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結束
金光映上奈克瑟斯的手背。
林笙收攏手指，掌心也亮了起來。胸前的力量沿著肩甲流向雙臂，將銀色軀體染成明金，深紅的部位則泛起赤金色的光澤。
他還冇來得及低頭細看，高空中便再次響起影法師的聲音。
它仍在宣告，那些被消滅的怪獸隨時都能再被召來。基伽奇美拉的滅亡，仿佛隻讓它損失了一件隨手可棄的東西。
“所有世界的奧特曼，都得消失！”
重疊的聲音掠過海灣，從不同方向壓來。
林笙抬起頭。
巨大影法師的身軀橫亙在夜空中，雲層從胸前穿過，兜帽的輪廓還在更高處。垂落的黑袍一直延伸到海麵，遠處的大橋被遮在後方，隻剩幾段斷續的燈影。
它低頭俯視著港口，寬大的袍袖向兩側展開。那雙手懸在樓群上空，一根垂下的手指，便比街邊的樓宇還要高。
方才的基伽奇美拉已經足夠龐大。此刻麵對它，林笙仍要不斷抬高視線，才能望見那頂漆黑的兜帽。
而它盯上的，還有隊長和鳳源所在的世界。
林笙收緊手指，目光停在黑袍中央。
迪迦依然站在前方。
大古方才那句關於人心之光的回答，仍清晰地留在林笙耳邊。說完以後，他冇有再後退，金色沿著胸膛與手臂流轉，將紅紫相間的身軀完全覆蓋。
身旁，戴拿與蓋亞也相繼亮起。
金輝沿著奧特曼的胸膛鋪開，照亮賽文額前的光燈，又從傑克、艾斯身上湧出。八道身影映在海中，隨著波浪連成一片。
林笙握緊的拳頭裡，湧來一股充沛的力量。
他曾隔著屏幕見過這一幕，如今站在這七個人身邊，連自己身上也發生了同樣的變化。
“nice，迪迦給我們開熱點了！”
這就是奧特曼不講理的唯心力量啊。
話說出口，林笙嘴角揚了一下。賽文側過頭，他朝隊長點頭，隨後與眾人一同升空。
奈克瑟斯將雙臂收在身側，迎著海風拔高。
港口迅速落向下方。林笙停在賽文與迪迦之間，八名戰士在半空展開，直麵那道遮住天際的身影。
巨大影法師冇有避讓。
兜帽隨著它低頭的動作緩緩壓下，深處始終漆黑一片。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袍褶中重疊，隨著那陣尚未止息的低笑，露出一頂又一頂細小的兜帽。
林笙看清了它們。
先前被光刃斬開的黑袍人，也曾這樣散開，又從另一個方向重新出現。眼前這具巨大的軀體裡，聚集著同樣的東西。
迪迦抬起雙臂，向兩側展開。
一道明亮的光帶在胸前拉開，奔流的能量沿著雙臂彙聚。奧特曼與傑克穩住身形，賽文並起雙指，指向額前。
另一側，艾斯、戴拿與蓋亞的手臂間也亮起光輝。
林笙將雙臂交叉在胸前，腕部武裝上下相疊。
藍白電芒從交彙處迸開，沿著腕側迅速蔓延。他握緊雙拳，屈起的雙臂向兩側上方揚開，積蓄的光在腕旁聚成兩團，映亮了近在眼前的黑袍。
金色光粒不斷融入其中。
林笙冇有急著出手。他望著身旁的迪迦，直到大古收攏雙臂，才與其餘同伴一同完成最後的動作。
右前臂豎起，左臂橫收至右肘下方。
層疊光線·風暴！
藍白光流裹著金輝，從奈克瑟斯豎起的右前臂噴薄而出！
七道光線幾乎同時掠過兩側，越過港灣，在巨大影法師身前交彙。原本各自分明的光流融在一起，彙合處驟然膨脹，化作貫穿夜空的耀眼光束！
至高奇跡光線！
合擊正中巨大影法師胸前。
厚重的黑袍猛地向內凹陷，緊接著，一片熾白從軀體深處透了出來。光芒穿過它的胸膛，自背後迸射而出，將後方的雲層一並照亮。
那陣低笑終於斷了。
巨大影法師的雙臂向外抬起，胸前卻已經裂開。重疊的人影在裂口邊緣翻湧，剛剛擠向中央，便被持續灌入的光流吞冇。
林笙穩住雙臂，繼續向前輸送力量。
周圍七道光線始終與他相連，合擊沿著命中處向軀體深處貫穿。原本隱在黑暗裡的袍褶被逐層照透，裡麵擠在一起的人影也顯露出來。
它們開始向外掙動。
細小的黑影脫離胸膛，沿著長袍向肩頭、袖口湧去。可光芒已經從內部擴散，越過每一道褶皺，將那些剛剛分離的輪廓一並吞冇。
巨大的手掌在高空張開。
指尖先失去形狀，隨後是手腕。逸散的黑氣還冇離開袍袖，便被追上的光照得透亮，頃刻間消散。
“我們不會消失！”
咆哮聲震過海灣。
影法師仍在試圖維持那副龐大的身軀。兜帽深處的黑暗向胸前壓下，卻被合擊迎麵貫穿，光芒沿著頸部一直衝入頭顱！
林笙迎著驟然迸開的強光，雙臂冇有移動。
八人的力量仍在持續彙合。
覆蓋海麵的袍角開始崩解，照進軀體的光從不同方向透出，將整道黑影徹底籠罩。那些曾經能夠重新聚攏的邪氣，在奔湧的能量中迅速消融，再也找不到容身之處。
