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2章孤身夜探澠池
“何為人道?”
“前世那些神話典籍裡,開口閉口皆是天道,聖人,闡截之爭,卻幾乎從未真正說過人道。”
“可若網文裡所謂天地人三道並立,並非空穴來風呢?”
這個念頭隻在心裡轉了一圈,便被他暫時壓下。
現在還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,他也冇有這麼資格去研究這些東西。
不知過了多久,張奎終於睜開雙眼。
他隻是握了握拳,便能感覺到體內那股遠勝從前的力量。
不是借令牌臨時加持。
而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。
張奎虎目頓時發紅,起身之後毫不猶豫跪倒在地。
“謝大帥傳道之恩!”
這一拜,已經不僅僅是上下級之禮。
在洪荒,功法便是道途。
沈威今日給他的,是一條真正能夠以凡人之身正麵踏入仙神戰場的路。
沈威伸手將他扶起。
“回去之後,按此法操練澠池守軍。”
“軍陣越整,軍心越齊,你能凝聚的軍勢便越強。”
“以後再遇仙人,不必隻靠墨玉陣令。”
“你自己,便可正麵斬之。”
張奎重重點頭:“末將領命!”
隨後他退出後堂,親自去安排城防以及引誘西岐救人的陷阱。
屋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威看了一眼係統中《鎮疆煉獄訣》的完整功法,卻冇有自行修煉。
他的路與張奎不同。
《鎮疆煉獄訣》再強,終究屬於人道武修。
而自己得到的《混沌大道經》,卻是直指三千大道本源的真正大道級功法。
沈威搖頭,重新盤膝坐下。
“說起來,自從得到這門大道功法,我還從未真正潛心鑽研過……”
天色方亮,西岐大營裡便炸開了鍋。
起初隻是前營幾個巡哨低聲議論,冇過多久,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數十裡連營。
“聽說了嗎?闡教那個土行孫,昨夜偷偷摸進澠池,被人抓了!”
“抓了算什麼?聽說是偷看女子沐浴,被當場拿住,如今衣服都給扒了,正光溜溜吊在西城門上!”
“修仙的也乾這等下作事?”
“澠池那邊還傳來一封書信,要咱們給個交代,說什麼闡教自稱順天正道,怎會派仙人夜入女眷後院……”
議論聲越來越多。
昨日韋護戰死,已經讓不少普通士卒心裡發虛。
今日再出這麼一檔子事,原本高高在上的闡教仙人,在他們心裡的那層神光仿佛一下子裂開了。
仙人也會敗。
仙人也會被擒。
甚至仙人還會半夜去做這種,連他們都不屑於做的宵小之事!
原本還有軍法官嗬斥眾人噤聲,可話剛壓下一營,另一營便又傳了起來。
越是禁止,越顯得此事真實。
許多剛剛投附西岐的諸侯兵甚至在私下嘀咕,若所謂順天而行的仙家都是這副模樣,那這場伐商究竟有幾分“正道”可言?
中軍大帳內,氣氛更是壓抑得嚇人。
啪!
姬發將澠池射來的書信狠狠拍在案上。
“大敵當前,他竟敢做出這等醜事!”
“如今六十萬將士都在議論,孤這王者之師的臉麵,還往哪裡放?”
帳中無人接話。
姬發胸口起伏不定。
他最惱的不是土行孫丟人,而是沈威偏偏抓住了這件事大做文章。
自己前幾日才在軍中宣揚沈威逆天投商,如今對麵轉手便把闡教弟子掛到城頭,等於當眾撕開了西岐“王者之師”的臉麵。
金吒站在一側,卻忍不住嗤笑了一聲。
“那矮子本就不是什麼安分性子,在山中時便喜歡偷摸鑽地,手腳也不乾淨,如今鬨出這種事情,倒也不算稀奇。”
這一句話說得太直。
帳中幾名將領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,目光不約而同地朝一旁看去。
那裡站著一名身披軟甲、腰懸雙刀的女將。
正是鄧嬋玉。
帳中眾人自然都知道,她與土行孫早已成婚。
所以金吒那句話落下之後,不少人的目光幾乎下意識地朝她所在的位置掃去。
可出乎所有人預料,鄧嬋玉臉上冇有羞惱,也冇有憤怒。
甚至連神色都冇有多少變化。
她隻是安靜站在那裡,右手搭在腰間五色石囊袋旁,眼簾微垂,仿佛眾人口中那個被剝去衣物、吊在澠池城頭示眾的人,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西岐將領。
這種過分平靜的反應,反倒讓原本想看她神色的幾名將領很快收回了目光。
薑子牙同樣冇有在此事上多言。
他並不在意土行孫到底有冇有偷看。
他在意的是,這件事已經傳開了。
澠池既然敢把人掛在城頭,又專門射書挑釁,擺明就是要把事情鬨大。
若再任由土行孫吊上一日,明日傳到諸侯軍中,後日便能傳遍西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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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時候丟的就不隻是懼留孫一脈的臉。
而是整個闡教的臉。
“人必須救回來。”
薑子牙終於開口。
“無論如何,不能再讓他掛在城頭。”
土行孫死在陣前,尚可說是應劫而亡。
可若真以這種姿態被吊著示眾,懼留孫那邊不好交代,玉虛門下更會淪為天下笑柄。
姬發沉聲道:“強攻城門?”
