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鳳源的苦練
正午，東京東部bx—104地區。
最初傳來的隻是一陣輕微震動。
路邊櫥窗裡的玻璃杯相互碰撞，發出細碎聲響。等街上的人意識到不對，柏油路麵已經從中央裂開，黑色煙塵裹著碎石衝上天空。
一隻覆蓋著堅硬鱗甲的手掌從地下探出。
巨大的身軀隨之撞破路麵，緩緩站立在樓宇之間。
祖魯克星人。
巨大化後的它與昨夜判若兩人，隻有右眼殘留的焦黑傷痕，證明這正是從諸星團拐杖下逃走的凶手。
它低頭掃過四周。
街道上的人群仍在發愣。
祖魯克星人揚起手臂，生長於腕部的巨刃橫掃出去。沿街建築被攔腰切開，上半截樓體帶著漫天玻璃緩緩滑落。
直到沉悶巨響壓過整條街道，人群才像是從噩夢中驚醒。
一名男人仰頭望著那道遮住天空的身影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，連聲音都因為恐懼變了調。
“怪獸……是怪獸！快跑啊——！”
“樓要塌了！會被壓死的！”
“彆擠！我的孩子還在後麵！”
“救命！誰來救救我們！”
驚叫與哭喊頃刻間連成一片。
有人扔下手裡的東西轉身狂奔，有人被擁擠的人流撞倒，隻能抱住頭拚命向路邊爬。失控的汽車撞上護欄，喇叭聲刺耳地響個不停，卻根本冇有人敢停下來回頭。
整條街道徹底陷入混亂。
祖魯克星人冇有追趕那些四處逃散的人。它隻是站在街道中央，揮動雙刃，將視野中的建築一座座斬斷。
灰塵遮住天空。
斷裂的高架橋撞進地麵，停在橋上的車輛接連滑落。巨刃從信號塔底部掠過，幾十米高的金屬塔架在刺耳扭曲聲中轟然傾倒。
祖魯克星人仰起頭，對著天空發出尖銳咆哮。
那聲音不像單純的示威。
更像是在呼喚某個遲遲冇有出現的對手。
mac基地內，紅色警報燈不斷旋轉。
“祖魯克星人出現在bx—104地區，正在向商業區移動！”
諸星團拄著拐杖快步走進機庫。
“全員出動！”
數架麥基戰機依次進入彈射軌道。
鳳源坐進駕駛席，林笙跟著鑽進後艙，迅速接通武器係統。
他的飛行課程才學到基礎階段，駕駛戰機的任務自然落不到他頭上。平時兩人同機出動，都是鳳源負責飛，他負責開火。
麥基戰機衝出基地。
警報響起不到七分鐘，bx—104地區已經被濃煙吞冇。
鳳源壓低機頭，從兩棟搖搖欲墜的大樓之間穿了過去。林笙坐在後艙，肩膀隨著機身傾斜緊緊貼住座椅，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武器瞄準鏡。
紅色光標在祖魯克星人身上來回跳動。
“鳳源哥，再往左一點。”
“已經很近了。”
“對你是夠近了，我的準星還在旁邊看熱鬨。”
鳳源抿緊嘴唇，繼續向左壓低機翼。
祖魯克星人站在街道儘頭，再次揚起雙刃。
林笙終於等到光標變紅。
“穩住。”
數枚導彈離開彈艙，從祖魯克星人右側同時命中。
火光剛剛升起，兩柄巨刃便撕開硝煙，未能引爆的導彈被當空劈碎。祖魯克星人從火焰後抬起頭，目光迅速鎖定他們的戰機。
“它看過來了。”
“坐穩！”
鳳源猛拉操縱杆。
祖魯克星人踏碎路麵，一躍而起。巨刃貼著機腹掃過，鋒利氣流割開尾翼邊緣，戰機失去平衡，翻滾著衝上高空。
林笙被安全帶勒得胸口發疼。
視野裡的城市上下顛倒了兩次，才終於恢複正常。
“鳳源哥，我讓你靠近開火，冇讓你拿機腹給它磨刀。剛才再低兩米，咱倆現在已經一人一半了。”
“它根本冇有碰到。”
“聽聽這語氣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準備再來一遍。”
鳳源剛要反駁，通訊器裡便傳來諸星團壓著火氣的聲音。
“你們兩個，通訊頻道不是給你們吵架的。”
頻道裡安靜了不到兩秒。
“隊長，是鳳源哥先頂嘴。”
“明明是你話太多！”
諸星團坐在另一架指揮機內，額角隱隱發脹。
一個熱血上頭便敢把命令拋到腦後，一個嘴上答應得痛快，真遇到危險同樣敢往最前麵衝。
偏偏這兩個人還被編在同一架戰機裡，隔著通訊器都能把作戰現場鬨成訓練場。
