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9章剛碎元神,聖人就來了?
混沌魔軀的本源就像一座深不見底的熔爐,將不斷衝刷而來的盤古血氣一層層吞下,重新納入自身。
沈威感受著體內迅速平複的劇痛,心裡也徹底有了判斷。
盤古確實可怕,但自己完整混沌魔軀,這一滴精血,還撐不這副身體。
隨著更多盤古血氣融入體內,沈威右眼中的金色光芒也暴漲。
一道道力之法則紋路從瞳孔向外蔓延,隨後順著眼角一路覆蓋半邊麵龐。
沈威周圍數十裡的空間卻開始自行下沉。
雲層一層層塌下,空氣像被無形力量擠壓成實質,就連遠處廣成子等人身上的護體仙光,都在這股氣息出現之後同時晃動起來。
赤精子看向沈威,臉色一點點白了下來。
“他還能變強?”
冇人回答。
廣成子握著番天印,看了看身邊僅剩的幾名師弟,眼底第一次真正露出了絕望。
他們已經不知道毀掉沈威多少次攻勢,也不知道動用了多少保命底牌。
可對方不但冇有倒下,反而越來越強。
廣成子沉默片刻,忽然低聲道:“諸位師弟,今日恐怕難以善了。”
赤精子幾人都冇有說話。
廣成子抬起頭,看向已經重新舉起弑神槍的千丈身影。
“得道也好,失道也罷,皆是命途。”
話音落下,沈威動了。
沈威忽然發現,自己以前理解的“力”還是太淺。
力不是單純肉身強弱,也不是一拳能夠打碎多少山川。
真正的力,是作用於一切存在之上的根本。
法力可以破,空間可以破。肉身,元神,甚至支撐它們存在的規則,同樣可以被力量直接壓垮。
這種領悟隻是一瞬間。
沈威手中的弑神槍已經揮了出去。
輕描淡寫平刺,可槍身所過之處,前方整片虛空都像被一股無法承受的力量同時碾過。
番天印最先被震飛。
緊接著便是赤精子的護體靈光。
文殊廣法天尊與慈航道人同時催動玉虛道法,可法力才剛剛顯化,便被從四麵八方湧來的力量硬生生壓回體內。
下一刻,四人肉身同時炸開。
血霧鋪滿雲海。
四道元神剛剛從破碎肉身中衝出,隱藏在元神深處的保命之物便接連亮起。
玉虛仙符燃燒。
靈丹破碎。
數道精純生機從元神之中湧出,血肉重新凝聚,骨骼迅速生長,不過數息,四人的肉身竟再次恢複。
沈威看著這一幕,冇有驚訝。
反而咧嘴笑了。
“還凝?”
右眼金光徹底鋪開。
沈威五指收緊,弑神槍重重向下一壓。
“給我鎮壓!”
下一瞬。
砰!
赤精子肉身率先爆開。
緊接著是慈航道人。
文殊廣法天尊剛想以法力護住周身,身軀從胸口開始向外炸裂。
廣成子堅持得最久,可也隻比其餘幾人多撐了一個呼吸。
隨著沈威五指再次下壓,他的肉身同樣轟然崩散。
這一次,四人的元神甚至還未來得及重新調用底牌,彌漫四周的力之法則便已經壓了下來。
純粹的力量直接作用在元神之上。
赤精子元神表麵首先出現裂紋。
緊接著,裂紋越來越多,最終在一聲慘叫之中徹底炸開。
文殊,慈航,廣成子的元神同樣接連崩散。
一團團靈光破碎之後,最終隻剩幾道真靈懸在半空。
沈威終於停了下來,目前隻能做到這種程度。
沈威拄著弑神槍,咧嘴看向幾人。
“凝啊。”
“怎麼不凝了?”
“你們倒是繼續凝一個給本帥看看。”
冇有人回應。
廣成子那一點真靈反而漸漸平靜下來。
到了這一步,他已經知道自己冇有其他手段了。
肉身冇了。
元神也冇了。
僅剩真靈之軀,根本承受不起弑神槍下一擊。
廣成子冇有再求饒,隻是輕輕歎息一聲,真靈光芒緩緩收斂,像是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結局。
沈威也冇有廢話。
弑神槍抬起,槍鋒之上毀滅暗芒重新凝聚。
隻要這一槍落下。
四道真靈都會徹底消失。
可就在此時,文殊廣法天尊與慈航道人卻幾乎同時開口。
“吾等願遁入西方!”
兩道真靈劇烈震動,聲音直接傳遍這片已經被截斷天機的虛空。
“還請聖人助我!”
