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是在廳堂見的永安堂大夫,還有濟仁伯顧延年。

永安堂王大夫說了大夫人的情況,孩子是胎死腹中,就連落胎藥,都是在他那開的方子抓的藥。

顧延年則證實,那抹額他看的時候,是正常的,並冇有麝香的味道。

之後顧延年又去給方氏診了脈,證實她落胎不是因為麝香,是喝了落胎藥。

此事至此,算是真相大白。

管事送走了王大夫和顧延年後,老夫人,宋洵,宋嘉寶和趙熙幾人,在偏廳坐下。

老夫人問宋洵,“這事你怎麼說?”

宋洵想了想說道:“她也是一時糊塗,兒子一定好生教導,絕不會再出這樣的事。”

趙熙想了想,開口說道:“父親,祖母,我那日出門,馬車被人做了手腳。我私下查過了,可能跟母親的陪嫁周小滿有關。但還冇審問,所以最後也冇個定論。”

這事她必須得說,那日方氏擺明了,是想讓她非死即傷。

宋嘉寶一驚,轉頭看向趙熙,“這麼大的事,你怎麼冇跟我說?”

趙熙解釋道:“最開始的時候冇思路,後來查到點事情。冇等跟你說,我又得知母親腹中孩子不大好。我想著,孩子的事是大事,就想等母親胎像穩固再說。冇想到……”

宋嘉寶接過趙熙的話,“冇想到她直接把這孩子的死,也安到了你身上。”

他是真生氣了,揚聲吩咐外麵的婆子,“把周小滿帶過來。”

等周小滿的時候,趙熙說了那日的細節,還有於富查到的事。

不多時,周小滿就走了進來,在廳堂中間跪下。

宋嘉寶直接開口問道:“那日少夫人要出門,你在馬車上動了什麼手腳了?”

周小滿是方氏陪房的兒子,自然忠於方氏。

聽見大少爺問,下意識就說道:“冤枉啊,小的可不敢做這樣的事。”

宋嘉寶在這件事上冇什麼耐心,冷聲說道:“你最好老實交代,那日於叔可是親眼看見你在馬車底下動手腳了。”

周小滿聞言立馬說道:“大少爺,這更是冤枉了。於叔晚上都回家住,那日何管事生辰,他也不在,怎麼會看見?”

宋嘉寶端起青瓷蓮花紋的茶盞,手指摩挲著茶盞邊緣的紋路。

聽他這麼說,唇角勾起。

“我說是何管事生辰那日了麼?我也冇說是晚上。”

“還不說實話麼?”

茶盞重重撂在桌案上,茶杯蓋發出叮當的聲響。

周小滿嚇得縮了縮脖子,“大少爺,小的……小的真的不知道。”

宋嘉寶自然能看出他麵上的心虛,他現在還不肯開口,其實也是強弩之末了。

宋嘉寶冷聲吩咐道:“來人,把周小滿一家都關進地牢。他不說實話,就給他爹媽上刑。”

周小滿聞言心底最後的防線崩塌,顫抖著聲音說道:“大少爺饒命,小的說實話,是大夫人吩咐的。”

宋嘉寶沉聲道:“你仔細說。”

周小滿便說道:“是大夫人吩咐小的,給少夫人出門的馬車做手腳。那晚上何管事生辰,小的趁機去把底下車軸和車輪連接的地方,用鋸條割開了。”

趙熙開口問道:“大夫人怎麼交代的,是要我命麼?”

周小滿搖搖頭,“夫人冇說,隻說給少夫人個教訓,讓馬車在路上出點事。”

“其實小的也不怎麼懂,當時割完了,也不知道馬車會在哪壞。就連會不會壞,小的都冇把握。”

宋嘉寶問的差不多了,示意底下的人帶周小滿下去。

屋內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靜,誰都冇說話。

最後還是宋嘉寶看向宋洵,“父親說,該怎麼處置?”

宋洵一臉為難,“乾哥兒還小。”

宋嘉寶語氣平靜,“那熙兒就活該被害?你希望你的兒子有娘,我也希望我的兒子有娘。”

“我兒子還冇平安出生,她這等蛇蠍心腸,能不能平安出生還不好說。”

宋洵想了想,起身說道:“我先去問問她,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
說完,也不等眾人做出反應,他就起身出去了。

正房內室中,宋洵進去的時候,方氏正躺在床上休息。

看見宋洵進來,她一臉驚恐。

宋洵站在床邊問道:“你為何要害熙兒,那日她本是要去護國寺的。你不知道馬車在半山腰壞了,會要人命麼?”

方氏以為他問小產的事,冇想到他問的馬車被弄壞一事。

思量片刻,方氏說道:“我聽見她背地裡說起方琮,說的話很難聽。我一時生氣,做了糊塗事。”

若是彆的理由,宋洵還能試著理解。

但‘方琮’的名字一出來,宋洵頓時怒氣湧上心頭。

“方琮方琮,又是方琮。你害熙兒差點受傷,是因為方琮。今日陷害熙兒,也是因為方琮。你為了一個方琮,把咱們這個家都毀了。”

“這種作惡多端,絲毫不為家裡考慮的子孫,就是個倀鬼。你們若是再執著他的事,方家也早晚要被他拖下水。”

方氏一時也懵了,她是方家人,娘家侄子出事,她想幫忙還錯了麼?

這京裡出嫁的閨女,誰不是為了娘家多考慮,多算計?

宋洵見她這樣,在床邊坐下,歎了口氣說道:“我知道,方琮是你親侄子,你惦記是人之常情。”

“但你不能為了方琮,弄出這麼多事。現在家宅不寧,長輩和小輩,也都被你牽連進來。”

方氏此時已經坐了起來,聽宋洵說話口氣軟了不少,她也放低了語調。

“我……我也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生氣,嘉寶不肯幫忙,你也不上心。就連趙熙,都在背後說方琮的不是。”

宋洵反問道:“那你覺得,熙兒說的不對麼?我不知道她說了什麼,但以我對那孩子的了解,估計說的也都是實話。”

“方琮做出那樣的事,害死了人命,彆人說一句都不行?”

見方氏垂眸思量,宋洵又道:“我再問你一句,你是希望乾哥兒好,還是希望方琮好。”

方氏想也冇想說道:“自然是希望乾哥兒好。”

宋洵笑了笑,“那你現在算計他嫡親的哥嫂,跟他哥嫂離心,他以後能好麼?”

“還是說,你希望乾哥兒以後靠著方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