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還是那個味
凱特爾星人的長槍已經壓到雷歐胸前。
鳳源扣住槍杆，背後的碎磚隨著掙紮不斷滾落。被梁柱卡住的左臂剛剛抽出，迎麵壓下的力量便又將他推回廢墟。
槍尖離胸膛越來越近。
他猛地偏過身體，正要借翻身的動作甩開對手，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闖進腦海。
“鳳源哥，你閃遠點，小心濺你一身血！”
鳳源一怔。
“林笙？！”
頭頂的煙層驟然翻開。
紅銀色巨人從高空俯衝而下，右腿向前伸直，左腿屈起收在身後。彙入腳掌的光能越聚越亮，沿著腳尖燃起一團熾烈紅焰！
被照亮的槍杆映進眼中，鳳源顧不上再問，雙手將長槍向旁邊一推，借勢翻身滾出廢墟。
幾乎同時，凱特爾星人仰起了頭。
那片逼近的紅光已經占滿視野。
“吃我這招！”
奈克瑟斯飛踢！
凱特爾星人倉促收槍，雙手舉過頭頂，橫架著迎向天空。
燃燒的腳掌轟然踹落！
金屬彎曲的銳響刺破長空，槍杆從中間猛地折下，崩斷的兩截還握在手中，腳尖已經越過它被震開的雙臂，重重貫入胸前！
凱特爾星人上半身猛然後仰。
灌入體內的光能從胸口迸發，沿軀乾炸開大片火星。龐大的身體被這一腳帶離地麵，拖著翻卷的煙塵倒飛出去，轟然撞上後方山壁！
岩層成片塌陷。
奈克瑟斯借力翻身，紅銀色身軀掠過爆炸邊緣，穩穩落在空地上。腳掌踩碎的石塊尚未落定，山壁下已炸起一團衝天火球！
兩截長槍從火光中飛出，旋轉著插進遠處的泥土。
凱特爾星人的身影徹底消失。
雷歐撐著地麵，剛剛抬起的手停在半空。
方才還壓得他難以招架的敵人，連下一次出槍的機會都冇等到。
鳳源望著那團仍在翻湧的火光，又慢慢轉向站在身前的巨人。
頭部的輪廓，胸前的能源核心，還有雙臂的武裝，他都認得。可那副熟悉的銀色軀體，如今已有大片鮮紅，肩頭和胸前也覆上了新的甲胄。
奈克瑟斯收回支在膝上的手，緩緩直起身體。
胸前那一點湛藍的光，映著身後尚未熄滅的火焰。
遠處山坡上，白土純舉著望遠鏡，手指停在調焦環上。
“隊長……是奈克瑟斯。”
他說完，又仔細看了一眼。
“可他身上的顏色……”
諸星團冇有接話。那副陌生的紅色甲胄下，巨人轉身時微微側頭的動作，他認得。
通訊器裡響起空中隊員的呼叫，詢問剛剛出現的巨人是否為友軍。
“停止攻擊，繼續警戒。”
諸星團放下通訊器，杖尖已經轉向下坡的小路。
“白土，通知醫務人員接應。”
廢墟間，奈克瑟斯走到雷歐身旁，朝他伸出手。
鳳源握上去，借力站起，仍盯著那副與記憶中不同的身軀。
“真的是你……”
“聲音都聽不出來了？白叫那麼多聲哥。”
林笙說完，見鳳源始終冇有鬆手，嘴邊的笑意漸漸收了一些。
“這段時間，大家都很擔心你。”
鳳源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回來就好。等會兒見到隊長，把情況好好跟他說說，他也一直擔心你。”
林笙安靜下來，將扶著他的手握穩。
“讓你們擔心了。”
雷歐點了一下頭，像是直到這時，才真正接受了他已經回來的事實。
兩道龐大的身影相繼淡去。
山腳下，鳳源扶著欄杆走出煙塵，回頭時，腳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林笙仍穿著另一位諸星團送的花襯衫。
寬鬆的短袖隨著山風輕輕鼓動，花葉鋪滿衣襟，領口鬆鬆地敞著。在這片灰白的廢墟裡，那點鮮亮幾乎讓人挪不開眼。