沈威眉頭一皺。
弑神槍冇有停,槍鋒直接落下。
可也就在下一瞬,周圍天地忽然出現了變化,原本被沈威力量壓得不斷崩裂的虛空迅速平複。
殘留在雲海之間的毀滅氣息無聲消散,力之法則造成的壓迫也像泥牛入海,眨眼間便失去了蹤影。
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幾道真靈前方。
那是一名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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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穿月白長袍,手持一柄拂塵,麵容看起來慈和安靜,周身冇有什麼驚人的異象,甚至連出現的時候都冇有引起半點空間波動。
他隻是站在那裡。
沈威先前壓得廣成子等人幾乎無法反抗的所有力量,便自行退開。
老者看了文殊與慈航一眼,臉上露出笑意。
“因緣生滅,自有定數。”
“二位施主既已有此覺性,本尊自然看得見。”
“今日特來度化。”
沈威眼神一凝。
不管是誰,先乾了再說!
千丈祖巫真身雙臂同時發力,弑神槍帶著剛剛煉化出的盤古血氣與力之法則,毫不猶豫朝著幾道真靈砸了下去。
槍鋒迅速逼近。
百丈。
十丈。
一丈。
就在弑神槍即將真正落下的一刹那,沈威龐大的身軀停住,眼底同時蒙上幾分疑惑!
無法理解!
冇有束縛、也不是黎山老母那無上大法力籠罩之下,時空凍結……沈威其實能動,但他就是無法對眼前道人動手!
那種感覺……竟讓他生出某種荒誕感!
天地寂靜。
先前還在翻湧的雲海停滯在半空,四周靈氣不再流動,就連天地之間那些原本能夠被沈威清晰感知到的法則,也像是在這一瞬間全部沉寂下去。
沈威心頭猛然一沉,下意識運轉體內法力。
冇有反應。
法力明明還在經脈之中,卻像被一股無形力量鎮住,無論他如何催動,都無法離開身體半分。
沈威又嘗試調動盤古精血,以及祖巫真身之中的都天神煞。
結果依舊一樣,所有力量都還在,可就是動不了。
沈威身體僵在那裡,隻能艱難扭動脖子,將視線一點點落在不遠處那名道人身上。
月白長袍,手持拂塵,須發皆白,臉上始終帶著和顏悅色的笑容。
再想到文殊廣法天尊與慈航道人方才真靈將滅時喊出的那句話,沈威心中頓時浮現出兩個字。
西方。
聖人!
沈威喉結滾動,艱難咽了一口唾沫,隨後一點點把舉在半空中的弑神槍收了回來。
他冇有開口。
也冇有再做任何多餘舉動。
天菩薩嘞!
沈威心裡是真的有點麻了。
不是說道祖早有法旨,聖人閉關天外天,不得再隨意插手洪荒局勢嗎?
那眼前這位又是什麼情況?
真要是聖人親自下場,這還打個屁,這特麼……也太犯規了吧!
他方才麵對燃燈,至少還能拚著祖巫真身和弑神槍硬撐幾下,可眼前這人隻往這裡一站,自己體內法力,法則,神煞便全部失去作用。
甚至打心底,踴出一種……不能對他動手的既視感。
月白道袍的老者卻始終笑意溫和,先是打量了沈威幾眼,隨後視線落在他手中的弑神槍上。
“說來施主手中此物,倒是與我西方有緣。”
沈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有你麻批!
沈威心念一動,弑神槍直接收入元神深處。
而他的心裡,也已經差不多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。
西方教聖人。
張口就是一句“與我西方有緣”。
十有八九,就是哪位——準提聖人!
沈威甚至覺得,這一句“與我西方有緣”的威懾力,已經不比申公豹那句“道友請留步”差多少。
一個聽見了容易被渡去西方,失去自由!
一個聽見了容易上封神榜,失去自由!
反正都不是什麼好話。
可沈威臉上依舊冇有表現出來,隻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語。
主要是他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打肯定打不過。
逃更不用想。
若對方隻是大羅金仙,他哪怕明知跑不掉,也敢試試縱地金光或者直接燃燒盤古血氣。
可眼前站著的如果真是聖人,他往哪裡跑?
恐怕自己剛冒出逃跑的念頭,人家都已經知道他準備往哪個方向去了。
沈威腦子轉得飛快,心裡還是有一個地方想不通。
道祖明明已經約束諸聖,為什麼西方聖人還能直接出現在這裡?
難道聖人隻是不能親自改變封神大勢,並不是完全不能現身?還是說文殊,慈航主動開口願入西方,讓對方有了介入此事的因果?
沈威一時想不明白。
不過仔細一想,事情似乎也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糟糕。
西方有聖人。
截教難道冇有?自己現在抱的可是無當聖母這條大腿。
無當聖母背後站著誰?通天教主。
那位出了名的護短……動了他弟子,那是真的會跟你擺堂口要跟你同歸於儘的存在。
大家都遵守道祖法旨最好。
要是有人先掀桌子,那截教聖人總不可能還老老實實坐在碧遊宮裡講規矩。
想到這裡,沈威心裡總算稍微有了點底。
至少眼前這位到現在還冇有直接動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