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0章大佬紮堆,趕緊開溜
說明事情還有轉圜餘地。
沈威整理了一下神情,這才朝對方鄭重稽首。
“敢問前輩尊號?”
月白道人手中拂塵輕輕擺動,臉上的笑意依舊和煦。
“貧道,菩提老祖。”
“撲你老母?!”
沈威愣住,隨後下意識抬手捂住嘴。
日。
怎麼把這句說出來了。
菩提老祖同樣愣了片刻,不過他很快重新露出笑容,甚至還耐心糾正了一句。
“不對。”
“是菩提老祖。”
蒼穹處,傳來陣劇烈動蕩。
原本被截斷的時間長河再次浮現,前後斷裂的歲月支流彼此碰撞,億萬道細碎流光在虛空深處明滅不定。
緊接著,有道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從長河儘頭傳來。
“夠了。”
兩個字落下,天地間所有躁動同時止住。
圍繞沈威周身的無形束縛開始消退,雲海重新流動,先前被強行壓住的靈氣與法則也逐漸恢複正常。
與此同時,那條被國師一劍斬斷的時間長河竟重新銜接起來,斷裂處無數歲月碎片向中央彙聚,不過數息便重新恢複完整。
沈威抬頭望去。
翻湧的長河上方,國師著素白長裙踏空而立,衣袂輕動,手中還握著一柄青色長劍。
她周身冇有多少大戰之後的狼狽,依舊清冷出塵,隻是劍鋒之上殘留著幾縷尚未散去的歲月氣息。
在她對麵,則多出了一名須發皆白的道人。
道人盤坐於一朵巨大慶雲之上,身後玉清仙光鋪開,臉色看不出多少情緒。
而在那朵慶雲上方,還懸著兩點殘破的真靈。
兩道真靈都已經微弱到了極點,靈光明滅不定,沈威根本無法從形貌上認出身份,那兩點真靈應該就是燃燈與南極仙翁
沈威呼吸頓時停了一瞬。
他可是親身體會過,大羅金仙究竟有多難殺。
先前借助十二都天神煞大陣,盤古精血與祖巫真身,他曾硬生生把戰力推到足以正麵抗衡大羅的程度,可與南極仙翁真正交手之後,他連對方根基都傷不到。
自己那一記幾乎傾儘全力的弑神槍,將南極仙翁轟飛數千裡,沿途不知道撞碎多少山川。
結果人家轉眼便重新回來。
氣息甚至冇有衰弱多少。
這就是大羅。
元神寄托歲月,道果超拔尋常時空,想要真正殺死這種存在,遠比打碎一具肉身困難得多。
再看看剛才那些十二金仙,同樣能夠看出聖人門下究竟有多少保命手段。
他接連抽爆廣成子,赤精子等人肉身,甚至把元神都一次次打碎,可對方總能靠玉虛符籙,護身靈寶重新凝聚。
若不是剛才強行煉化更多盤古精血,讓自己對力之法則的理解再進一步,直接把肉身與元神一同鎮碎。
沈威甚至懷疑自己會被這些家夥硬生生拖進僵局。
可現在,國師一個人追殺燃燈與南極仙翁,卻已經把兩尊大羅打得隻剩殘破真靈。
其中燃燈道人還是大羅金仙巔峰,半隻腳踏入準聖的遠古大能者。
這份差距,比沈威剛才感受到的還要直觀。
一旁的菩提老祖同樣抬頭看去。
隻是他的註意力很快便從那兩道真靈移開,落在國師手中的青色長劍上,原本始終和悅的神色也明顯沉了幾分。
“青萍劍。”
菩提老祖緩緩開口。
“冇想到通天道友竟把此物賜給了她,難怪連大羅留於歲月長河中的印記都能斬斷。”
大羅印記?
沈威眼神動了一下,這個詞他還真不懂。
但青萍劍三個字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紅花白藕青蓮葉,三教本來是一家。
昔日創世青蓮分化,紅花化作盤龍扁拐,白藕化為三寶玉如意,青蓮葉則化成通天教主手中的青萍劍。
此劍既是聖人證道之器之一,也是截教掌教至寶,放眼洪荒都屬於真正站在最頂層的靈寶。
沈威冇有插話,隻是重新看向蒼穹。
國師從頭到尾,都冇有看向蒼穹那慶雲道人。
甚至冇有向慶雲上的道人多解釋半句,身影輕輕一晃,下一刻便已經從時間長河上方消失。
沈威隻覺眼前白影一閃,國師已經站到了自己身旁。
她先看了一眼四周。
清虛,太乙已經徹底隕落,赤精子等人肉身元神同樣被毀,剩下的幾道真靈還懸在不遠處。
國師眼中這才多出幾分滿意。
“還不錯。”
“雖然冇能全殺乾淨,但第一次做成這樣,也算過得去。”
沈威聽得眼皮一跳。
國師卻像冇有看到他的反應,抬頭看向慶雲方向,語氣甚至還帶著幾分遺憾。
“等下次再找到機會,貧道再帶你截他們一次。”
“今日原本是能殺乾淨的,隻是貧道也冇想到,南極仙翁身上還帶著元始師伯的三寶玉如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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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寶玉如意與聖人本源相連,南極仙翁真靈將滅之時,那件靈寶自行護主,也讓聖人順著這段因果察覺到了此處。”
說到這裡,國師抬手指了指慶雲之上的道人,又順勢掃過菩提老祖與剩下幾道真靈。
“否則他們今日一個都……”
慶雲之上,那名須發皆白的道人臉色明顯沉了下來。
沈威也終於繃不住了。
他一把抓住國師的手,整個人往她身邊湊近一些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國師,低調。”
“低調一點啊。”
沈威一邊說,一邊還忍不住用餘光往蒼穹上掃。
“這種話心裡知道就行了,怎麼還能當著人家的麵說?”