“不可。”
薑子牙搖頭:“沈威既敢把人掛出來,便是在等我們救,若大軍直接攻城,反倒正中他下懷。”
帳中頓時沉默。
就在此時,鄧嬋玉忽然上前一步。
“丞相,我去吧,土行孫畢竟是我丈夫。”
“如今他落在澠池手中,於情於理,我都冇有留在軍中坐視不管的道理。””
眾人紛紛看向她。
鄧嬋玉神色依舊冷淡:“而且我雖無仙家道行,卻有五色石異術,近身未必比得上那些煉氣士,但在數十丈內,足以出其不意傷人,若隻是夜入澠池救人,我願走一趟。”
金吒眉頭一挑,冇有說話。
薑子牙卻冇有立即答應。
澠池這兩日太古怪了。
先是張奎戰力莫名暴漲,後是高蘭英借一件針形法寶殺了韋護,如今連最擅長土遁的土行孫都栽在城裡。
這已經不是一句“輕敵”能解釋的。
更何況,沈威既然敢明目張膽把土行孫當誘餌,城裡必然早有準備。
而且木吒、雷震子的死,雖然冇有人提及,卻始終在他們心底縈繞有介懷,也有小心在裡麵。
救人可以,卻絕不能再像土行孫那般單獨潛入。
“隻你一人不夠。”
薑子牙抬眼看向帳中另一側。
那裡站著一名身形魁梧,麵貌猙獰的大漢,脖頸粗如樹樁,雙臂垂下幾乎過膝,正是龍須虎。
“龍須虎。”
“弟子在!”
“你與鄧嬋玉同去。”
龍須虎咧嘴一笑,甕聲甕氣道:“師父放心,若遇守軍,俺一把便能擰斷他們脖子!”
薑子牙卻沉聲道:“不可戀戰,救人為先。”
說罷,他目光又掃過帳中幾名異士。
“土行孫最擅地行,如今卻被擒,說明澠池地下必有高人布置,尋常遁法隻怕已經無用。”
“還有哪位道友願同往?”
片刻之後,一名灰袍道人走出。
“貧道青鬆子,善斂息藏形,可遮掩數人氣機。”
另一名瘦高散修也拱手道:“貧道玄鶴道人,略通破禁之術,若城中有禁製,可先試探一二。”
薑子牙這才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今夜子時,你四人從北麵潛入,鄧嬋玉負責遠攻,龍須虎負責正麵接應,二位道友負責隱匿破禁。”
“記住,隻救人,不得戀戰。”
鄧嬋玉等人齊齊領命。
帳外,西岐大軍的議論仍舊冇有停下。
而澠池西城門上,土行孫早已經被扒得隻剩一條遮羞布,雙手高吊在旗杆之上。
城下每隔一刻,便有商軍高聲宣讀一次他的“罪狀”。
土行孫氣得雙眼通紅,卻偏偏法力被封,隻能任憑城下笑罵聲一陣陣傳入耳中。
夜色終於降臨。
子時前後,西岐大營後側悄然離開四道身影。
龍須虎走在最前,鄧嬋玉緊隨其後,青鬆子以斂息之術遮住眾人氣機,玄鶴道人則一路觀察澠池城外地脈禁製。
四人借著夜色貼近城牆,悄無聲息地往城中摸去。
而此時的澠池城牆之上,張奎盤膝坐在敵樓陰影之中,體內《鎮疆煉獄訣》一刻不停地運轉著。
自沈威傳下這門功法以後,他便幾乎冇有停過修煉。
白日操軍,便借數萬守軍彙聚而成的軍陣血氣淬煉肉身;夜間巡城,又以城中尚未散儘的兵戈煞氣衝刷筋骨。
短短數日下來,他已經能夠隱隱感覺到,自己與整座澠池守軍之間多出了一種極為玄妙的聯係。
軍心越齊,氣血越盛,這種聯係便越清晰。
此刻功法運轉之間,城頭一隊隊巡夜軍士的氣血,在張奎感知中便如同一簇簇燃燒的火炬,彼此勾連,漸漸彙成一張籠罩城防的無形大網。
就在這一刻,張奎忽然睜開雙眼。
北城方向,幾道完全陌生的氣機正悄無聲息地穿過守軍血氣交織出的縫隙,緩緩向城中深入。
若放在從前,隔著如此之遠,他絕不可能察覺。
可如今《鎮疆煉獄訣》借軍勢為耳目,隻要有人闖入澠池守軍氣血籠罩之地,便如同石子落入靜水,哪怕隱藏得再好,也會蕩起一絲漣漪。
張奎感受片刻,心中又忍不住暗暗讚歎。
“大元帥傳下的這門功法,竟連探敵都有如此妙用……”
他緩緩起身,握住腰間斬將刀,目光投向北城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