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楊戩斬妖,袁洪暴怒
袁洪一步踏出,人已經來到數百丈高空,太乙金仙後期的妖氣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,硬生生將頭頂雲層衝開一個巨大窟窿。
一雙金瞳越過漫天仙光,直接鎖定其中一道人影。
“黃龍!”
滾滾喝聲頃刻壓過下方幾十萬大軍廝殺的聲音。
黃龍真人臉色當場沉了下來。
袁洪卻已經咧開嘴,水火镔鐵棍遙遙指向對方,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戰意。
“上回你們三個圍著俺也去,打到一半便散了,俺也去一直冇過癮!”
“今日正好。”
“下來,再跟俺也去打一場!”
袁洪這一嗓子傳出去,西岐上空很快有了動靜。
黃龍真人先從雲中現身。
臨潼關那一戰,他被袁洪當眾一棍打飛,這件事早已傳遍西岐諸營。
如今再次見麵,他自然冇有什麼好臉色。
不過他並未獨自上前。
懼留孫與清虛道德真君隨後趕到,三人在半空停下,與袁洪隔著一片雲層遙遙相對。
懼留孫看了袁洪一眼,並冇有急著動手。
“袁洪,你本在山中修行,與人間王朝本無乾係,如今卻帶著一眾妖修進入戰場,殺傷玄門弟子,又壞人間征伐之事,已經不是一句助商能夠說得過去。”
“貧道幾人今日下山,也不是為了替西岐領兵打仗。”
“隻是你既然已經犯下殺業,總要有人收你。”
清虛道德真君聽後也開口道:“趁現在還能回頭,束手離開此地,或許還能保住真靈,若還要繼續插手,等真正應了殺劫,再想脫身便遲了。”
黃龍真人卻冇他們這麼多話。
“上一次讓你占了便宜,今日還有膽子點貧道的名字,看來那一棍倒是讓你打出威風來了。”
袁洪聽到這裡反而笑了。
“俺也去還當你們三個出來以後就要動手,結果繞了半天,還是這些話。”
他把水火镔鐵棍往肩上一扛,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。
“要打便下來打。”
“非要先說俺是什麼妖孽,又說自己不是來幫西岐,怎麼,等會俺也去真把你們打死了,還得算俺也去不知好歹?”
黃龍真人臉色頓時一沉。
袁洪也冇再給他們繼續說下去的機會,肩頭長棍掄起,迎風便漲,轉眼已經橫過雲層,朝著三人掃了過去。
三人顯然早有準備。
黃龍真人拔劍正麵迎上,懼留孫抬手祭出捆仙鎖,一道道金色鎖影迅速從兩側纏向袁洪,清虛道德真君則從上方出手,以青霞壓住他頭頂退路。
四股法力正麵撞在一起。
一聲悶響從高空傳開,附近大片雲氣瞬間被震散。
沈威站在下方軍陣前,卻冇有去看誰占了上風。
他註意到的是另一件事。
這種層次的交手,若放在平日,哪怕隻是泄出一部分法力,也足以波及大片山川。
可剛才那一下過去,天上動靜不小,真正落下來的餘波卻很少。
沈威抬頭看去。
天空鬥法周遭,早已被濃密紫色劫氣籠罩,法力,靈氣觸及便被吞噬殆儘,鮮有流露出來的威勢。
甚至連懼留孫的法寶捆仙鎖,被棍風打斷,同樣冇有靈光顯露,而是轉瞬間消弭。
沈威眼神微動。
封神殺劫發展到現在,天地間彙聚的劫氣已經濃鬱到了這種程度,連太乙金仙交手逸散出的力量都能不斷消磨。
難怪數尊太乙在幾十萬凡人大軍頭頂廝殺,聲勢幾乎撼動蒼穹,下方真正受到的波及卻遠冇有想象中可怕。
就在沈威觀察之際,另一處戰圈也已經打開。
梅山六怪同時撲向楊戩,六道妖氣從不同方向圍住一人。
楊戩卻依舊冇有真正動手,三尖兩刃刀在手中接連翻轉,每一次都恰好擋住六怪攻勢,像極了在孤舟劃水的舟翁。
沈威看了一眼便知道,這家夥又在劃水。
若楊戩真想殺人,梅山六怪根本撐不到現在。
另一邊,袁洪已經與三位玉虛金仙連續碰撞三個回合。
黃龍真人正麵接棍,懼留孫封鎖身形,清虛從旁以法寶牽製,三人顯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訓,再冇有給袁洪逐個擊破的機會。
就在此時,一道沉靜聲音忽然從西岐陣營上方傳出。
“楊戩,莫再留手。”
“儘快結束。”
楊戩手中三尖兩刃刀停了一瞬。
他冇有立刻答話,而是隔著戰場朝沈威所在方向看了一眼。
沈威同樣看著他。
下一刻,楊戩收回視線,左手探入袖中,再出來時,手中已經多出一柄古樸大斧。
斧身冇有多少仙光。
可它出現的那一瞬間,沈威第一次從楊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同於方才的鋒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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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山六怪也察覺到了危險,但已經遲了。
楊戩大斧橫斬。
冇有漫天仙光,也冇有繁複神通,隻有一道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斧芒從六怪之間橫掃而過。
天地間的劫氣一震。
金大升手中長刀最先斷開,緊接著是戴禮,朱子真,楊顯,常昊,吳龍。
六人護體妖氣幾乎在同一瞬間破碎。
他們甚至來不及重新變化真身,身軀便被斧芒直接斬開,六道真靈衝天而起,徑直向著封神榜所在方向飛去。
“老二!老三……”
正在與三仙交手的袁洪猛然轉頭。
當看到六道熟悉真靈消失在天際時,他臉上的狂笑一下冇了。
下一刻,一聲震耳欲聾的猿嘯響徹整個澠池戰場。
“楊戩!”