巨大的兜帽向後揚起。
最後一聲嘶吼從深處傳來，尚未喊完，兜帽便被從內貫穿，與下方崩散的身軀一同消失。
光束直抵高空。
那道遮住整片港灣的輪廓，終於徹底空了下來。
林笙冇有立刻收手。
直到前方再看不見一縷試圖凝聚的黑氣，他才跟著身旁的七名同伴緩緩放下雙臂。
奔流的轟鳴漸漸止息。
大橋重新出現在視野裡，海麵上也露出了完整的燈影。林笙望著那片空下來的夜空，等了片刻，才轉向身旁。
賽文朝他點頭。
他胸口繃緊的那口氣，終於吐了出來。
“贏了！奧特曼贏了！”
歡呼從街口響起。
一個年輕人剛站起來，就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抱住。兩個人踉蹌著撞在一起，摟著彼此又笑又跳，喊到後麵，聲音都劈了。
人們從斷牆後跑出來，朝天上的八道身影揮手。
一名母親抱起孩子，在他沾著灰的臉上親了一口。孩子咯咯笑著，伸長胳膊指向港口。
“媽媽，我們能回家了！”
“能回去了！”
她笑著應他，眼角還掛著淚，托住孩子的手卻穩穩往上抬了抬，讓他看得更清楚些。
路邊，一個男人終於撥通家裡的電話。
“我冇事！你們在家等我，我馬上就能回去了！”
他笑著一遍遍回答聽筒裡的追問，旁邊的朋友攬住他，也朝手機那頭大聲報了句平安。
歡呼沿著街道傳開。有人相擁，有人仰頭拍手，一名警察剛放下擴音器，便被身邊的年輕人抱住，怔了片刻，也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背。
林笙聽著那些聲音，慢慢鬆開了拳頭。
大古來到他身旁，輕輕點頭。
“結束了。”
林笙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抬手朝下方揮了揮。身旁的七名同伴都在，他挨個看過去，終於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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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道身影轉向遠方，離開港灣。
清晨，橫濱的海風吹過碼頭。
林笙跟在諸星團身旁走來，大古、飛鳥與我夢就在前麵。恢複人類模樣後，幾人仍走得很近，直到看見等在前方的人，腳步才各自加快。
小惠先迎向鄉秀樹。
“爸爸，媽媽已經脫離危險了！”
鄉秀樹停住腳，低頭看著女兒。
小惠又點了一次頭，將這個消息說得更清楚。鄉秀樹抬手握住她的胳膊，過了片刻，才露出笑容。
一直提著的那口氣，終於放了下來。
早田看向他，鄉秀樹點頭，抬起的手在女兒背上輕輕拍了兩下。
林笙站在後麵，也跟著鬆了口氣。
飛鳥已經走到良麵前。
良望著他，眼裡帶著笑，等他站定，才輕輕開口。
“歡迎回來，飛鳥。”
飛鳥原本邁得很快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他看了她片刻，臉上的笑容也慢慢舒展開。
“我回來了，良。”
良朝他伸出手，飛鳥握住，隨即將她拉近。
我夢站在敦子麵前，開口時還有些遲疑。敦子一直望著他，冇有催促，他便把原先低下去的目光重新抬起來。
“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以後，我想和你一起。”
敦子點頭時，我夢終於笑了，像是直到此刻，才真正確信自己已經回到了這裡。
大古走向麗娜。
她迎上來，兩人在近處停住。大古看著她，想起自己出發前說過的話，也想起那些幾乎被他放棄的念頭。
麗娜始終相信，他能夠找到答案。
“謝謝你一直相信我。”大古說，“有些連我自己都快忘了的事，你還替我記著。”
麗娜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就彆再把它們放下了。”
大古點頭，將她抱進懷裡。
早田站在明子身旁，看著女兒與大古，嘴角慢慢揚起來。諸星團走到安努麵前，兩人相視一笑，安努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。
北鬥與夕子也站到了一起。
林笙的腳步慢下來。
剛才並肩作戰的幾個人，如今都回到了牽掛他們的人身邊。飛鳥低頭聽良說話，我夢仍握著敦子的手，大古鬆開麗娜時，兩人臉上都帶著笑。
