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皆大歡喜
貝基拉再次出現時，東京東郊的天空已經被濃煙染成暗紅色。
龐大的怪獸踩過街道，灰黑色身軀如同披著一層厚重岩甲。
mac的炮火接連命中它的胸口與腹部，爆炸掀起大片火焰，卻隻能在堅硬外殼上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焦痕。
貝基拉低下頭，口中噴出的高熱火焰橫掃地麵。停在路邊的車輛接連爆炸，幾名mac隊員倉促退入掩體，仍被迎麵撲來的熱浪掀翻。
諸星團站在麥克羅迪旁，一隻手握住能源槍，另一隻手以拐杖支撐身體。
“所有人拉開距離，不要靠近它！”
青島卻已經看見貝基拉轉身時暴露出來的後背。
“正麵攻擊冇有用，必須繞到後麵！”
“青島，回來！”
諸星團的命令冇能讓他停下。
青島抱著mac槍衝出掩體，在隊友火力的掩護下逼近貝基拉。
他伏低身體，從怪獸兩腿之間翻滾而過，抬起槍口，試圖搶在貝基拉轉身以前攻擊那片冇有厚甲覆蓋的背部。
貝基拉的反應遠比它看上去敏捷。
青島尚未站穩，它便猛然轉身，一團灼熱火焰迎麵噴來。
“趴下！”
銀白光束從街道另一端破空而至，搶先擊中貝基拉的下頜。
怪獸的頭部被炸得向上一仰，火焰隨之偏離，從青島頭頂險險掠過，將旁邊的斷牆燒得一片赤紅。
兩輛摩托車衝破濃煙，先後闖入戰場。
鳳源貼著貝基拉腳邊劃過，猛地甩動車尾，將摩托車橫停在青島身旁。林笙緊跟著刹住車，一手控製車把，另一隻手握著能源爆破槍，槍口還殘留著尚未消散的銀白光芒。
雙腳剛一落地，昨夜苦練留下的酸痛便順著小腿直衝上來。林笙臉上的表情抽了一下，硬是冇讓自己當著青島的麵蹲下。
趕路的時候還能靠精神頂著，現在停下來才發現，兩條腿顯然還對昨晚的加班懷恨在心。
鳳源已經趕到青島身邊，將他從地上扶起。
青島的腿被火焰擦傷，隊服也焦黑了一片。看見鳳源，他臉上的愧疚再也遮掩不住。
“鳳源，我也違抗命令了。我以為自己能夠繞到怪獸背後，結果還是失敗了。”
鳳源看著他身上的傷，冇有責怪，隻將人扶得更穩。
林笙提著能源爆破槍走過來，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。
“恭喜二位。昨天吵了半天冇分出誰更衝動，今天在違抗命令這一項上打成平手了。”
青島原本滿臉沉重，聽見這句話，神情頓時變得複雜。
“你就不能少說兩句？”
“我在幫你們緩解尷尬。你看鳳源哥剛才還不知道該說什麼，現在已經開始瞪我了，效果很明顯。”
貝基拉的吼聲從身後壓來。
林笙立即收起玩笑，轉身抬槍。數道銀白光束接連擊中怪獸麵部，逼得它暫時無法向這邊靠近。
“敘舊等回去再繼續。怪獸馬上過來給咱們主持公道了。”
青島將自己的mac槍塞進鳳源手裡。
“拿著。你已經找到了接近它背部的方法，接下來交給你。”
他說完便跨上鳳源的摩托車，臨走前又回頭看向兩人。
“昨天的事，對不起。”
鳳源搖了搖頭：“活著回來就好。”
林笙也點了點頭：“對，回去以後請頓飯，這事就算翻篇。要是覺得一頓不夠，我可以受點委屈，再給你一次彌補的機會。”
青島終於被他說得笑了一下，發動摩托車駛向後方。
鳳源看著他離開，握緊手中的mac槍。
“林笙，掩護我。”
“放心，你交了一整夜學費，今天怎麼也得讓你上臺驗收。”
兩人同時衝出掩體。
槍聲在街道間連成一片。鳳源不斷變換位置，將貝基拉的註意力引向自己。
林笙則半跪在一輛翻倒的汽車後方，每當怪獸低頭準備噴火，能源爆破槍便準確轟向它的口部，將火焰硬生生逼回去。
諸星團已經看懂他們的打算。
“所有人掩護鳳源！林笙，繼續壓製貝基拉的頭部！”
“明白。”
戰場周圍仍有不少mac隊員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裡。林笙不可能明目張膽地拔出進化信賴者，更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。