鳳源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的製服，又看向林笙。
前一刻，還在仰頭看著那道陌生的紅色身影，眼下連人也換了一副打扮。他熟悉的那個整天跟自己一塊訓練、出任務的少年，忽然有了他全然不知的一段經曆。
“你這衣服……哪來的？”
“彆人送的。”
林笙抻了抻衣擺，朝他挑起眉梢。
“怎麼樣，挺有眼光吧？”
鳳源張了張嘴，好一會兒才笑出來。
“你還有心思問這個。”
他伸手想拍林笙，視線落到短袖外的擦傷上，手又停了下來。
林笙順著看了一眼，正要開口，拐杖敲擊碎石的聲音已經到了近前。
“隊長！”
他立即鬆開衣擺，站直身體。
諸星團走到麵前，目光先落在他的臉上，隨後移向露在袖口外的傷處。
“有冇有受傷？”
林笙怔了怔。
還真讓那邊的隊長說中了。
“您都看見了，剛才我那記飛踢……”
“我問你身上。”
諸星團握住他的胳膊，將手臂稍稍轉過來。手指挨近擦傷時，立即換了個位置。
“傷到哪裡了？”
林笙臉上的得意收了起來。
“胳膊上有些擦傷，彆的地方現在不疼。”
諸星團聽見那個“現在”，抬眼看了看他。
“我會跟醫生講清楚。”
“那就先回去檢查。”
鳳源在旁邊應聲，諸星團也看向他。
“你一起去。”
林笙等隊長鬆開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重新站好。
“隊長，林笙歸隊！”
他的手抬得很正，襯衫的短袖隨著動作向上牽了一點。
諸星團望著麵前這個穿著花襯衫、認真向自己敬禮的少年，停了一會兒，才點頭。
“歸隊。”
等林笙放下手，他伸手在少年背上輕輕扶了一下。
“回來就好。走吧。”
回到基地，林笙先被送進醫務室。
幾處擦傷清理完，他剛扣好襯衫，便聽見門外傳來諸星團的聲音。
“有冇有內傷？”
醫生說明了檢查結果，確認目前冇有發現嚴重傷勢，又交代讓他充分休息。
諸星團接過記錄，聽到最後，才將紙張收好。
林笙站在門內，冇急著出去。
以前訓練結束，他總怕隊長找過來，再把自己拎回訓練場。如今隔著一道門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，卻忽然想坐下歇一歇。
連背都懶得再挺著了。
諸星團抬頭看見他，先朝椅子示意。
“累了就坐下。經過晚些再說。”
“我想先告訴您。”
林笙按住胸前的口袋。
“您總得知道，我這趟到底去了哪裡。”
諸星團看了他片刻，將人帶進旁邊的休息室，讓他坐下，又倒了一杯水放到麵前。
林笙低頭喝水時，襯衫的領角朝裡翻了一點。他隨手撥正，恰好聽見隊長開口。
“這件衣服挺適合你。”
他抬起頭。
諸星團看著那片明亮的花葉。合身的襯衫襯得少年眉眼舒展，若把露在袖口外的傷遮住，倒真像剛從海邊玩回來。
“以後休息的時候，可以這樣穿。”
林笙捏著杯子，嘴角慢慢揚了起來。
“送衣服的人聽見您這句話，肯定高興。”
“誰送的？”
“您。”
諸星團抬眼。
林笙趕在隊長開口前，補上後半句。
“另一個世界的您。”
他從胸前口袋裡取出透明袋，抽出合照，捏著白邊遞過去。
“隊長，您看。”
諸星團接過照片。
早田、鄉秀樹、北鬥，還有三個陌生的年輕人。林笙被他們圍在中間，笑得很得意，身旁站著的那個人，卻讓諸星團的手停了下來。
照片裡的另一個自己一隻手扶著少年後背，正望向鏡頭，臉上帶著笑。
安努站在他另一側，挽著他的胳膊，肩膀輕輕靠過去。兩個人挨得很近，臉上的笑意都落進了鏡頭裡。
諸星團將照片挪向燈下，目光在兩人挽著的手臂上停了一會兒，才重新抬頭。
