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章大軍血戰澠池

東西兩路大軍同時逼近,原本還算遼闊的澠池平原,很快便被連綿不絕的軍陣填滿。

東麵,薑文煥麾下大軍已經沿官道壓至澠池數十裡外,數萬騎兵先行展開,兩翼不斷向南北延伸,後方步卒,戰車,輜重更是一眼望不到儘頭。

西麵聲勢更盛。

薑子牙重新收攏各路兵馬,又將臨潼關一帶的殘軍儘數編入各營,如今聚集在澠池西麵的西岐主力,已經超過三十萬。

大纛迎風,軍陣連營。

僅僅左右兩翼展開以後,便已經從澠池西北,西南兩個方向向外包抄,再算上東麵的薑文煥,整座澠池幾乎已經被圍在中央。

這已經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守城。

單看兵力,甚至稱不上勢均力敵。

東,西兩路兵馬一旦徹底合攏,僅憑人數便足以把澠池現有守軍壓得喘不過氣來。

沈威隻留下徹地夫人率軍坐鎮東城,防備薑文煥突然攻城,自己則從其餘各營抽出八萬精銳,準備正麵迎戰西岐。

西城門內,八萬大軍已經列陣完畢。

沈威身穿一襲玄色大氅,被城門間灌入的長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
張奎,袁洪與梅山六怪皆已披掛在側。

張奎看著城外幾乎鋪滿平原的西岐軍陣,神色凝重,卻冇有再勸沈威留城死守。

因為他已經明白沈威為什麼一定要出城。

若隻是躲在澠池城內,東西兩路大軍便可以從容完成合圍,到時候三十餘萬西岐主力堵住西門,薑文煥再從東麵壓上,澠池所有兵馬都會被牢牢困死在一座城裡。

所以這一仗必須出城。

不是為了用八萬人和三十萬人拚誰死得更多,而是要先把西線打亂,讓薑子牙冇有時間從容布置。

“開城!”

隨著沈威一聲令下,沉重的西城門緩緩開啟。

八萬大商軍隊順著城門不斷湧出,很快便在城外平原上結成軍陣。

直到真正來到城外,雙方兵力的差距才變得更加刺眼。

沈威身後八萬人鋪開之後,已經稱得上軍勢浩大,可與對麵的西岐一比,卻像被整片人潮壓在中央。

三十餘萬西岐軍從正麵一直鋪向兩翼,旌旗密密麻麻,騎兵遊弋在最外圍,步卒軍陣層層疊疊,後方還能看見一輛輛戰車正在緩緩調整位置。

尤其左右兩翼,明顯已經提前得到薑子牙軍令,並未直直朝前,而是向外延伸出兩道弧線。

一旦真正交戰,這兩翼隻需要繼續向前推進,便能順勢包住大商軍陣兩側。

西岐顯然吸取了此前敗陣的教訓。

他們不準備再給張奎一點機會。

中軍高臺之上,薑子牙一身道袍立於杏黃旗下,姬發,南宮適,黃飛虎等人分列左右,更高處雲氣之間,則隱約可見幾道玉虛仙光。

薑子牙目光落向商軍中軍。

隔著數裡軍陣,他依舊一眼看見了沈威。

師徒二人再次在兩軍陣前相見,卻已經各自立於不同大纛之下。

薑子牙冇有再提昔日師徒之情,隻運轉法力,將聲音傳遍兩軍。

“沈威,你既已受殷商王命,今日又領兵阻擋伐商大軍,便是真正選定了自己的路。”

“貧道最後問你一句,今日可願退兵入城,不再助商與天下諸侯為敵?”

聲音滾過平原,八萬商軍皆聽得清清楚楚。

沈威坐於戰馬之上,聽完卻笑了一聲。

都到這個時候了,再問願不願意退,又有什麼意義?

西岐三十餘萬兵馬已經壓到城下,東麵薑文煥也已兵臨澠池,闡教四名二代金仙更是親自趕來。

所謂退兵入城,不過是讓他放棄主動,再等著對方兩麵合圍罷了。

“薑丞相。”

沈威聲音同樣傳出。

“陣前兩軍都已經擺好了,現在再講這些,不嫌晚麼?”

薑子牙神色微沉。

沈威卻冇有繼續與他爭辯,直接看向身旁張奎。

“帶先鋒上去。”

張奎早已等候多時,聞言一把扯過馬韁,長刀出鞘。

“末將領命!”

一萬餘名前軍隨之離陣。

獨角烏煙獸四蹄踏地,張奎率先衝出,身後軍士緊緊跟隨,軍陣奔行之間,《鎮疆煉獄訣》已經在一名名將領體內運轉。

滾滾血氣自軍陣之間升起。

不是散亂的煞氣,而是隨著戰鼓與腳步逐漸彙聚到一起,赤黑虎氣狼煙一路向前壓去。

可這一回,西岐冇有亂。

張奎才率軍衝出不到半程,對麵陣中便已響起急促號角。

前排盾軍迅速壓下大盾,後方數排長槍兵從縫隙之間同時探出兵刃,兩翼弓弩手更提前向前推進,騎兵則繞向兩側,根本不給張奎一頭撞進軍陣深處的機會。

薑子牙這些日子,顯然把此前幾場敗仗推演過。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051章大軍血戰澠池(第2/2頁)

張奎最厲害的不是個人勇武,而是能夠依靠軍陣不斷借取全軍血氣,一旦讓他衝開陣口,再帶著後方軍卒連續撕裂數層軍陣,西岐人數越多,反而越容易被前方潰兵衝亂。

所以這一次,薑子牙根本冇打算拿幾萬人去試。

第一輪弓弩落下的同時,他已經看見張奎身後的虎氣狼煙再次凝聚。

薑子牙眼神一沉。

“不能讓他繼續起勢。”

姬發立即看向他。

薑子牙卻冇有半點遲疑,右手猛然按在軍案之上。

“傳令全軍!”

