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戰敗的二人
工業區已經淪為一片火海。
倒塌的倉庫橫在烈焰之間，滾滾濃煙裹著燒紅的鐵屑衝向天空。祖魯克星人穿過廢墟，雙刃左右揮動，mac的攻擊還未靠近它的身體，便被接連擋開。
“右側給我半秒。”
林笙盯住瞄準鏡。
諸星團冇有回答，機身卻已經向右傾斜。祖魯克星人的身影隨之從煙塵後完全顯露出來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
數發能量炮落向它的膝彎。祖魯克星人腳下踉蹌，剛剛抬起巨刃，諸星團便駕駛戰機從它肩頭掠過。
刀鋒沿著機翼後方掃空，戰機隨之劇烈一震。林笙被安全帶勒回座椅，雙手卻依舊穩穩抓著瞄準裝置。
“隊長！能不能悠著點，彆玩貼臉極限拉扯啊！”
諸星團餘光瞥他一眼，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揶揄：
“害怕了？還是緊張到手抖，瞄不準了？”
林笙揉了揉被勒得發疼的肩膀，心裡暗自吐槽：好家夥，拐杖星人開飛機也不改玩命本色！嘴上不服氣地回懟：
“我瞄得穩得很！再這麼貼臉衝，咱們倆遲早一起打包掉進火場裡！”
諸星團斜睨他一眼，語氣一本正經，話裡卻帶著紮心的玩笑：
“等掉進火裡再擔心也不遲。”
林笙後背一陣發麻，氣焰瞬間消下去，不敢繼續抬杠，連忙收斂閒話：
“那還是先打怪獸吧。”
左側驟然傳來一聲爆炸。
一架戰機躲避不及，被巨刃斬中尾部。駕駛員及時彈射，失去控製的機身卻拖著黑煙，一頭撞進海岸邊的倉庫。
火焰轟然升高。
遠離工業區的山間訓練場上，鳳源左腕的mac通訊器突然響起急促警報。
寂靜的山林瞬間被混亂的通話聲打破。
“二號機尾部中彈，控製失靈！”
“立刻彈射，快！”
通訊器中緊跟著傳來爆炸聲，剛才還在報告情況的隊員突然冇了聲音，隻剩下一陣刺耳的雜音。
鳳源猛地抬起手腕。
“二號機，聽見請回答！”
通訊頻道裡冇有回應。
新的呼喊卻已經接連傳來。
“祖魯克星人正在向工業區內部推進！”
“左側需要支援！”
“隊長，它朝你們過去了！”
鳳源站在原地，雙臂仍保持著格擋姿勢。
諸星團離開以前的命令冇有被忘記。訓練尚未結束，無論發生什麼，他都不準擅自離開這裡。
通訊器裡的戰況卻越來越混亂。
戰機引擎的轟鳴、炮火爆炸的巨響，還有隊友壓抑不住的喘息，全都擠在狹窄的頻道裡。
又一聲爆炸傳來。
通訊頻道隨即少了一道聲音。
鳳源慢慢放下雙臂，低頭握住獅子之瞳。
“對不起，隊長。”
赤紅光芒從山林間衝天而起。
不久以後，一道紅色流光撕開工業區上空的濃煙。
雷歐從高空落下，重重砸在祖魯克星人麵前。雙腳尚未完全站穩，他便已經迎麵衝了上去。
指揮機從他們的上方掠過。。
林笙透過舷窗望見那道熟悉的赤紅身影，悄悄深吸一口氣。
“鳳源哥還是來了。”
諸星團一言未發。
林笙靜等幾秒，又試探著出聲喚了一聲隊長。
“我看得見。”
短短四個字，聽不出明顯火氣。
但林笙清楚捕捉到細節，諸星團攥緊操縱杆的手繃得死死的，指節泛出一層慘白。
“要不等完事再教訓他？”
諸星團短暫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。
“先把人安全帶回去，其餘的之後再說。”
雷歐的拳頭砸中祖魯克星人的胸口，將它打得後退半步。可他的攻勢還冇來得及展開，雙刃已經從左右兩側逼了過來。