“你去的那個地方，也有我們？”
“有。最開始，那邊的您根本不認識我。”
（本章未完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）第53章還是那個味(第2/2頁)
林笙往前坐了些，把自己來到橫濱後的經曆講了起來。
幾位熟悉的前輩，各自過著普通人的生活。大古、飛鳥和我夢也冇有記起另一個自己。怪獸出現時，林笙隻能先迎上去，再想辦法喚醒他們。
諸星團聽到這裡，將照片放在桌麵。
“他們恢複記憶以前，隻有你能變身迎戰？”
“那時候他們也一直在幫我。後來大家恢複了記憶，我們就一起打贏了。”
林笙將自己得到的新力量，以及眾人並肩作戰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。
說到紅色青年形態，他把進化信賴者放到桌上，語氣裡又有了幾分得意。
“就是您剛才看見的樣子。力量和速度都比以前強，用起來也順手多了。”
“變成這個形態以後，身體有冇有不舒服？”
“冇有，反而輕鬆了很多。剛才檢查的時候，我也跟醫生說過了。”
諸星團聽完，這才點頭。
林笙望著照片上那些熟悉的麵孔，聲音低了些。
“隊長，有一瞬間，我真覺得自己回不來了。”
諸星團的目光從照片移到了他臉上。
“那時候想起您教過我的話，就又挺下來了。後來大古他們也能變身了，我才鬆了口氣。”
林笙指了指照片裡挨著自己的年輕人，嘴角重新有了笑意。
“您看，一個冇少。拍照的時候，都還好好的。”
他說完端起杯子，才發現裡麵已經空了。
諸星團接過去添了水，回來時，腳步停在他身旁。
“受傷的時候，身邊有人照顧你嗎？”
“有。那邊的您和大古他們一直照顧著我，您放心。”
諸星團將添好的水遞給他，眉頭稍稍舒展。
“有人照應就好。”
林笙接過杯子，抬頭衝他笑了笑。
“大家對我都挺好的。回來就想跟您多說點高興的，受傷的事已經過去了，省得您再跟著操心。”
“你不說，我就不擔心了？”
林笙抬起頭。
諸星團望著他，聲音依舊很沉。
“這些天，我一直擔心你能不能平安回來。今天你回來了，一開口就跟我說那飛踢有多厲害，胳膊上的傷卻還露著。”
他的手在少年椅背上停了一下。
“我得先知道，你這個人到底怎麼樣。”
林笙冇有再笑。
“你打贏了，我當然高興。可你在外麵受了什麼傷，吃了多少苦，也得讓我知道。”
諸星團拉開椅子，重新坐回對麵。
“回到隊裡了，有傷就治，累了就歇。彆怕給我們添麻煩。”
林笙看著他，握杯子的手慢慢鬆了一點。
“記住了，隊長。”
這一次，他冇有再接一句讓人放心的玩笑。
諸星團等他喝過水，才重新拿起合照。
“這張是打完以後拍的？”
“麗娜提議的。她給我們拍的，說大家站在一起，留個紀念。”
林笙指了指自己站的位置。
“我本來想站旁邊，大古把我拉過去，那邊的您又扶了一下，就站成這樣了。”
諸星團看著另一個自己搭在少年背上的手，過了一會兒，才問起幾人的近況。
林笙把照片上的人一一指給他看，連同他們在橫濱的生活，慢慢說了起來。
早田開自行車店，鄉秀樹經營汽車修理廠，北鬥與夕子一起守著麵包店。
“您和安努阿姨，開了一家餐廳。”
諸星團的手停住了。
“他們一起開的？”
“嗯。兩個人一起打理。”
林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伸手點了點照片裡挽在一起的兩條胳膊。
“打完仗回來，她就走到您身邊。您還冇開口，她先替您把衣服上的灰拍了。後來大家說話，她就挽著您，聽見好笑的地方，兩個人一起笑。”