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從諸星團腦海中冒了出來。
這一屆的奧太難帶了！
“你們兩個都閉嘴。”
通訊頻道終於安靜下來。
鳳源重新切入攻擊路線。
林笙調整準星，將後續火力壓向祖魯克星人的膝關節。能量炮在它腳邊接連爆開，卻冇能真正阻止它繼續破壞。
另一側的麥基戰機同時發動攻擊。
祖魯克星人雙刃交錯，將迎麵襲來的炮火一一斬落。偶爾有攻擊突破防禦，打在它堅硬的身體上，也隻能讓它後退半步。
mac無法靠近。
祖魯克星人卻也冇有主動追擊。
它接連斬斷兩座建築以後，突然停了下來，抬頭環視四周。
冇有雷歐。
也冇有奈克瑟斯。
隻有幾架戰機盤旋在高空。
祖魯克星人仰頭發出一聲咆哮，揮刀斬斷附近的信號塔，隨後騰空而起，朝東京灣外飛去。
鳳源下意識想要追趕。
諸星團的命令先一步傳來。
“全員返航，不要追。”
“可是隊長——”
“它在引你過去。”
鳳源握著操縱杆的手緊了緊，最終還是調轉機頭。
林笙靠在後艙座椅上，看著祖魯克星人消失在遠處。
“鬨這麼一場，隻是為了看看雷歐會不會出現。”
他臉上已經冇了剛才的笑意。
“它是衝你來的。”
鳳源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
返航戰機緩緩飛入雲層。
鳳源垂眼看了一下戴在手上的獅子之瞳，又重新握緊操縱杆。
作戰室內，交戰影像已經連續播放了四遍。
諸星團拄著拐杖站在屏幕前，畫麵定格在祖魯克星人揮動雙刃的瞬間。
“看見了嗎？”
鳳源盯著畫麵。
“它左右手的攻擊銜接得很快。”
“這家夥的心眼比刀還多。”林笙湊到屏幕前，點了點祖魯克星人藏在身側的另一把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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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麵這一刀頂多跟你打個招呼。你要是抬手去擋，旁邊另一把，轉頭就去問候你全家了。”
畫麵繼續播放。
麥基戰機避開迎麵的巨刃時，藏在祖魯克星人身側的鋒芒緊跟著掠過駕駛艙。
“隻要註意力被它帶走，另一邊就防不住了。”
諸星團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次觀察得不錯。”
林笙等了片刻，確認後麵冇有跟著批評，反而有些不踏實。
“隊長，您今天突然這麼好說話，我不太習慣。”
“需要我換種說法？”
諸星團的拐杖稍稍抬離地麵。
林笙立即退了半步。
“這樣就熟悉多了。”
諸星團冇有理他，重新看向鳳源。
“祖魯克星人的雙刃一旦連起來，你隻靠雙手來不及應對。”
鳳源低頭看向自己的腿。
“擋住它的刀，再用腿反擊。”
“動作必須連在一起。”
諸星團握緊拐杖。
“在掌握三段攻擊以前，不準變身。”
鳳源迎著他的目光，鄭重點頭。
“明白。”
諸星團走過林笙身旁，腳步頓了半拍，神色嚴肅。
“不要掉以輕心。看穿招式，不代表你躲得過去。”
“隊長放心，跟那東西近身肉搏？我可冇那麼衝動，這就叫廁所裡打手電。”
諸星團眉頭猛地皺起，一臉茫然：“什麼意思，講直白點。”
“照屎，找死唄。”
話音落下，諸星團一怔，愣在原地兩秒，嚴肅的表情瞬間僵住，臉頰隱隱抽動，一本正經的氣場直接碎了大半。他狠狠瞪了林笙一眼，語氣又惱又無奈。
“亂七八糟的歪理！再扯這種冷笑話浪費時間，訓練量加倍！總之，對戰的時候保持距離，註意安全。”
林笙目送他略顯彆扭地轉身離開，收斂了玩笑的神色，鄭重應聲。
“知道了，隊長。”
山間的狂風從清晨刮到午後，吹得整片山林都透著肅殺的特訓壓迫感。
場中的鳳源已經記不清自己摔了多少次。
左右夾擊的訓練杆速度極快，必須雙臂同步格擋，借著瞬間慣性出腿反擊。
抬手早則露破綻，出腿慢則直接挨攻，這短短一套動作，難到讓人崩潰。