雷歐抬臂擋住正麵的鋒芒。
藏在祖魯克星人肋側的另一柄巨刃卻突然撩起，在他的肩背炸開大片火花。
諸星團的呼吸明顯停了一瞬，隨即壓低機頭下達命令。
“所有戰機掩護雷歐奧特曼！”
林笙轉動炮口，能量炮擦著雷歐肩頭射過，準確擊中祖魯克星人的胸口。
雷歐趁機踏前一步，抱住祖魯克星人的腰，將它整個摔進廢墟。大量鋼架被壓得粉碎，火焰也被濺起的碎石短暫蓋住。
可祖魯克星人很快便重新站了起來。
雷歐的力量與速度都不弱，戰鬥經驗上的差距卻讓他始終無法擺脫那兩柄巨刃。每當他抬手招架正麵的攻擊，另一側的刀鋒便會緊跟著切進防守的空隙。
數次交鋒以後，雷歐被重重掀翻。
赤紅色的身軀擦過地麵，撞塌了幾座儲油罐。胸前的彩色計時器隨之亮起紅光，急促的鳴響很快傳遍工業區。
林笙數次移動準星，卻始終找不到安全的射擊角度。
祖魯克星人貼得太近，炮口稍有偏差，最先被擊中的便會是鳳源。
“這樣下去，他撐不了多久。”
諸星團冇有回答，指揮機卻突然向下俯衝。
祖魯克星人的巨刃橫掃而來。
諸星團猛然推動操縱杆，機身貼著刀鋒翻轉而過。林笙抓住這一瞬間的空隙，將一發能量炮送進祖魯克星人的肩頭。
爆炸讓它的動作出現了短暫停頓。
雷歐趁機向後翻滾，勉強拉開距離。可他起身時，腳步已經明顯慢了下來。
林笙的手離開瞄準裝置，落在了腰間的進化信賴者上。
後視鏡中，諸星團與他對視片刻。
這一次，諸星團冇有阻止。
普通火力已經無法改變戰局。
“先把鳳源救出來，隨後保持距離。你那半桶水的宇宙拳法，近身戰不是對方的對手。”
諸星團的聲音很低，嚴厲仍在，卻少了往日那種不容置疑的鋒利。
林笙聽得出來，隊長是在擔心他。
“明白。把鳳源哥帶出來以後，我就邊緣ob。”
他拔出進化信賴者，銀白光芒迅速照亮整個後艙。
諸星團冇有回頭，隻說了一聲：“記住你答應過什麼，去吧。”
光芒穿透戰機，直衝高空。
工業區內，祖魯克星人已經追上雷歐。
巨刃迎麵斬落。
雷歐腳步遲緩，隻能勉強抬起雙臂。
就在刀鋒即將落下時，一道銀白光芒從雲層中俯衝而下。
祖魯克星人猛然抬頭。
光芒中的奈克瑟斯雙臂揚起，右膝屈在身前。借著下墜的速度，銀色身軀在半空猛然翻轉，雙腿也隨之收向胸前。
當他越過雷歐頭頂時，蜷起的身體已經完全舒展開來。
右腿破開濃煙，重重踢中祖魯克星人的胸口。
轟！
火光在兩名巨人之間炸開。
祖魯克星人的雙腳當場離開地麵，龐大的身體被這一腳踢得橫飛出去，接連撞穿兩座倉庫，最後砸進燃燒的廢墟。
那柄落向雷歐的巨刃也被強行帶開，從他頭頂險險掃過。
雷歐抬起頭，隻看見銀色身影從眼前一掠而過。
奈克瑟斯冇有落地。
借著碰撞產生的反衝力，林笙在半空翻轉身體，重新升向高空。銀色身軀懸停在濃雲之下，雙臂上的奈克瑟斯武裝隨之亮起。
避難區域很快傳來激動的呼喊。
“奈克瑟斯來了！”
指揮機從戰場外側盤旋而過。
諸星團望著那道重新拉開距離的銀色身影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開了一些。
廢墟轟然炸開。
祖魯克星人揮開壓在身上的鋼架，重新站了起來。它的胸前殘留著大片焦痕，那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高空中的奈克瑟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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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笙的聲音直接傳進雷歐意識。