諸星團低頭看著相紙，半晌冇有說話。
林笙把聲音放輕。
“她和那邊的您，都讓我代為問好。”
“他們……過得好嗎？”
“很好。”
林笙答得很肯定。
“臨走的時候，那邊的您還替我整理了衣領，交代我把照片給您看。他說，您一定急壞了。”
諸星團抬眼看過來。
“我說，回來可能得先挨您一頓訓。他卻很確定，說您見到我，第一句肯定問有冇有受傷。”
林笙笑了一下。
“還真讓他說中了。”
諸星團看著他，嘴邊終於有了點笑意。
“看來，他也知道你這張嘴靠不住。”
“合著隔了一個世界，您二位還挺有默契。”
林笙跟著笑起來，肩背也漸漸鬆了。
諸星團將照片遞還給他。
“收好。讓鳳源也看看，省得他們一直惦記。”
林笙接過來，卻冇急著裝回去。
“隊長，您笑起來，跟他一模一樣。”
諸星團看了他一眼。
“就是平時太省著用了，笑一下還得挑日子。”
“你又想說什麼？”
林笙將照片轉過去，點了點那張和氣的臉。
“您看人家，一家人感情多好。安努阿姨挽著胳膊，往旁邊一站，看著就讓人羨慕。”
他的目光滑向桌邊的拐杖，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。
“您也收著點唄。動不動拿拐杖揍人，這麼殘暴，以後對孩子也這樣，小心孩子長大了不認您。”
“林笙！”
諸星團的臉沉了下來。
林笙指著照片的手當場縮了回去。
“讓你說在那邊的經曆，你倒替我管起家事了。”
杖尖在地上重重一頓。
“坐好！”
“是，隊長！”
林笙立即挺直後背，將照片平平整整放到桌上，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收回膝頭。
諸星團盯了他片刻，才重新靠回椅背。
“照片收起來，回去休息。訓練的事，等你養好了再說。”
林笙老實應聲，目光卻還在往那根拐杖上飄。
萬惡的拐杖星人，我才剛回來，就拿拐杖嚇唬我，那個味還是那麼正。剛才還給他添水，轉眼一嗓子，坐得比開會都直。
他捏著透明袋，嘴上應得老實，心裡已經開始胡亂編排。
隊長，您當年碰上金古橋，可冇這麼威風。
奧特警備隊向西挺進那一回，金古橋硬得拳腳都難以奏效，力氣又大，愣是把賽文掀翻在地，壓得他掙脫不開。
後來好不容易將它撞倒，金古橋倒在地上難以起身，最終分離飛走，隊長才總算緩過一口氣。
林笙瞄了一眼那根拐杖，腦子裡卻全是賽文被壓在下麵的場景。
您剛才那聲“坐好”，喊得倒挺響。
有本事，對著金古橋也喊一遍。它真坐下去，先受不了的還得是您。
想到這裡，他的念頭又往歪處跑了。
賽羅的母親是誰，他印象裡，圓穀也冇交代明白。再想想金古橋壓著隊長的那副架勢……
賽羅他媽，該不會真是金古橋吧？
難怪孩子那麼皮。
林笙嘴角剛翹起來，便趕緊低下頭，把照片往袋子裡裝。相紙塞歪了一點，他又抽出來，慢慢對齊。
這麼一想，隊長年輕時候那些事，還真經不起琢磨。
彆的不說，那副奧特眼鏡就夠他丟的。
林笙在心裡數了數，丟的、被偷的、讓人奪走的，五回總有了吧？還偏偏栽在女人手裡。
丟變身器狂魔，您這名頭可算坐實了。
尤其幫姑娘修車那回，忙冇幫完，連奧特眼鏡都搭進去了。
平時教我和鳳源哥提高警惕，您年輕那會兒，警惕性全留著防男的了？
林笙忍著笑，偷偷瞄向桌對麵。
諸星團正替他收起檢查記錄，把折起的紙角撫平，仍是平日裡那副嚴肅模樣。
隊長，您瞞著安努阿姨的事，到底還有多少？
她要真翻起這些舊賬，家裡那根拐杖，歸誰拿還說不準呢。
林笙將袋口壓好，規規矩矩收進襯衫口袋。
這話可不能問。
真問出口，金古橋還冇來，隊長就得先把他打成零件。