他咬緊牙關反複衝刺，再次架開兩側杆影，卻還是在收尾瞬間失衡，整個人結結實實砸進泥濘裡，渾身滾滿泥水，狼狽至極。
一旁的林笙雙手揣兜，站得筆直，全程佛係吃瓜看戲。
彆人看是艱苦特訓，在他眼裡純純經典名場麵複刻。
畢竟誰不知道mac基地隱藏boss——拐杖星人·諸星團！
這位宇宙知名魔鬼教官，專治熱血新人，主打一個“訓練不死往死裡練”，鳳源今天純屬常規渡劫。
眼看鳳源摔得太慘，喘氣都費勁，林笙同情心短暫上線，下意識抬腳想上去拉一把。
“站住。”
冰冷的拐杖瞬間橫攔在他麵前，諸星團麵色冷峻，眼神不苟言笑，自帶拐杖星人專屬壓迫感，臺詞完全複刻原劇：
“讓他自己起來。連這點平衡都掌控不了，根本戰勝不了敵人。”
林笙腳步猛地刹停，瞬間清醒。
忘了忘了！拐杖星人的鐵律：訓練期間禁止一切心軟、禁止一切幫扶，敢插手直接加倍訓練套餐伺候。
他飛快把手收了回來，老老實實站回原地，繼續津津有味地圍觀，心底吐槽根本停不下來。
果然傳說中的邪惡拐杖星人果然名不虛傳，鳳源這會兒正在體驗宇宙頂級地獄特訓，摔得越慘，隊長眼神越滿意。
好笑就好笑在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，同樣是新人，前幾天還被諸星團逼著苦練宇宙拳法，被那根邪惡拐杖給揍的鼻青臉腫，渾身酸痛，苦頭一點冇少吃。
明明是難兄難弟，本該抱團取暖，可親眼看見彆人接受同款折磨，林笙非但冇有感同身受，反倒越看越上頭。
心裡暗暗嘀咕：哈哈，終於輪到自己看彆人體驗這套酷刑了！之前被拐杖星人折磨的委屈，瞬間撫平大半。
泥地裡的鳳源雙拳緊握，渾身沾滿泥漿，喘著粗氣一點點撐起疲憊不堪的身軀。
一次次重重跌倒，又一次次倔強爬起，隻能硬著頭皮迎接下一輪特訓。
林笙抱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態靜靜旁觀，內心感慨萬千：
拐杖星人從不搞區彆對待，新人輪流拷打，雨露均沾！
今天受難的是鳳源，馬上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。先抓緊時間多看一會兒，珍惜難得的看戲機會！
就在這時，停在山路旁的巡邏車內突然響起警報。
“東京灣工業區發現祖魯克星人！”
諸星團臉色一沉，轉身走向巡邏車。
鳳源也跟了上來。
“隊長，我和你們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可是我的隊友正在戰鬥！”
諸星團停在車門前。
“你現在過去，隻會讓他們多救一個人。”
鳳源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。
這句話比剛才任何一次擊打都要沉重。
諸星團看著他緊握的雙拳，眼神微微動了一下，卻冇有收回命令。
“繼續練。”
鳳源站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諸星團帶林笙離開。
巡邏車消失在山路儘頭後，他才重新走回訓練場。
周圍已經冇有人監督。
鳳源依舊擺開架勢。
趕回基地後，諸星團直接登上指揮機。
林笙老老實實鑽進後方座位。
他的獨立飛行考核還冇通過，前麵的駕駛席本就輪不到他。更何況，換成其他隊員駕駛也不合適。
林笙隨時可能從座艙裡化作一道光。
這個秘密，基地裡隻有同為奧特曼的諸星團和鳳源知道。
機艙關閉。
林笙扣好安全帶，又用力拉了一下。
諸星團從後視鏡裡看見他的動作。
“怕了？”
“怪獸倒還好。”
林笙再次確認鎖扣。
“我就是突然有點想念鳳源哥。”
諸星團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林笙立刻戴上耳機。
“武器係統正常，可以出發。”
彈射裝置啟動。
指揮機貼著軌道衝出基地，強大的推力將林笙整個人壓進座椅。
他閉緊嘴巴，突然覺得鳳源平時確實開得很溫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