“鳳源哥，先喘口氣，這家夥歸我遛一會兒。”
奈克瑟斯左掌擦過右腕武裝，金白色光粒迅速凝聚成新月形光刃。
粒子之羽破空而出。
祖魯克星人抬刀劈開光刃，奈克瑟斯卻已經向更高處飛去。第二道粒子之羽緊隨而至，準確擊中它揚起的手腕。
祖魯克星人怒吼著躍上高空，雙刃交錯斬過，卻隻擊中一片尚未散去的銀色殘光。
馬赫移動。
祖魯克星人剛剛轉身，新的攻擊已經從後方襲來。粒子之羽擦過肩背，爆開大片火花。
它憤怒地抬起頭，奈克瑟斯卻已經出現在更高處。
“這次還是慢了。”
幾道粒子之羽接連落下，將祖魯克星人重新砸回地麵。
諸星團始終看著那道銀色身影。
奈克瑟斯冇有重複任何一次移動方向，粒子之羽也不再像以前那樣，隻憑本能將能量全部打出去。
手腕、膝蓋、落腳的位置。
每一道光刃都在限製祖魯克星人的動作。
清晨五點的山林，一次次砸下來的原木，還有那根總能挑中他破綻的拐杖，全都冇有白費。
諸星團眼底的緊繃漸漸退去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做得好。”
林笙聽不見。
祖魯克星人卻終於明白，自己碰不到奈克瑟斯。
它冇有繼續徒勞追逐，雙腳落地以後突然轉身，徑直撲向了另一邊的雷歐。
雷歐胸前的彩色計時器仍在急促閃爍。
短暫的喘息讓他恢複了一些力量，卻不足以抹平戰鬥經驗上的差距。
他強撐著揮出拳頭，祖魯克星人側身避開，巨刃緊跟著從肩頭擦過。
大片火花炸開。
雷歐腳下失去平衡，半跪在地。
祖魯克星人立刻壓了上去，一柄巨刃架住雷歐抬起的雙臂，將他死死困在原地。另一條手臂藏在身側，鋒芒緩緩對準了胸口。
奈克瑟斯抬起右臂，粒子之羽已經在腕前成形。
祖魯克星人卻拖著雷歐向側麵移動，將那具赤紅色的身體擋在自己麵前。
腕前聚攏的光芒一點點散去。
林笙不能出手。
從這個角度釋放粒子之羽，攻擊會先落在雷歐身上。
祖魯克星人仰起頭。
那隻完好的眼睛隔著雷歐望向高空，裡麵冇有憤怒，隻有冰冷的等待。
諸星團也在這一刻看穿了它的打算。
“林笙，彆下去，它在等你！”
聲音沿著機內通話傳向後艙，卻隻撞上一片空蕩。耳機還掛在座椅旁邊，林笙早已聽不見了。
祖魯克星人的巨刃開始落下。
雷歐奮力掙紮，雙臂卻始終無法擺脫壓製。刀鋒從他眼前掠過，直奔胸前的能量核心。
高空中的奈克瑟斯忽然停住。
諸星團的告誡並冇有被忘記。
可那柄刀真正落向雷歐時，根本冇有給林笙權衡的餘地。
等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，馬赫移動已經發動。
銀色身影從高空消失。
指揮機裡，諸星團眼睜睜看著那道光離開雲層。他明知道林笙聽不見，卻還是喊出了那個名字。
“林笙！”
刀鋒即將斬中雷歐時，銀色殘光猛然插進兩者之間。
奈克瑟斯用肩膀撞開雷歐，雙臂交叉，以奈克瑟斯武裝正麵架住落下的巨刃。
金屬撞擊的巨響轟然蕩過港區。
雷歐被撞離刀鋒，翻滾著摔向一旁。他抬起頭時，隻看見奈克瑟斯獨自擋在祖魯克星人的雙刃之間。
祖魯克星人的手腕猛然翻轉。
巨刃死死壓住奈克瑟斯交叉抬起的雙臂。原本用來牽製雷歐的另一條手臂迅速收回，藏在身側的鋒芒隨之暴起。
林笙隻來得及側開半邊身體。
刀鋒從腰側斜掠而上，一路撕向左肩。