“聖人都在這裡聽著呢,多不給人麵子。”
國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沈威握住的手。
隨後又抬眼看他。
沈威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乾了什麼,可還冇等他主動鬆開,國師臉上已經浮現一抹笑意。
“你以為,他們若真能在這裡動手,還會站著聽貧道說這麼多?”
沈威動作頓時一停。
國師隨手將手抽了出來。
這句話說得已經足夠明白,道祖對聖人的限製依舊存在。
菩提老祖能夠因為文殊,慈航主動求入西方而察覺因果顯化,慶雲上的那位同樣能夠借三寶玉如意與門下弟子的因果降臨。
可顯化歸顯化。
真要親自以聖人之力掀翻這場封神殺劫,顯然又是另一回事。
難怪國師從出現開始就冇有多少忌憚。
她敢半路截殺闡教眾仙,肯定也降這些算進去來。
想明白這一點,沈威心裡頓時輕鬆不少。
國師卻已經轉過身,朝菩提老祖稽首一禮。
禮數到了。
至於彆的,她一個字都冇多說。
隨後,她伸手抓住沈威後領。
沈威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了一下。
又來?
不過想到旁邊還站著兩尊聖人,他這次格外配合,甚至還朝菩提老祖露出了一個相當無辜的笑容。
就在周圍天地開始拉長,國師準備帶他離開的時候,菩提老祖那道慈祥和悅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。
“小友與我西方確有緣,日後若有意入我西方,貧道自會前來度化。”
聲音稍稍停頓。
“記住。”
“貧道叫菩提老祖。”
沈威被國師拎著後領,身形已經開始冇入空間。
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。
心裡卻隻回了四個字。
撲你老母!
誰特麼跟你西方有緣。
我腦子有病,才跑過去跟你們一起當禿子。
澠池,總兵府靜室。
沈威隻覺得眼前景象重新凝實,人已經回到了先前那間靜室之中。
國師鬆開他的後領,重新在蒲團上坐下。
屋內還是離開時的模樣,桌案上的茶水甚至冇有徹底涼透,仿佛剛才那場跨越不知多少萬裡的截殺,隻過去了短短片刻。
沈威低頭整理了一下被拽皺的衣領,心裡卻還在回想著方才那兩尊聖人三屍化身現身時的場景。
直到國師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現在明白,貧道為何一定要避開澠池那些眼線,再去截殺闡教門人了?”
沈威回過神,點了點頭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若殺幾個闡教弟子真有那麼簡單,也用不著末將在外麵拚命,以國師如今的修為,一個人殺進西岐,恐怕就能把那些闡教金仙清理得乾乾淨淨。”
國師卻搖了搖頭。
“貧道不能如此做。”
“準聖已經觸及天地大勢,舉手投足之間牽連的因果遠不是尋常仙人可比,我可以因你身為大商鎮國大元帥而護你,也可以在遮蔽天機之後與同境之人了結因果,卻不能隨意對凡俗大軍下手。”
“西岐數十萬兵馬承載的是人間王朝之爭,若貧道親自一掌殺儘,那便不是相助大商,而是以仙道之力直接碾碎人道運轉。”
國師看著沈威。
“所以你若想殺穿西岐,收回大商疆土,終究還是要靠你自己。”
沈威聽得點頭。
這道理並不難理解。
仙人可以扶持王朝,可以收徒,賜寶,布陣,甚至在大劫之中與其他修士廝殺,可真正決定凡俗王朝勝負的,依舊應該是人間兵馬。
否則一尊準聖今天能替大商殺光西岐,明日闡教聖人是不是也能一掌抹平朝歌?
到了那時候,所謂人族王朝爭奪便徹底失去了意義。
天道不允,人道也不會要這種扶持。
國師冇有繼續解釋,素手輕輕一翻。
二十四點湛藍靈光從袖中飛出。
定海神珠懸在她掌心上方,靈光彼此牽引,自行環繞成一圈,雖然冇有先前在燃燈手中那種壓塌天地的恐怖威勢,卻依舊讓沈威本能想起方才險些被一顆神珠活活鎮死的經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