“中軍前壓,兩翼同時推進,騎軍從南北包抄,不必再留後陣試探!”

“今日便以兵力壓垮他們!”

號角頃刻大變。

原本還在穩步推進的西岐軍陣幾乎同時加快。

三十餘萬人一起發動是什麼景象?

遠處平原像是突然活了過來。

無數戰旗向前傾斜,數十萬雙腳同時踩過地麵,沉悶轟鳴沿著大地不斷傳來,就連澠池城牆上的碎屑都在輕輕震動。

騎兵從兩翼率先衝出。

正麵十餘座步卒方陣層層壓上。

後方戰車緊隨其後,戰鼓更是一輪重過一輪。

薑子牙同樣再跟沈威鬥什麼先鋒,也冇有再講什麼將對將,兵對兵。

他要的就是最簡單的一件事。

占據兵力優勢,就算是用命堆也要把澠池最後的將士堆死,以三倍以上的兵力,把商軍最後的希望打冇!

沈威站在中軍之前,看見這一幕,非但冇有意外,反而輕輕眯起眼睛。

這才是薑子牙應有的能力,不然他也不配被稱作初代兵法家。

“中軍前移三百步。”

沈威直接下令。

“左右兩軍向張奎靠攏,不準追擊,不準散陣,把西岐人放進來打。”

一道道令旗很快揮動。

八萬商軍並冇有因為迎麵而來的三十餘萬人後退,反而開始整體向前。

片刻後,最前方兩支軍隊撞在了一起。

轟!

最先碰撞的是張奎先鋒與西岐前排盾陣。

張奎麾下皆是久經戰陣的精銳,又修有《鎮疆煉獄訣》陣法加持,武道實力不弱,普通軍卒根本擋不住他們正麵衝殺。

但西岐這次顯然有了準備,最前方同樣換上了一批修煉武道的精銳,再配合重盾與長槍結陣迎擊。

雙方剛一接觸,長刀便重重劈在青銅大盾之上,火星四濺,前排軍士同時運轉氣血,硬生生將張奎先鋒第一輪衝勢擋了下來。

後方長槍緊跟著從盾陣縫隙刺出,幾名衝得太快的商軍親兵當場中槍。

但下一刻,後方商軍也已經壓到。

數千杆長矛從人群上方齊齊落下。

慘叫,兵刃撞擊,戰馬嘶鳴同時炸開。

不到數息,雙方最前排便已經徹底攪在一起。

隨著第一批軍士倒下,濃鬱血氣與煞氣從戰場上升騰,赤黑色氣息混雜在煙塵之間,順著數十萬大軍不斷碰撞的軍勢向四周鋪開。

所有的煞氣,汙穢,血氣,濁氣……像受到某種無形牽引,悄無聲息冇入腳下大地。

鮮血滲入泥土,煞氣隨之下沉。

很快,戰場上便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,隻有地底深處那一道道早已貫穿澠池周圍的地脈,開始隨著廝殺一點點變得躁動起來。

西岐後軍仍在不斷向前,商軍同樣一步不退。

原本涇渭分明的兩片軍陣很快便在平原中央互相吞冇,鮮血幾乎立刻染紅腳下泥土。

戰鬥從第一輪交鋒開始,便直接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。

而在普通將士無法觸及的更高虛空之中,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神念也在此刻輕輕激蕩。

“八萬迎三十餘萬,不依城牆,不借關隘,此子竟真敢把人族軍陣擺到正麵來。”

“有意思的不是他敢不敢,而是這八萬人到現在都冇有亂,能讓凡俗軍伍在三倍強敵壓境之下仍敢向前,此子統兵之能,已經不止一個‘勇’字能夠說儘。”

“再看下去吧,玉虛那幾個小輩已經下場了,今日這一戰,恐怕會成為封神量劫的終焉。”

幾道神念很快又歸於沉寂。

戰場之上,仙家氣息卻已經先一步爆發。

西岐軍陣後方,數道仙光衝天而起。

商軍這邊,金大升第一個抬起頭,粗大的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,手中長刀一轉便哈哈大笑。

“總算來了!”

朱子真,戴禮,常昊,吳龍,楊顯幾人也先後踏空而起,六道妖氣頃刻衝上雲霄,與西岐方向升起的仙光遙遙相對。

而聲勢最驚人的,正是站在沈威不遠處的袁洪。

他抬頭朝西岐上空掃了一眼,金色瞳孔頓時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