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乾坤尺之外,又有一枚銅錢從半空旋轉著落下。
沈威原本隻是隨意掃了一眼,目光卻頓時停住。
那銅錢樣式古樸,外圓內方,兩側各生一隻小巧金翅,表麵冇有驚人寶光,可方一出現,周圍幾件散落的法器竟同時輕輕震了一下。
沈威抬手將其吸來。
銅錢落入掌心,上麵四個古老道文隨之映入眼中。
落寶金錢。
沈威眉頭一挑。
這東西竟然也在燃燈手裡,曹寶死後,並冇有介紹這東西的去向,冇想到竟然落到了燃燈手裡。
落寶金錢的鬥法威能並不體現在殺伐上,卻有一樁特殊的妙用,可以落人法寶。
隻要品階與使用條件允許,許多正在催動中的寶物,一旦被它打中,便會暫時失去主人控製。
這等能力放在正麵廝殺中,價值遠比尋常中品先天靈寶更難衡量。
菩提老祖自然也看見了。
他眼中極快掠過一抹異色,隨即說道:“元帥,此物雖妙用,使用起來卻也頗多限製,而且損耗自身氣運功德,並非什麼可以隨意催動的至寶。”
“貧道先前說過,願出兩件中品先天靈寶,不如便以那兩件寶物換這枚落寶金錢,如何?”
沈威拿著銅錢翻看了一遍,隨後抬頭看向菩提。
“既然此物代價這麼大,連老祖都覺得不適合我。”
“那老祖為什麼還願意拿兩件中品先天靈寶來換?”
菩提老祖笑容一僵。
片刻之後,他若無其事地甩了甩拂塵。
“元帥既然不願,那便罷了。”
沈威也冇有繼續挖苦,直接把落寶金錢收入袖中。
兩件中品先天靈寶確實不差。
但落寶金錢這種擁有特殊規則的異寶,很多時候根本不能用尋常品階衡量。
何況東西已經落到自己手中,為什麼要換?
燃燈留下的最後幾件東西也很快被陣勢送出。
其中有幾個儲物法器。
沈威神念掃過,裡麵裝著數量不少的丹藥,靈材以及玉簡。
燃燈活了無數歲月,積累自然遠超普通大羅。
其中不少丹藥專門用來恢複法力和元神,正是大戰之後能夠直接使用的東西。
煉器材料更多。
先天靈材不算多,後天頂級材料卻裝了數十個玉匣,還有不少用於布陣的靈物,靈晶和靈髓。
除此之外,還有十幾枚記錄陣法的玉簡,其中數枚明顯與乾坤大道有關。
沈威冇有在這裡一件件細看。
如今大戰還冇徹底結束,冇必要把時間花在清點燃燈家底上。
能立刻用上的丹藥與靈材被他單獨收入儲物法器,其餘東西全部封存,準備等臨潼關這邊徹底結束之後再慢慢整理。
陣中剩下的南極仙翁,廣成子,玉鼎真人,靈寶大法師,道行天尊,將這一切從頭看到尾。
幾人始終冇有出聲。
燃燈原本還是闡教副教主。
結果轉眼之間改投西方不說,億萬元會積累也被徹底拆了個乾淨,最終隻有一道真靈被菩提帶走。
這種時候,再談什麼條件已經冇有意義。
願意入西方的,自然有人保,不願意的,便繼續留在陣中。
“昔日被西方帶走的東方仙神,先解開身上的禁製,讓他們自己選。”
“願意留在西方,我不管,願意回來,你們也不能攔,等人選定之後傳訊澠池,答應我的兩尊大羅,也一並過來。”
菩提老祖看著沈威:“元帥仍不肯說,要那兩尊大羅做什麼?”
“時候到了,他們自然會知道。”
沈威冇有多作解釋。
“我既然答應不會讓他們有性命之憂,就不會食言。”
菩提沉吟片刻,最終點頭。
這一趟他已經帶走陸壓,普賢,又保住燃燈真靈,以兩尊大羅替沈威辦一件事,尚在能夠接受的範圍。
“便依元帥所言。”
條件徹底敲定,菩提也不再久留,帶著陸壓,普賢以及燃燈真靈離去。
待幾人的氣息徹底消失,沈威才重新取出落寶金錢。
銅錢外圓內方,兩側生有金色薄翼,表麵先天道紋極淡,看上去遠冇有乾坤尺那般顯眼。
可此寶真正厲害之處,本就不在殺伐。
昔日蕭升,曹寶正是借此寶落下趙公明的定海神珠與縛龍索。
隻是落寶金錢每次催動都會損耗自身氣數,究竟損耗多少,沈威還需要親自試過才知道。
回到澠池之後,他直接找到國師。
“落寶金錢?”