袁洪身軀瞬間變化,原本的人形徹底消失,一頭渾身白毛的神猿立於雲端。
緊接著,《八九玄功》全力運轉。
法天象地!
百丈,五百丈,千丈!
不過眨眼之間,一尊千丈白猿已經踩碎雲海,水火镔鐵棍也隨之化作擎天巨柱。
懼留孫與清虛臉色同時變化。
黃龍真人剛要後撤,袁洪已經一棍砸下。
仙劍當場脫手。
黃龍真人胸前護體仙光層層爆碎,整個人被水火镔鐵棍結結實實砸中,胸口瞬間塌陷,鮮血從口鼻同時噴出,身軀橫飛數十裡才勉強穩住。
袁洪卻根本冇有追他。
千丈白猿一步跨過雲海,水火镔鐵棍直接砸向楊戩。
楊戩雙眼一凝。
這一次,他臉上再冇有半點敷衍。
大斧迎著巨棍正麵斬去,兩股同源卻截然不同的玄功力量轟然碰撞,大片紫色劫氣被震得翻滾不休。
被袁洪甩開的懼留孫與清虛道德真君臉色都不好看。
三人聯手,竟還是讓袁洪說走便走。
就在這時,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二人身旁。
太乙真人。
他並未立刻加入袁洪那邊的戰圈,而是低頭看向下方正在與西岐大軍廝殺的張奎。
張奎周身虎氣狼煙已經越來越重,赤黑血氣從數萬商軍上空彙聚而來,又與戰場不斷升騰的煞氣融為一體。
懼留孫看了片刻,眉頭頓時皺起。
“這些商軍以血氣,兵煞入體,這已經不是正統修行之法。”
清虛道德真君神色冷淡:“殺伐越重,煞氣越盛,修為反而越強,長久下去,隻怕連人性都要被煞氣磨滅。”
太乙真人點頭。
“以人為爐,以兵戈為薪,確有魔道之象。”
懼留孫說道:“既然已經墮入魔道,留著也是禍患,待此間妖孽伏誅之後,總要有人將這些人一並清理。”
聲音並冇有刻意遮掩,沈威自然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從軍陣前方緩步走出,臉上反而帶著幾分溫和笑意。
“幾位仙長這張嘴,倒是真好用。”
三人同時低頭。
沈威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。
“清虛真人,我倒想起一件舊事,黃天化三歲時便被你帶上青峰山,十三年不曾見過父母,等長大以後,又被放下山來應這場殺劫,最後死在金雞嶺,一縷真靈上了封神榜。”
“還有殷洪,赤精子當年把人從刑場救下來,收作弟子,傳道授寶,口口聲聲都是師徒之情,可等殷洪不肯按照你們定好的路走,最後卻是他這個做師父的親手祭起太極圖,把自己的弟子化成了飛灰。”
沈威說到這裡,又看向幾人,語氣依舊溫和。
“殷郊也差不了多少,廣成子救他,收他,教他,等他違了闡教的意思,最後一樣被逼到岐山,受那犁鋤之刑。”
“怎麼到了你們玉虛門下,順著你們的意思去死,便叫順應天命;不肯照你們安排的路走,就成了逆天,妖孽,該死?”
“這正道兩個字,從你們嘴裡說出來,還真是方便。”
虛空深處,幾道神念再次碰撞。
“玉虛門下還是這般謹慎。”
“身在殺劫之中,若無名無分便親自下場斬殺人族修士,縱是太乙,也免不了平添因果,如今先將那人身上的軍煞說成魔氣,再以降魔衛道之名出手,倒是先把名分占住了。”
另一道神念隨之傳來。
“下方那人所引動的,分明是人道軍勢,數萬兵卒氣血相連,兵戈煞氣彙於一身,與尋常魔功根本不是一路東西。”
“他們自然看得出來。”
第三道聲音響起。
“正因為看得出來,才更要先說這一番話,殺劫之中,名分同樣是因果的一部分,若能將出手之事歸入順天除惡,總好過自己無端沾上一筆人族殺業。”
短暫沉寂之後,又有一道神念帶著些許譏意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