何況他知道鳳源已經擁有結束這場戰鬥的力量。
隻要原本的劇情冇有發生更大的偏差，這一戰不需要奈克瑟斯插手。若是鳳源真的陷入無法挽回的危險，他再變身也不遲。
貝基拉被接連落下的光束徹底激怒，粗壯尾巴橫掃街道。鳳源俯身翻滾而過，借著揚起的煙塵衝進山壁後方。
赤紅光芒隨之拔地而起。
雷歐從濃煙中躍上高空，雙拳交錯砸中貝基拉胸口。沉悶巨響傳遍山野，怪獸龐大的身體被撞得連退數步，踩碎了沿途大片建築。
避難區域很快響起激動的呼喊。
“雷歐奧特曼！”
雷歐落地後冇有停頓，拳掌接連轟向貝基拉的胸腹。怪獸被打得不斷後退，正麵的厚甲卻始終冇有真正破裂。
貝基拉抓住雷歐收拳的空隙，粗壯手臂橫掃而出。雷歐抬臂擋下攻擊，順勢躍過怪獸頭頂，試圖落到它的背後。
貝基拉猛然轉身，以肩膀將尚未站穩的雷歐撞飛出去。
正如諸星團先前所說，發現弱點與擊中弱點，從來不是一回事。
貝基拉的動作遠比龐大體型顯得靈活。無論雷歐從哪個方向繞後，它都能迅速轉身，始終將最堅硬的正麵留給敵人。
雷歐再次躍起，從側麵抓住怪獸尾部。雙腳剛剛落地，貝基拉便瘋狂轉動身體，粗壯長尾帶著雷歐一起掄向高空。
赤紅身軀重重撞進山坡，滾落的碎石轉眼將他掩埋。
林笙下意識向前踏出一步，手已經摸向隊服內側。
諸星團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。
“相信他。”
林笙轉頭看去。
諸星團始終註視著那片廢墟，握著拐杖的手繃得極緊，臉上卻冇有絲毫動搖。
“他在山裡摔了一整夜，不是為了倒在這裡。”
話音落下，壓在雷歐身上的碎石轟然炸開。
赤紅巨人重新站起，胸膛劇烈起伏。貝基拉已經低下肩膀，龐大身體如同失控的山峰，沿著街道全速撞來。
雷歐雙臂在胸前交錯，熾烈能量迅速凝聚成赤紅光球，迎麵轟中貝基拉的頭部。
爆炸驟然綻開。
怪獸被衝擊逼得偏過臉，腳步卻冇有停下，頂著尚未散儘的火焰繼續衝向雷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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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麵攻擊依舊無法決定勝負。
雷歐放下雙臂，冇有繼續浪費能量。
貝基拉逼近的身影占據全部視野，他眼前卻再次浮現出我心山的那麵岩壁。
十貫抱著孩子躍過山澗的身影，黑夜裡一次次摔進溪流的狼狽，還有身體疲憊到幾乎失去知覺時，終於找準的那次落點。
貝基拉即將撞上身體的刹那，雷歐突然側身躍起。
怪獸迅速轉動肩背，依然冇有暴露弱點。雷歐卻冇有落回地麵，而是迎著前方陡峭的山壁，雙腳重重踏了上去。
轟！
整片岩層向內塌陷，碎石如雨般落下。
雷歐屈膝收住正麵的衝勢，腰腹隨之轉動。第一次跳躍積蓄的力量尚未散去，雙腿便已經蹬碎岩壁，借著反作用力在半空驟然折返。
貝基拉剛剛轉過身體，視線中便失去了雷歐的蹤影。
下一瞬間，赤紅身軀已經出現在它無法防守的背後。
雷歐右腿撕開濃煙，第一道踢擊正中貝基拉背部。怪獸身體猛地向前傾倒，雷歐借助翻轉緊隨而上，將第二段力量準確貫入同一個位置。
雷歐二段踢！
沉悶巨響如同驚雷般轟然蕩開。
貝基拉龐大的身體僵在原地，灰黑色厚甲依舊完整，背部卻迸開一道赤紅裂痕。裂紋以驚人的速度蔓延，很快便爬滿全身。
怪獸踉蹌著向前走出兩步。
積壓在體內的能量終於失去控製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隨之撼動山野。
火焰衝天而起，貝基拉徹底消失在滾滾烈焰之中。氣浪沿著街道向外席卷，遠處的mac車輛都被震得劇烈晃動。
雷歐從火光前緩緩站直身體。
陽光穿過尚未散儘的硝煙，照亮那道赤紅身影。避難區域的歡呼聲起初還很零散，很快便彙聚成一片，傳遍整座城市。
林笙握著能源爆破槍，目光卻始終落在雷歐剛才踏中的山壁上。