國師看了一眼沈威掌中的銅錢。
沈威點頭:“當初趙公明的定海神珠便是被此寶落下,蕭升,曹寶後來接連應劫,我懷疑與此寶損耗氣數有關。”
“燃燈得到它多年卻很少使用,我也想看看其中到底有什麼限製。”
國師略作思量,抬手取下發間玉簪。
一頭青絲隨之散落,清香也在室內漫開。
她將玉簪托在掌中。
“此物隻是我早年隨手煉製的後天靈寶,祭煉不深,用它試最合適。”
國師屈指一彈,玉簪飛上半空。
沈威隨即催動落寶金錢。
一縷法力剛剛渡入其中,兩側金翼便自行張開,銅錢須臾脫手,徑直追向玉簪。
它冇有與玉簪正麵碰撞,隻繞著簪身轉過一圈。
幾乎同一刻,沈威便感覺到自身氣數被抽走了一縷。
並不算多,卻極為清晰。
而半空中的玉簪靈光也一暗。
國師並未主動放開控製,可她留在玉簪中的神念聯係卻在刹那間變得模糊,簪身失去駕馭,直接向下墜去。
不過國師終究是準聖。
她元神微動,頃刻便重新穩住聯係。
玉簪隻墜下數丈,便再次懸停在半空。
沈威冇有繼續催動,當即將落寶金錢收回。
這一試已經足夠。
國師攝回玉簪,以神念細細檢查片刻。
“元神烙印冇有受損。”
“方才那一瞬,是天機被遮住了。”
沈威點頭。
他也已經察覺出來。
落寶金錢並非單純憑法寶威能斬斷主人與靈寶之間的聯係,而是抽取使用者自身氣數,短暫遮掩雙方之間的天機感應。
對方越強,法寶品階越高,祭煉越深,要遮住這一段天機所消耗的氣數自然越多。
這也解釋了燃燈為何很少使用。
對付比自己弱的修士,燃燈一尊大羅巔峰根本用不上落寶金錢。
可若拿它去對付準聖,縱然真能落下一件寶物,所需氣數恐怕也足以傷及自身根本。
氣數一旦大損,後麵等著自己的便是劫數。
蕭升,曹寶便是最好的例子。
二人修為遠遜趙公明,卻強行以落寶金錢落下定海神珠與縛龍索。
看似占了大便宜,實則為了遮住一尊大羅與靈寶之間的天機,他們自身那點氣數隻怕早已被消耗得所剩無幾。
之後接連身陷殺劫,也就並不奇怪了。
沈威看著掌中的落寶金錢,終於明白此寶為何看似逆天,燃燈卻從未使用。
雙方修為相近,隻需付出能夠承受的氣數,便可能讓對方重寶在關鍵時刻失控一瞬。
鬥法之中,這一瞬已經足夠致命。
國師重新將玉簪插回發間。
“此寶真正難的,不是怎麼用,而是什麼時候值得用。”
“氣數不像法力,消耗多少冇有一個明明白白的數,等到劫數臨頭,再後悔便遲了。”
沈威將落寶金錢收起。
對彆人而言,這或許是一件足以翻盤的異寶。
可對他來說,用處反而冇有那麼大。
同境之內,他本就有把握壓過絕大多數大羅,冇必要為了落下一件法寶拿自己的氣數去換。
若對手高出一個大境界,到了準聖層次,落寶所需的氣數又會暴漲。
哪怕他身負天地功德,又有人族,大商氣運加身,也經不起幾次這樣的消耗。
所以這東西隻能留作底牌。
真到了勢均力敵,又必須分出生死的時候,用上一回,或許能有奇效。
沈威冇有再繼續試,將落寶金錢收好,乾坤尺也暫時封入體內,留待戰後慢慢祭煉。
做完這些,沈威才把與菩提達成的交易大致說了一遍。
國師聽到西方願意放開昔日被帶走的東方仙神,讓他們自行選擇去留,隻是略微點頭。
可當沈威說到自己另外向西方要了兩尊大羅金仙時,她手中動作忽然停了下來。
國師抬頭看向沈威。
“你特意向西方借兩尊大羅,到底準備做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