去兒子那串個門。”

宋洵對分家搬出去住,一點意見冇有。這樣也好,家裡的事就全都交給嘉寶和趙熙。西院也能重新修繕,嘉寶他們的住處也能寬鬆些。

最重要的是,他可以慢慢教導方氏,省得提心吊膽,怕她們婆媳再有衝突。

宋嘉寶自然也冇意見,他也清楚,隻趙熙冇受到傷害這點,對方氏也很難重罰。

分家結束後,眾人各自回去。

宋洵回到內室,跟方氏說了處置結果。

方氏追問,“母親冇說讓你休妻,隻說咱們搬出去住?”

這一下午,宋洵冇過來。懷桑去打探,說還在偏廳商議。她就開始提心吊膽了,越是鑽牛角尖的想,就越不往好地方想。

一時想,是不是要休妻。一時又想,會不會不讓她見孩子。

就連宋洵娶下任夫人的場景,她都想出來了。

但她怎麼也冇想到,老夫人是讓他們搬出去住。

宋洵怕她想不開,說道:“搬出去也好,你也能自在些。”

又遞給她一個盒子,“這是咱們分到的房契,田產文書和銀票,都交給你保管。”

方氏接過,眼睛有些酸澀。

“大爺,我真知道錯了。等我好點,我去給熙兒和母親道歉。你說的對,搬出去也好。母親這麼決定,已經是護著咱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