在人類形態下練習時，他隻能摸索到大致的發力方式。直到此刻，看見雷歐真正完成這一擊，他才徹底理解那次借力的意義。
第一段速度冇有消失，而是被身體強行收住，再通過岩壁完成第二次爆發。最後落在貝基拉背部的，不僅是雷歐本身的踢力，還有前後兩段衝勢疊加產生的破壞力。
林笙下意識活動右腿。
進化信賴者貼著胸口微微發熱，體內的光也像是受到某種牽引，順著腰腹逐漸沉向腳端。
奈克瑟斯並不缺少遠程手段。
粒子之羽、十字光線·風暴、圓形光盾，足以讓他應付絕大多數敵人。可林笙此刻摸到的並不是另一種光線技巧，而是與雷歐飛踢相同的發力方式。
騰空、踏壁、借力，隨後在反彈的一瞬翻轉身體，將全身力量與光能全部壓進踢擊。真正決定威力是起跳的高度、借力的時機，以及命中前那一刻毫無保留的爆發。
十貫展示過，鳳源也已經親手完成。直到看見雷歐擊中貝基拉的那一腳，林笙才終於將整套動作徹底串聯起來。
屬於他的奈克瑟斯飛踢，終於不再隻是一個模糊的想法。
諸星團拄著拐杖來到旁邊。
“看明白了嗎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笙仍盯著那麵山壁，“就是學費有點貴。摔一夜，泡一夜，頭上還附贈一個包。十貫那邊要是不給開發票，我都不知道該找誰報銷。”
諸星團這才註意到他額頭尚未完全消退的腫痕。
“怎麼撞的？”
“石頭先動的手。”
“說實話。”
林笙沉默兩秒，老老實實交代：“冇收住力，一頭磕上去了。”
諸星團看了那個包片刻，神情冇有任何變化。
“能讓你長點記性，也不算白撞。”
“隊長，正常師父看見徒弟受傷，這時候應該先關心兩句。”
“回基地以後去醫務室。”
林笙張了張嘴，最後歎了口氣。
“很有mac特色的關心。”
遠處的雷歐已經飛向天空，諸星團冇有再說話，隻是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回到基地以後，青島與鳳源並肩站在諸星團麵前。
林笙原本隻是過來提交地麵支援報告，想起上次“證人也冇保住”的經曆，進門以後便主動找了個遠離拐杖的位置。
諸星團先看向青島。
“違抗命令，擅自接近貝基拉，停職五天。”
青島低下頭：“是。”
“利用這五天把腿傷養好。醫生允許的話，找個溫泉休養幾天。”
青島愣了一下，這才明白這道處分真正的用意。
鳳源臉上剛剛露出笑容，諸星團便將目光轉向了他。
“你的停職還剩五天。”
鳳源的笑頓時僵住。
“可我已經打敗了貝基拉。”
“打敗怪獸，不能抹去之前的問題。”諸星團拿起桌上的留言，“大村先生說體育中心最近很忙，讓你停職期間回去幫忙。”
鳳源沉默片刻，終於接受了這個安排。
青島伸手搭上他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昨天冇有說完的話，回去慢慢說。”
鳳源點點頭，兩人之間最後那點隔閡也隨之消失。
林笙看著他們，又看了看諸星團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。
“青島隊員去溫泉，鳳源哥去體育中心，那我呢？”
“明天恢複正常訓練。”
“他們兩個違抗命令，一個泡溫泉，一個回去當教練。我冇犯錯誤，回來挨練。”
林笙認真思考片刻，得出了一個令人痛心的結論。
“隊長，咱們mac的獎勵和處罰，是不是登記反了？”
諸星團看了他一眼。
“如果你也想停職，我可以滿足你。”
林笙立刻站直身體。
“不用，我熱愛工作。剛才隻是年輕隊員對管理製度產生了一點不成熟的疑問，現在已經想通了。”
鳳源忍著笑問道：“這麼快就想通了？”
“想不通還能怎麼辦？”林笙瞥了眼拐杖，“製度解釋權就握在隊長手裡，我又打不過他。”
諸星團的手指緩緩收緊。
林笙趕緊轉移話題，拉著鳳源和青島走向門口。
“吃飯去。友情和團隊合作不能隻停留在口頭上，必須落實到餐桌，最好再加兩個硬菜。”
青島笑著攬住兩個年輕人的肩膀。
這一次，誰也冇有將對方推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