火花與銀白光粒子同時噴湧而出，奈克瑟斯的身體也隨之僵在原地。
指揮機突然向下一沉。
操縱杆在諸星團掌中偏出半寸。他下意識繃緊右腿，舊傷被猛地扯動，劇痛直衝大腦，卻冇能讓他的目光從奈克瑟斯身上移開。
視野裡隻剩下那些不斷湧出的銀白光粒子。
“林笙！”
雷歐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蹌著衝到奈克瑟斯身旁。
他扶住向前倒下的銀色身體，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。
這道傷本來應該落在他的身上。
奈克瑟斯胸前的能量核心急促閃爍，每一次明滅，傷口處都會溢出更多光粒子。
“我還活著……”
林笙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。
雷歐抬頭看向他，那雙發亮的眼睛裡，慌亂與愧疚根本藏不住。
“彆這麼看我，搞得像挨刀的是你。”
雷歐扶緊他的手臂，聲音也跟著發緊。
“這道傷本來該落在我身上。”
“我知道，所以鳳源哥，這次你欠我大的。”
奈克瑟斯勉強抬手，按住雷歐的肩膀。
祖魯克星人緩緩抽回巨刃，銀白光粒子沿著鋒刃不斷飄落。
它冇有繼續攻擊。
那隻完好的眼睛在奈克瑟斯與雷歐之間停留片刻，隨後便向後退去。
雷歐的肩背雖然殘留著焦痕，體內的能量也消耗了不少，卻冇有受到真正的重創，仍然擁有繼續戰鬥的力量。
祖魯克星人卻已經冇有留下來的打算。
雷歐剛向前踏出一步，身旁的奈克瑟斯便猛地向下墜去。他立刻停住腳步，重新將林笙扶住。
祖魯克星人趁機揮動雙刃，逼退正在靠近的mac戰機，縱身躍向高空。
諸星團迎麵追了上去。
機炮連續開火，祖魯克星人交叉雙刃擋下攻擊，借著爆炸形成的煙幕衝入雲層。
雷達上的光點迅速遠去。
諸星團本可以繼續追擊，可他隻看了一眼，便將戰機調轉方向。
奈克瑟斯已經撐不住了。
能量核心急促閃爍幾次，銀色身軀從邊緣開始變得透明。
雷歐想要抓住他，手掌觸碰到的卻隻剩下一片溫暖的光。
奈克瑟斯龐大的身體隨風散去。
林笙從光芒中顯現出身影。
製服從左肩一直裂到腰側，鮮血很快染透了半邊身體。他掙紮著想要起身，右臂剛撐住地麵便失去了力氣。
林笙靠著半截斷牆勉強坐起，從腰間取出能源爆破槍。手指因為失血變得冰冷。
連續試了兩次，他才將槍柄折下，對準陰沉的天空扣動扳機。
銀白色信號穿過雲層。
片刻以後，天空蕩開一層水波般的光暈。灰白色的石之翼從光芒深處緩緩降下，沉寂的石質外殼向兩側展開，銀色雙翼映亮附近的斷壁殘垣。
柔和光柱落在林笙身上。
直到身體被光芒托起，他緊繃的肩膀才終於放鬆。
“隊長……這次真不是我偷懶……”
林笙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。
石之翼將他收入其中，銀色雙翼重新合攏，化作一道流光升入雲層。
雷歐仰著頭，目送那道光芒消失。
胸前的計時器仍在急促鳴響，可那句“這次你欠我大的”，卻比任何聲音都更加清晰。
他慢慢握緊雙拳。
指揮機內，代表林笙的生命信號一度微弱到幾乎消失，隨後又在那團銀色光芒中慢慢穩定下來。
諸星團死死盯著監測屏幕，連呼吸都壓得很輕。
直到那條曲線停止下墜，他才緩緩靠回座椅，握著操縱杆的手指卻依舊冇有完全鬆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