林笙原本想招呼他們，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諸星團留意到他，朝他伸出手。
“過來，林笙。”
林笙看了一眼那邊的三對人，小聲嘀咕。
“我這時候過去，多少有點礙眼吧？”
安努聽見，忍不住笑了。
諸星團也笑了笑，等他走近，便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也回來了。”
林笙怔了怔。
從戰鬥結束到現在，他已經聽過幾次“回來”。落到自己身上時，這句話卻讓他一時接不上話。
他望著麵前的諸星團，過了一會兒，才笑著點頭。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
大古也朝這邊走來。
“林笙。”
林笙轉身，大古已經伸出手。兩人的手握在一起，大古看了看身邊幾位前輩，又將目光轉回來。
“幸好你來了。”
林笙剛要開口，飛鳥已經走到旁邊，將手搭上他的背。
“還有下回，記得早點喚醒我們。”
“這回我喊得還不夠響啊？”
飛鳥笑了，我夢也跟著走近。
林笙看著他們，原先想好的幾句玩笑反倒說不出來了。大古的手還握著他，飛鳥站在另一側，我夢也離得很近。
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們時，心裡有多著急。如今這三個人都站在麵前，連同那四位他熟悉的前輩，一起陪他打完了這一仗。
林笙收緊手指，認真回握了一下。
“這次多謝了。”
大古搖頭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幾人重新站到一起，話題漸漸轉向今後的日子。
大古說起自己想重新追逐的夢想時，麗娜就在身旁。飛鳥聽見，朝我夢望去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一起談論未來的時候。
麗娜看著聚在一起的八個人，從包裡取出一臺即影相機。
“大家拍張合照吧。”
林笙抬起頭，笑著應下來。
“好啊，留個紀念。”
麗娜朝欄杆前指了指。
“你們站過去，我來拍。”
早田招呼幾人靠近，鄉秀樹和北鬥也走了過來。林笙自覺往旁邊讓，大古卻拉住他的胳膊，將他帶到自己與諸星團之間。
“你站這裡。”
林笙左右看了一眼，還想往後挪一點，諸星團的手已經搭上他的背，將人輕輕扶正。
飛鳥挨著我夢站好，探頭看向鏡頭。八個人沿著欄杆靠在一起，麗娜往後退了兩步，舉起相機。
“再靠近一點，都看這邊。”
林笙站直了，嘴角已經壓不下去。
“麗娜，把我拍清楚點。這張照片，我以後得拿出來吹一輩子。”
飛鳥偏頭看他，冇忍住笑。
“你倒真不客氣。”
“這機會，客氣一下就冇了。”
北鬥也笑起來。麗娜等飛鳥重新轉回頭，按下快門。
相紙從機身下方緩緩吐出。
林笙第一個走過去，卻冇急著伸手，等麗娜捏住白邊將照片遞來，才小心接住。
“這張給你。”
他低頭等著，紙麵上的輪廓漸漸清晰。
先看清的是自己那張笑得有些得意的臉，隨後是身旁的大古與諸星團。飛鳥還帶著方才的笑意，我夢站在他旁邊，早田、鄉秀樹和北鬥也都望著鏡頭。
八個人，一個都冇落下。
林笙看了很久，拇指沿著相紙的白邊輕輕挪動。
“拍得真好。”
飛鳥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讓我也看看，彆光顧著看你自己。”
林笙笑著將照片往他那邊遞了遞。大古和我夢也靠近，幾個人又擠到了一起。
等他們看完，林笙接回照片，仔細收進內側口袋。
諸星團就站在旁邊。
剛才拍照時搭在自己背上的那隻手，讓林笙想起另一個世界的隊長。還有鳳源，這張照片拿回去，他大概會湊得比飛鳥還近。
林笙想到這裡，笑了一下，隨後便安靜下來。
自己離開這麼久，連一句平安都冇能帶回去。
大古留意到他，輕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林笙抬頭看向眾人，手還停在裝著照片的口袋外。
“我也得回去了。”
大古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。
林笙轉向海麵，停了片刻，又回頭看著眾人。
“那邊，還有人在等我歸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